《梳公主头的魔王和对他一见钟情的剑圣》分卷阅读32

    安塞尔斯与迪恩自然也已不在山洞中,他们正站在外面,与或坐或跪的教徒们形成鲜明对比。

    但教徒们无心关注这些,他们劫后余生的第一反应便是祈祷,更加相信了他们的毫发无损是因为他们所信仰的贝尔德兰特神的功劳。

    安塞尔斯冷着脸把洞口的两尊完全看不出原型的熠鸟雕像切割成碎片,并缓缓走向神仆——他正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用奥莱多的语言祈祷。

    感受着仿佛死神一般的青年向他走来,神仆拼命抑制住颤抖,虔诚地念着神的名号。青年的手放在了他的头上,他不受控制地抬头并睁开了眼。

    银发金眼的魔族眼神冰冷,但开口命令的语气却意外的柔和:“告诉我,你们这个教的领头人是谁。”

    在神仆反应过来之前,他嘴里已经吐出了答案:“是托尔喀大教主。”

    安塞尔斯礼貌地道了谢,又问道:“他在哪?”

    神仆这次感受到了,他的嘴无视他本人的意志在给异教徒回答:“在拉布城。”

    得到答案后,安塞尔斯松开手,之后消失在原地。

    “安斯!”安塞尔斯的动作太过迅速,迪恩伸手去抓,但却只抓了个空。迪恩看了看魔王陛下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己抓空的手,皱起了眉头:要站在他身边,自己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啊。

    拉布城中。

    托尔喀今年已有八十多岁,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在用过午饭后,他一如既往地跪在家中的神坛前祈祷。

    直到他感到背后吹来一阵阴风。

    安塞尔斯其实有些消气了,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将这么一个认贼作父的邪教置之不理,在得到答案后,他便第一时间找到了幕后的老大。

    托尔喀看着突然出现在房中,银发金眼,面孔精致但脸色冰冷的青年,竟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安塞尔斯皱着眉头走上几步,心中思考着应该怎么做。

    托尔喀见安塞尔斯向他走来,激动得老泪纵横:“神啊!神!您终于听到我的祈祷了吗!”

    安塞尔斯:“啊?”

    老头把额头紧紧地贴在地面上,口中念念有词,全是些感谢神的话。

    安塞尔斯有些手足无措了,来的路上他可没想到会这样,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我不是你的神……”

    闻言,托尔喀一下弹了起来,死死地抓住了安塞尔斯的肩膀,胡须都快戳到他的脸上:“您当然是神!您是我们唯一的真神!”

    安塞尔斯尴尬地笑着:“呵呵……是吗……那能麻烦你别贴这么近吗……”

    托尔喀又立马松开了他跪回地上:“神啊!请原谅我的无礼!但看在我的行为是出自于对您的尊敬的份上不要离开!”

    如果有神的话,那就快来帮帮我吧……安塞尔斯无力地想着。

    在安塞尔斯的再三要求下,托尔喀才没有坚持跪着说话,但作为回报,他屏退了所有的仆人,请魔王陛下坐在神座上,还亲自用最好的茶叶给他泡了茶。

    安塞尔斯默默地啜了一口,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做完一切后,托尔喀先恭敬地发问了:“不知神降临我的陋室,是有何指教?”

    安塞尔斯无力地纠正:“我不是神啊……”

    托尔喀想了想,改口道:“那贝尔德兰特大人,您出现在小人面前,是有什么事想要指点我吗?”

    安塞尔斯有气无力:“我不是贝尔德兰特啊……我甚至不认识他……”

    白胡子的老头大惊失色,安塞尔斯看着他的神情,欣慰地想总算是发现认错人了,既然这样干脆把警告说完就走吧。

    托尔喀喃喃:“难道我这么多年一直记错了神的名字?”

    安塞尔斯:“……”

    安塞尔斯:“我不是神啊!而且我也不认识你,你不要擅自给我添加奇怪的名号啦!”

    托尔喀连忙又跪回地上:“神啊,请您息怒,如果小人有做错的地方请尽管降下惩罚,千万不要伤了自己!”

    不说还好,一说安塞尔斯就想起他的虚假传教。

    想到居然有魔族在崇拜熠鸟他就不自觉地生气,安塞尔斯跳下神座,想狠狠地训斥托尔喀一下,但手却比嘴快了一步,先把老头扶了起来。

    老头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地小声忏悔,嘴里说着“果然是因为我犯下什么错神才会降临,我做了连神都看不下去的事……”

    安塞尔斯对于他本人并没有什么怒火,被他这么一搅合更只剩下了无奈:“别跪了,跟我说说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建立这个教吧。”

    “我救过你?”安塞尔斯与托尔喀坐在小圆桌的两边,对于两人都能坐下说话这点,安塞尔斯表示松了口气:“如果有这样的事我不会忘记的。”

    托尔喀点点头:“您并不算直接地救了我,在我们的同族被教廷屠杀时,我懦弱地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而您在那时从天而降,杀光了所有教廷的人,拯救了我们。”

    安塞尔斯皱着眉头:“是在哪……我怎么没有印象。”

    托尔喀答道:“在茜拉平原附近。”

    “我没有在那遇到过屠杀魔族的教廷啊,不过好像是有过一群骑士……”安塞尔斯用手抓头,艰难地回想着,“但他们是想强迫魔族去教廷检查登记,我也没有杀他们啊……但是按你说的时间我只去过一次茜拉平原。”

    老头呵呵地笑着:“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但您飒爽的英姿让我深深铭记了七十年!”

