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春山般柔软的眉缓缓地疏开,像揉碎一池春水。柔声道,“你下山去吧,一切都要以霞儿的安全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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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屏题诗冷玉卮,铜彝煎脑鸭心香。
流霞的体质素来就弱,更经这半年来我的折腾,哪能承受得住风雪天中里着了风。
风寒浸体,我一连发了好几天的高烧,身子忽冷忽热,昏一阵,醒一阵,头脑快烧成一团浆糊。
好几次,魂魄都要离体而去,仿佛又回到那个开满绿萼梅花的小院,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抱着,安慰着,拥吻着我,不断地提醒我。
“霞儿,坚持下去,千万不要睡过去。”
“霞儿乖,师父会陪在你身边,你坚持。”
偶尔,我可以感觉到紫儿柔软纤细的手,用湿润的毛巾为我擦汗,红儿和珊枝的啜啜哭泣之声,还有些细细的吵闹之声,窗外雀鸟鸣啼之声,像是煮沸的一锅粥,在我头脑里沸做一团。
外衣被人解开,一双手贴在我的背部,一阵一阵暖暖的热流沿着背部的大椎、曲垣二穴缓缓地输入我体内,渐渐的沉进丹田之中。
舒畅的感觉,瞬间流遍了我全身的细胞。
“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淤血,我又缓缓地沉睡了过去。
梅梢半笼月,刬破一庭雪。
再次醒来,已经是月上中天,透幌纱窗外一地银雪,洒着皎洁的月色,真是个清清静静的世界。
可惜,人,不是清清静静的人。
大红流苏,红缎绣花的芙兰心枕,空落落的,映着榴红的纱幔,纱幔外红玛瑙缀珠的珠帘。
物越艳,越像是一个华丽的囚笼,越发地刺着荒凉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白日里那个为我耗费内力疗伤的人是谁?是羽觞吗?他是否发现了我体内极阴柔的内力?
嵰雪山的武功,有至阳与至阴两端,两者背道而行,修炼者只能选其一,不能兼得。
东风在梦里传授给流霞的心法,是至阴的一路。他曾嘱咐流霞,这心法只可练到第五层,再贪多,对身体,只是有百害而无一益。
因为,当这部心法练到第九层的时候,就会阳气耗尽,体质转阴,变为女体。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部心法就是玄玉心经。那部练成之后可纵横天下的嵰雪山至高心法玄玉心经。
我忍不住大发感叹,怎么极品的武功秘籍都这么邪门,什么葵花宝典,莲神九式,要么自宫,要么变得不男不女,这个什么玄玉心经更猛,练到最后直接变成女人。
“少爷,你醒了?”
我正瞪着帐顶发呆,紫儿已经撩开珠帘帐,一脸惊喜地道。
我咧嘴一笑,“嗯,醒了,又生龙活虎的了。”
紫儿眼圈儿一红,面带自责地道,“少爷,都怪紫儿,不应该让少爷骑那雪骝马的。”
我拍拍她的小手,笑道,“傻丫头,别哭了,再哭就和红儿一样了,大过年的,顶着两个灯泡过年多不好。何况少爷鬼门关都走过好几遭了,现在连奈何桥上的小鬼见了本少爷都立即退避三舍呢!”
“霞少爷。”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说红儿红儿就来了。
红儿顶着两颗红得跟水蜜桃似的大眼睛,叮叮咚咚地跑到我床前,此刻正伸出小手往我额头上探。
红儿俏生生地道:“咦?霞少爷真的不烧了呢!”
我伸出手,在红儿小巧的额头上探了探,“也给少爷看看,红儿有没有发烧。”
红儿的小脸,蓦地跟开了个红染坊似的,红彤彤犹若西天的晚霞,醉人极了。
紫儿见我俩嬉闹,眉眼间的愁绪也消散了许多,柔声道,“少爷,饿了吗?我去给少爷端点粥来好不好?”
“好。”
烧了几天,除了药之外,我几乎没怎么进食,此刻正觉得腹中空空,馋虫乱叫。
“霞少爷,我给你倒水吧。”
红儿俏盈盈地笑着,小跑到紫檀嵌螺钿的桌边为我倒了一杯热茶。铜炉缭绕而出的暖香,映着她红扑扑的小圆脸,娇艳得快滴出水来,让人忍不住掐一下。
我接过红儿递来的茶,呷了一口。忍不住拧了一把她的粉嘟嘟的脸颊,赞道,“红丫头倒的茶,就是香。”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