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国记事》分卷阅读7

    看着琉璃没有染上笑意的眼睛,司空文煜明显的感觉到此刻还是走为上策,遂立刻出了主帐,往营地后方的湖泊而去。

    说起来,骑如石驻扎的地方还真是山清水秀,这营地后面有这么一片大湖,湖边林木环绕,偶尔可以听到几声夜莺的叫声,司空文煜慢慢的走在湖边,奇怪了,怎么没有感觉到人的气息?司空文煜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比不上琉璃琥珀,但是通过气息辨人还是可以做到的,在

    林中行了这半日,怎么一点人的气息也没有感觉到?

    疑惑着在湖边一棵树下站定,司空文煜抬眼看了看落在湖水中那轮皎洁的明月,似乎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明亮的夜晚。只是那个时候心中有事,没来得欣赏,这样的月色其实还是很美的。

    就在司空文煜径自陶醉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瞟到一抹银白缓缓落在身旁,司空文煜伸手一捞,将一截银白的袍子握在手中,诧异抬头,就看到在自己所站的树下,那横进湖里的树枝上,坐着一个人,那一头银白的长发随意的散着,难得的今天穿的是件白色的长衫,越发显得飘逸。

    抬头愣愣的看着他,那双总是溢满笑意的眼睛,今天却如身前的湖水一般平静,这样安静的安陵若耶是自己第一次见,与睡梦中的柔和可爱不同,是另一番静谧绝美。

    安陵若耶早就看到他了,不过故意屏气凝神躲了起来,不过没想到的是,司空文煜在湖边绕了一圈后居然站在了自己坐着的树下,于是安陵若耶便故意将衣摆抚下去,让他发现,“你要握多久?”安陵若耶伸手扯了扯衣摆,发现司空文煜没有放手的意思。

    “你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么?”司空文煜不放手,仰脸笑问着。

    “若是担心琉璃,费心了。”安陵若耶见他不松手,便也放弃了扯衣摆,双手枕在头下靠向身后的树干,“这两个孩子不知要到何时才能放下……”

    司空文煜抿嘴一笑,“既然知道我来的原因,那你的答复呢?”

    “答复?”安陵若耶转头,不解的看着他。

    司空文煜但笑不语,只一副你知道的样子看着安陵若耶,安陵若耶盯了他半天,叹气,“一个两个为什么都那么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还有谁问过?”司空文煜皱眉,还有谁想知道安陵若耶的过去?

    “皇上问过,问过先皇为何要囚禁于我;今天你来问,问琉璃为何想杀骑如石。”安陵若耶清冷疏淡的语气淡淡的道,“知道寻仙一族么?”

    “那不是传说么?”司空文煜一怔,“你……”

    安陵若耶撇过头去,透过密密麻麻的枝桠看着稀疏的星空,“灭了我族的就是先皇,而带兵的便是骑如石。当年,因为父亲拒绝为了先皇出世,先皇一怒之下便血洗了寻仙……”安陵若耶突然顿住了,许久接着道,“琉璃和琥珀是世代侍奉我们一族的人,自小便习武,在他们二人和父亲等族人的庇护下,我逃了出来。不过,很快,先皇的追兵还是发现了我和他二人,二人为了我拼死抵抗了整整三天,我痛失一族,不想在看到他们也为了我而受伤,所以我向先皇投降了。先皇便将我囚禁在闻仙阁,抓了琥珀琉璃作为要挟我的人质,他们二人从那个时候起,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安陵若耶疏淡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自己的故事,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后来机缘巧合,皇上误闯闻仙阁,我便以助其登基为饵让他救出了,被先皇关押的琥珀和琉璃。我答应皇上,他在位期间,便不离开京城一步,要助他稳固皇位安定社稷。他二人虽然感谢皇上将他们救了出来,但是对于我用自己做交换条件很是内疚,所以这前前后后导致他二人,对这个皇室充满了怨愤,特别是先皇那一朝。”

    “如若不是我在这里,琉璃可能早在出来后的第一天就要血洗先帝遗臣了。”安陵若耶叹气,“唉,琉璃恨不得当初参与寻仙一役的所有人都死,更何况那个领兵的骑如石?”

    “寻仙一族,可断天机测天时,你为先皇做了什么?”司空文煜握着他衣摆的手渐渐缩紧。

    “当今皇上便是我的为先皇做的唯一一次测断,先皇囚我根本就不是为了断天机测天时……”安陵若耶的身子微微僵住,话也戛然而止。

    司空文煜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先皇囚禁他不是为了断天机测天时,那是为了什么?司空文煜觉得自己不敢想,害怕,很害怕那个背后的真相。

    “若耶……”司空文煜喃喃的念着安陵若耶的名字,心里渐渐明朗,自己为什么总会那么介怀这个家伙的话,会生他的气,看不见又会觉得失落。

    “你刚刚叫我什么?”安陵若耶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看下来。

    “若耶!”司空文煜扯开一抹灿烂微笑,“我是将军,你是我的军师,我难道还不能叫你名字?”