    为什么要把自己胡乱想出来的东西当作真理……安塞尔斯默默忍住了吐槽的**,问道:“该不会那个莫名其妙的名字也是你乱想出来的吧……”

    托尔喀义正言辞:“当然不是,在您走后,连续一个礼拜我都收到您的托梦,在梦中您跟我说了许多,其中包括您的名讳。”

    安塞尔斯:“……”这个人脑补水平很高呢……

    “我当时就明白了,您一定是来解救我们魔族的神!”托尔喀越说越激动:“但是这样伟大的您为什么偏偏给我托梦的,我知道的,一定是您交付给我的一项任务,为了将您的意志撒遍艾拉奈尔大陆!”

    安塞尔斯:“你想多了……”

    “对吧,我就知道我没有理解错您的意……嗯?”老头的胡子颤抖了起来:“您说什么……”

    “我真的不是神……我也没有托梦给你,也没有什么想传遍大陆的意志,”安塞尔斯把剩下的茶一口气喝完,站起身,“如果你硬要给我安一个高贵的身份的话,我是魔王。我来这目的就是想告诫你,不要再用熠鸟的名号宣传你的教义了。”

    “魔,魔王!但是魔王不是已经死了么,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托尔喀嚅嗫着:“而且切斯,啊,嗯……熠鸟不是您的仆从吗,我亲眼见到它们跟随在您的身后,非常的帅气啊,也曾见过它吞食教廷的人的尸体。”

    安塞尔斯耐心地解释:“以你描述的当时的状况,我觉得它们并非是跟随我,而且跟随你虚弱的同伴们,打算伺机将他们吃掉。关于尸体……你是选择性忽视了它在吃普通人之前会优先食用魔族吗?”

    托尔喀:“但是……”

    “没什么但是,”安塞尔斯稍稍板起脸,“我在这耽误太多时间了,先走一步。但是你要,如果你再宣传你这个末日教,不管你藏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揪出来的。”

    “多谢神,啊不魔王陛下对我的指点,”托尔喀感动得泪流满面,“能亲自与神说上话,我是死也无憾了。”

    安塞尔斯无力地扶额“我有名字的,我叫安塞尔斯,你以后要是真的想见我的话,来魔域找我吧。最关键的是,绝对,绝对要修改你那个教的教条!还有,不要再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了!”

    托尔喀感激涕零:“安塞尔斯大人好仁慈,我一定会谨遵大人的教诲,将魔王的英姿推广整个大陆。”

    “我没有让你干这个啊……”安塞尔斯摆了摆手,“算了,我走了,再会。”

    随着话音的消失,银发魔族消失在原地,托尔喀则又跪在地上,想着今晚他的神会给他托的梦。

    库鲁尔山洞,或者说是坍塌的库鲁尔山脉前,迪恩拄着剑发呆。

    自安塞尔斯消失不见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被扔下的教徒们经历了生死平静下来后又开始了暴乱,想要给破坏教会的人一些教训——反正他们有“神眷”不会受伤。

    在迪恩砍翻第十六个来找麻烦的教徒后,他们似乎才意识到,继续跟这个怪物战斗下去,下场只有全灭一途,连神也不会帮助他们,这才纷纷离开山洞。

    莱特本来想上前搭话,但却被铁青着脸的达尔克揪着衣领拖走了,在离开之前,神情阴郁的青年给迪恩点头示意,虽然后者无聊地打起了哈欠,完全没有注意。

    安斯该不会趁机跑走了吧,就在迪恩忍不住开始这么想的时候,眼前的空气扭曲了起来。

    安塞尔斯:“累死我了……”

    迪恩走上前:“回来了?那我们也走吧。”

    “你在等我?”安塞尔斯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我刚刚有点气晕了头,把你丢下了。”

    迪恩问道:“为这些人生气,值得吗。”

    “不,我不是在生他们的气,”安塞尔斯摇了摇头,“我是在生自己的气。如果这些年来我没有躲在魔域,而且像以前那样在大陆寻找落单的魔族,他们就不会遭遇歧视和挫折,也自然不会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宗教。说到底,还是我这个王太不称职了。”

    迪恩直直地看着安塞尔斯,安塞尔斯受不了地问道:“怎么了嘛……”

    迪恩收回目光:“我似乎明白你部下们的心情了。”

    “你们之前还在敌视彼此,现在又成为互相理解的好朋友了吗?”安塞尔斯无语。

    迪恩想了下:“嗯……我觉得他们不能理解我,我也不想被他们理解。”

    安塞尔斯:“为什么?”

    《御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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