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发出恍然大悟的应答声,随后被狠狠地敲了头,他委屈地看过去,发现达尔克正凶狠地瞪着他,用口型比着“安静”两字。
他连忙坐得端端正正,用手在嘴上划了个叉。
达尔克又瞪了他一眼,示意让他老实一点。
另一边,神仆扫视全场,又说了一个词。
站立起来的教徒们一齐开始了唱歌,用的是教徒唱赞歌的声调,但硬生生地透露出一点诡异。
莱特低着头捂住嘴拼命忍住笑,因为憋得太用力身体不断地颤抖。达尔克因为在进行严肃地宗教活动不能动手,但脸已经黑了一半。
安塞尔斯看着莱特的样子也忍不住想笑,但还算记得达尔克的嘱咐没有表现出来,同时还转头看向迪恩,防止这个做事不顾场合的人做出失礼的事来。
迪恩正在专注地游神,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伴随着教徒们的歌声,神仆开始说话,这时候大家才听出,他说的并非是大陆的通用语,而是一种没听过的语言。
安塞尔斯:“……”
迪恩:“你又怎么了?”
“你轻一点。”注意到旁边有人对他们投来愤怒的目光,安塞尔斯提醒道,然后颇为无语地解释:“这好像是……”
迪恩:“是什么?”
安塞尔斯:“我家乡的方言……”
迪恩:“你家乡?魔域?”
“才不是!” 安塞尔斯哭笑不得,“你们的教科书上没有教吗,是奥莱多。”
“我没去上课。”迪恩理直气壮,随后思考了一下,问道,“是不是那个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的,说是被你毁掉的那个?”
安塞尔斯有点消沉:“嗯……”
迪恩奇道:“真的是你干的?我还以为这又是书上瞎扯。”
“算是我吧……”安塞尔斯闷声道:“是因为我才引来熠鸟,而且我又没能阻止……”
见状迪恩果断转移话题:“那个带面具的在说什么?”
安塞尔斯不禁笑了起来:“小声一点,你旁边那个看起来想打你了。”
迪恩无所谓:“来就来呗。”
安塞尔斯笑道:“好啦,我给你翻译。”
“世间别无他神,唯有吾神贝尔德兰特。
祂是配得荣耀,祂是配得尊贵,
祂是配得全能和颂赞。
祂予吾辈以生命,祂予吾辈以智慧,祂予以吾辈以神眷。
世界别无他神,唯吾神贝尔德兰特。
祂是配得光辉,他是配得仁慈
他是配得世间最好的土地,吾神贝尔德兰特。”
迪恩皱眉:“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安塞尔斯:“我也从来不知道奥莱多的方言能组合出这么书面文艺的话来……”
教徒们唱完了赞歌,神仆也结束了他神神叨叨的祷词,一个命令后,教徒们整齐地坐下。
教会正式开始了。
迪恩打了个哈欠:“根本就是传教会吧。”
台上的神仆已经讲完了此教流传的神话背景,开始大力宣传起这个神本身:“贝尔德兰特神是世间唯一的真神,祂无法对遭受不公正待遇的魔族视之不理,挺身而出拯救了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吾辈,我们能有今天的平等的日子,全都得益于贝尔德兰特神……”
莱特已经偷偷地打起了瞌睡,在第三次把他叫醒又在一分钟内看他入睡后,达尔克放弃了这种无用的举动,专心致志地听神仆讲述他已经听过无数次的故事。
“达尔克很虔诚的样子,不要太不礼貌了。”安塞尔斯随口警告了一下,又关心道,“是不是因为你对光明神还有信仰,所以不太能接受这里的场合?”
“不是,”迪恩道:“除了你我还会信谁?”
安塞尔斯:“……”
安塞尔斯:“我……又……不……是……神……”
迪恩:“不是吗,那个面具说的神干的不就是你干的事吗?”
神仆慷慨陈词:“我们魔族是神被选中的种族,我们比人类更为优秀。但几百年以来我们却一直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拼命隐瞒自己的身份,但这并不正确,我们应当享有平等的权利。不!我们应当享有比人类更高贵的待遇!而这一切,都是贝尔德兰特神告诉我们的!”