    ……安陵若耶眨眨眼,刚刚因为回忆而阴沉的心情被一扫而空,怎么突然觉得他和司空文煜的位置颠倒了?他刚刚那句话的语气怎么那么耳熟?向来只有自己才可以拿着长处猛踩别人短处的啊。更奇怪的是,听到司空文煜的“若耶”后,心里竟然没有反感,似乎还觉得喜欢,“不是阁主了么……”不满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安陵若耶幽怨的看了一下站在地上仰面看自己的司空文煜,突然发现,之前司空文煜给自己的感觉都是错的,这人绝对不是刚见面时那样容易欺负的。

    “小心!”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还没有从愣神中回神的安陵若耶只觉得天地一转,自己便被人扯下数去,而后腰上便搭上一只有力的臂膀,耳旁只听得猎猎风声,顷刻间远离刚刚他坐着的那棵树。

    “没事吧?”站定后,司空文煜上下左右打量着安陵若耶,就在刚刚他居然没返现有人靠近,若不是杀手们扔出的飞刀瞬间迸发的杀气,估计就是他们走到面前,他都要无视掉他们。

    安陵若耶侧目看到四周围上几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心中暗暗道了声麻烦,在看司空文煜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突然哈哈的笑起来,“哈哈……”

    司空文煜被安陵若耶这一笑,搞的莫名其妙,“你笑什么?”不过看他笑的这么开心显然是没受伤,一边将他拨到身后,一边道,“还是喜欢看你意气风发的样子,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笑的开心的安陵若耶突然不笑了,看着司空文煜的背呆了呆,他刚刚听错了什么吧?

    不管身后突然没有的笑声,司空文煜心头有些郁闷,晚上去参加接风宴的时候穿的是便装,便没有带武器,这直接导致现在要徒手对着这看上去都不弱的七名暗杀者。

    眼睛从七个人带着黑巾的面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那个双手拿着短剑的家伙,自己用惯了的便是短剑,司空文煜勾嘴一笑,猛的一冲,直接冲着那人而去,而后便是一个空手夺刃,将那家伙手中的短剑齐齐夺了过来,而后一扬手,便了解了他的性命

    本来这些刺客就是冲着司空文煜来的,所以当司空文煜动起来的时候,他们也齐齐冲了过来,一时间刀剑声不绝于耳,被晾在一边的安陵若耶真是很头疼,他们怎么能把他忘记了?这些刺客未免也太没有职业素养了,“麻烦,所以说我最讨厌麻烦。”安陵若耶抱胸站在一旁看着在刺客圈越缩越小,一只手伸进怀里……

    虽然看琉璃解决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但是自己上场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先不说和琉璃的差距了,单单这眼前六个人,全是以死相搏,司空文煜觉得有些吃不消了,渐渐处于下风,抬手架住眼前人的刀,背后突然阴风阵阵,抬脚一踹将面前的刺客踹飞了出去,转身却听到“哗啦”一声,而后一把刀从眼前飞起,直接掉入不远处的湖中。

    战场上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一呆,那些黑衣人都顺着头顶的一抹银色缓缓转头,而后便看到那如谪仙般的男子,在对着他们微笑,之前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司空文煜身上,所有人都没有注意这个白发男子,当他站在那里对自己笑的时候,所有人都愣在挡下一动不能动,那丝银色也如有了生命一般,缓缓落回他的手中,司空文煜看得清楚,那是一条通体银色的鞭子。

    在众人还在呆愣的瞬间,司空文煜最先反应过来,对着那个被夺了刀的此刻就是封喉一剑,而后便是一招横扫千军,呆愣的刺客们齐齐倒地,解决完刺客们,司空文煜丢了剑,抬眼便看到安陵若耶将鞭子收回怀里,还顺带打了个哈欠,嘴巴里嘀咕道,“麻烦!”

    “你会武功?”司空文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你们都会觉得我不会武功?”安陵若耶看着他一脸惊讶不自觉的想笑。

    司空文煜很想说,你怎么看都不像会武功的人,不过转念一想,不会武功当初他是怎么知道公主上楼的?又是怎么能来无影去无踪,随意进出自己内帐的,又是怎么跳上那比他还高的树枝上去的。“从来没听你说过。”

    “说了,你怎么会对我放松警惕?”安陵若耶挑挑眉,那样怎么能逗到你们?“我怎么随意指使你?”

    司空文煜笑了笑,放在之前,安陵若耶这么说他肯定会觉得气闷,然后心里骂他老狐狸,不过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生不起气来,而且还觉得这个样子的安陵若耶说不出的可爱。

    “你在看什么?”看着司空文煜盯着自己傻笑,安陵若耶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走了,回去了,我困了。”

    司空文煜点点头,“好。”伸手将安陵若耶牵在手里拉着就走。

    “做什么?”安陵若耶虽然这么问,却没有挣开的意思。

    “夜黑,小心。”司空文煜睁着眼睛说瞎话。

    安陵若耶抬头看着天上皓洁的明月撇嘴,真是蹩脚的理由,没有回头的司空文煜看不见,安陵若耶的嘴角掀起的愉悦弧度。

    ☆、第五章

    “将军……”看着案后脸色不善的骑如石,冯如氷想说的话噎住,自那位平蛮将军来了以后,自己将军的脸色就一天比一天难看。

    “有什么好说的!”炀澄啐道,“直接揍他娘的不就好了,一个黄口小儿有什么好怕的?你们说来说去,不就是因为他是皇帝钦点的将军么,我炀澄可不怕!”

    “说你是莽夫你还不承认,”冯如氷叹气,“光是揍一顿有什么用?”

    “解气!”炀澄直接道,他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领了,突然来了这么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做自己的上司,是怎么看怎么也觉得自己憋屈。

    冯如氷一脸我懒得与你说的表情转过头去,“将军,王爷可有什么交代?”

    “嗯,”骑如石终于说话了,“王爷要我们保住蛮王。”

    “麻烦,”炀澄又道,“要我说直接将大军拉回去逼宫得了,搞这个搞那个,到时候时机一过,什么都搞不成!”

    “炀澄!”冯如氷忍不住呵斥道。

    “瞪我做什么?”炀澄回瞪回去,“瞪我也要说,趁着现在兵权还在将军手里赶紧把兵拉走,等明日开账交权后,就由不得你我了。”

    骑如石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这我还不知道,如果现在公然拉走军队那就是造反!你想过没有?”

    “我们本来就是要造反的!”炀澄毫不客气的回嘴。

    骑如石被噎的没话说,的确,祈阳王现在要他做的事情就是为了日后造反做准备的。

    炀澄见冯如氷难得没反驳自己,好奇的转头看他,就见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自己,“你看什么?”

    “难得啊,难得,你炀澄终于有说人话的一天。”冯如氷边点头边说。

    “屁话!”炀澄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不语的骑如石道,“将军,下令吧,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骑如石不是不敢反,这些年来一直驻守在这边境,虽然天高皇帝远,但是他还是日日勤加操练,就是想着哪天能举兵打京城去,而后看着祈阳王登上大位,自己站在开过功臣的位置上傲视天下。

    他不敢轻举妄动的主要原因是知道京城有个寻仙,闻仙阁里还有个寻仙后人,虽然自从那人被关进闻仙阁以后,他就没见过那人为先皇出过什么谋划过什么策,但是传说寻仙一族是能断天时测天机的,祈阳王之所以到而今还按兵不动,也是这个原因。

    这个理由他们不知道,骑如石看着眼前跟着自己戎马半生的下属们,心里苦笑,倒是不畏惧什么寻仙,若是寻仙真那么厉害,当初也不会被先皇灭族,也不会被先皇囚禁,但是像篡夺皇位这样的大事,却是着急不得也马虎不得!祈阳王都能等,他又有何等不起的?

    “将军,平蛮将军差人过来,请将军和诸位大人前去主帅营帐议事。”

    正在想着,突然门外一个小厮跑了进来,骑如石皱眉,两条花白的眉毛都快凑成了一条,这个时候议事?议什么事?这个司空文煜动作还真是快。

    “知道了,”挥手屏退下人,骑如石对着堂下眼巴巴的看着他的下属道,“你等且先回营帐,将心腹属下统统派出去,就算现今是要我移交兵权,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些调出去的士兵们,他休想动用分毫。”

    “是!”众人领命下去,骑如石转到后堂换上铠甲,浑身散发着为将者的英气,大步朝军营而去!

    安陵若耶回来后就直接躺在了床上,琉璃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发呆,司空文煜则到前帐去了,他刚刚招集各将领议事。

    躺在床上,安陵若耶的眼睛盯着灰色的帐顶,也像是发呆,许久他缓缓道,“琉璃。”

    “什么事,主人?”琉璃站起来,看着床上的安陵若耶。

    安陵若耶想了想,起身向琉璃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要几天能完成?”

    “一天。”琉璃勾起嘴角邪气一笑,莫说一天,就是几个时辰也能搞定,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这件事情那是手到擒来。

    “好,”安陵若耶点点头,“这个骑如石怕是还能认出我来,回来后你就以侍卫的身份护卫将军吧。”

    《御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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