教徒们配合着神仆的话语呐喊起来,非教徒们也不禁露出了心动的表情。
安塞尔斯:“看吧,我可没告诉他们这些事。”
迪恩:“嗯,你比那个神好多了,所以我喜欢你。”
安塞尔斯:“……”
魔王陛下无力地把头偏向一边,这简直无法交流了啊。
神仆:“在我还在孩童时期,我憎恨过我魔族的身份,相信在坐的各位有不少都曾与我有相同的看法。但我现在深深地为我当初的无知而后悔,并每天向神祈祷请求祂的原谅。魔族比较人类,有更强大的体能与魔力,我们是更优秀的种族。世间规律便是优胜劣汰,我们岂能让人类一直嚣张下去!”
被煽动的众人异口同声:“不能!”
打着瞌睡的莱特被吓醒了,迎接他的是达尔克的冷脸。
安塞尔斯小声嘀咕:“胡说八道……大部分魔族也是人啊。”
迪恩:“你终于听不下去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安塞尔斯哭笑不得:“你别这么期待啊,在大陆生活的魔族对这些有误解也很正常。”
神仆:“神为了保护更为优秀却因数量原因处于劣势的魔族,特地派遣了切斯克诺神兽来助我们一臂之力。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有不少都曾见过神兽,甚至驱使过他们。没错,邪恶的教廷把神赐予我们的神兽称为熠鸟。”
安塞尔斯眼睛略微睁大。
神仆:“切斯克诺神兽,切斯克诺神兽!请在座的各位这个名字,而不是熠鸟,它是属于我们魔族的力量,我们独一无二的力量!”
在众人激烈地呼声中,安塞尔斯猛然站了起来,低垂着头向外走去。
迪恩没弄清状况,但干脆地起身跟着安塞尔斯的步伐。
达尔克则脸色大变,冲着安塞尔斯大喊:“安塞尔斯!你在干什么!”
安塞尔斯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往外走。
这引起了不小的骚乱,达尔克拼命几步追上,伸手打算拉住安塞尔斯的胳膊,并斥责:“你太无礼……”
就在他碰到安塞尔斯的衣服的同时,他被一股极大的力量甩了出去,直直地飞向墙壁,达尔克闭着眼睛准备接受痛苦,但另一股柔和的力量在他撞击墙壁前把他接了下来,他怔怔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安塞尔斯看见达尔克毫发无损,便继续朝外走去。但他四周的教徒却没打算让他好过,自发地排出了阵型,准备教训这个无礼之徒。
安塞尔斯慢慢地皱起眉头,道:“能让开一下吗,我不想伤害你们。”
教徒们自然不肯,并将阵型渐渐变成包围阵,想将两人制服。
安塞尔斯强压着情绪又重复了一遍:“麻烦你们让一下,我并不是想对你们的神不敬,我只是听不下去了,能让我走吗?”
教徒中传出愤怒的声音:“你这还叫尊敬吗!看你这身打扮,该不会是教廷的走狗吧,怪不得听到神仆大人揭开教廷真面目时坐不住了!”
安塞尔斯没有回答,只是垂下头。明明身在洞穴中,他的衣摆却微微地晃动了起来。
教徒众们本得意于他的沉默,但半晌后却感到了不对:洞口中渐渐灌进了非常强大的风,仿佛在洞穴内产生着一个大级量的飓风,而风眼则是,那个异教徒!
迪恩感觉到安塞尔斯状态的不对,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但两手正紧紧地握成拳头,整个人在微微地发颤。
迪恩发问:“你还好吧,想出去的话我带你出去。”
安塞尔斯摇了摇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几个字,迪恩凭着出色的耳力才勉强听清,他说的是“我很生气。”
此时洞中已是狂风大作,瘦弱一点的教徒甚至已经站不住脚了,不少人在口中念着他们的神与神兽的名字,期待能受到庇护。
这则更加激怒了魔王陛下,他现在微微仰起头,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抑制着什么。
风的猛烈已经不能控制了,风中甚至带出了风刃的感觉,洞穴摇摇欲坠。教徒们开始往洞外逃生,在洞穴深处的则已经抱作一团喃喃地祈祷。
随着“轰”的一声响,洞穴所在的整座山崩塌了,尖叫着的教徒们却并没有被任何掉落的石块砸中,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们抛了出去,外面的地面则又像铺了缓冲垫一样没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