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是暗中调查,为什么要让对方做好准备,要是这个Usaki真的有什么秘密,岂不是接下来的调查会困难很多,还有Usaki是京岛人,池田近也是京岛人,这两个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张枚和刘一明尚在讨论,沐春已经把所有香水全都打开,然后一一闻了一遍味道。     “奇怪,好像都不对,怎么可能?”沐春瞬间陷入了迷茫。     为什么没有一个味道和之前闻到的味道相似,虽然有几款香水中的确存在马鞭草成分,沐春也在其中找到了沐笑身上的那款香水味。     问题在于,只是有相同的成分,可是香味却并不完全一样,难道说,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根据素食店的物种香水和池田近的尸体分布位置,沐春绘制的五芒星图是非常合理的。     计划整件事的人,不仅构思严密,而且几乎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这场连环犯罪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和张枚一起回到警局,马路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材料。     由于时间紧急,原本让刘一明准备宁远公墓照片,考虑到准备材料的时间还能到创意园的咖啡馆进行调查,马路便让刘一明陪同沐春前往创意园咖啡店,自己则留在警局准备沐春要的材料。     三人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马路开车带着沐春等人前往看守所。     “沐春医生,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和您交代一下,我这边已经安排好您和刘美当面交谈,但是考虑到安全方面的原因,整个过程我们是要全程监控的,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当然。”沐春坐在后排,一边翻看图片资料,一边回答马路的问题。     “听系统里面的同事说,沐春医生前段时间还帮助丰川第一监狱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呢,一个犯人他们怎么都搞不定,最后还是沐春医生感化了他。”     “丰川第一监狱?是不是周年那个监狱?”张枚问道。     “是啊,就是周领导管的丰川第一监狱啊,现在这件事已经成了传奇了,说是沐春医生竟然在监狱上演了一出偷梁换柱的戏,在不违背规则的前提下,成功拯救了犯人的心灵,看来沐春医生真的和我们很有缘分啊。”     “沐春正在看资料呢。”张枚替沐春回了一声。     望着车窗外匆匆而过的街景,春天的黄昏,街道上有很多刚刚放学的中学生,背着书包,手上拿着食物和饮料。     有说有笑的样子,看起来完全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城市。     可是在这安静的街道深处,仍绕有池田近的案子这般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性案件。     难怪马路和刘一明他们异常紧张,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事情彻底弄清楚。     如果如沐春所言,刘美的背后有什么人通过某种方式,诱导刘美做出如此可怕之事,那真的是让人担心不已。     谁知道那个人现在又在诱导谁犯下滔天大罪呢?     “沐春医生觉得这些材料够了吗?如果还不够,您直接给刘一明打电话,让他准备好之后,直接传真到看守所,或者发到邮箱,我们到那里就去打印。”     “基本上足够了,就看刘美今天的状态如何了。”     沐春说道。     “周年那边的工作应该是楚晓峰教授的吧。”看到沐春神色终于放松下来,张枚想到了监狱这件事,心里疑问重重。     “嗯,好像是教授的好友。”沐春如实回答。     没错,周年和楚晓峰是十多年的朋友了,张枚和楚晓峰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周楚二人就已经熟识,周年经常会请教楚晓峰一些服刑者身上遇到的问题,楚晓峰这些年里也帮了周年不少忙,为什么现在会是沐春去帮周年解决问题呢?     张枚隐隐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刚才楚晓峰也是把问题推脱给沐春,说沐春对理论的解读比他更先进云云,现在又是监狱系统的事情,为什么楚晓峰把那么多本该属于他的工作都交给沐春?     仅仅是信任吗?     不对,他还年轻,而且楚晓峰是个学术狂也是一个实践者,他从来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也不在意大家不理解身心科是一门怎样的学科,一直以来都喜欢亲力亲为的楚晓峰难道是准备退休了?     还早呢!     想到这里,张枚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她忍不住问沐春,“楚教授还把什么事情交给你了?”     马路不解张枚这个问题是何用意,自顾安心开车,不多话。     “没有把楚思思医生交给我。”沐春笑着说。     “沐春,你能不能正经点说话,我在和你说很正经的事情。”     张枚气的提高了嗓音。     “我也在说很正经的事情,真的没有将楚思思医生交给我,没有跟我说沐春医生,请一定要帮助楚思思医生成为一名优秀的身心科医生这类话,一次也没有说过。”     虽然明明知道沐春在故意胡说,但不知为何,张枚听完沐春这几句话,心情稍稍放松一些,方才的担忧也少了几分。     刘美虽然拒绝见任何人,但是有些事情也由不得她。     沐春带着马路准备好的资料走进审讯室,刘美没有看沐春,而是视线看着房间的左上角,看着上方的天花板,看起来人虽然在看守所内,灵魂却在另外的地方。     这样的状态在沐春意料之中。     他知道等待接下来的对话对刘美而言将是非常痛苦的过程,但是她必须面对,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其他和她有过相同经历的人。     “刘美......”沐春说道。     没有回应,眼神仍然是空洞却丰富的。     说空洞是因为她没有看房间里的任何一样实际存在的东西,视线没有落在桌子上、椅子上,也没有落在沐春的脸上。     她处于一种故意隔离自己与现实世界的状态中。     张枚看着揪心,马路连连叹气。     审讯室外,两人的心情都异常沉重。     “张律师,您相信沐春医生能想到什么办法吗?”     马路喝了口水,稍稍润了润嗓子,试图和张枚说几句话,以缓解内心的担忧。     张枚却不想说话,出于礼貌,皱着眉头道:“我不知道,但目前来说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在来的路上,你还说周年都找沐春帮过忙,这么说来,沐春还是对棘手问题有些办法的,暂且也只能让他试试看,就是我真的猜不透他打算怎么做。”     透过监控系统,两人看见沐春在和留美聊些很无聊的话题,京岛有什么好吃的,绕海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刘美一开始完全没有兴趣,沐春却好像乐在其中,与其说沐春是在审问犯罪嫌疑人,不如说沐春在试图讨好一个单身女性。     张枚有些看不下去,转过身,靠在墙上,颜色的眼神和紧锁的眉头间缠绕着理不清的愁绪。     果然!说什么相信沐春这种话,根本就是为时过早。     马路也有些不明白沐春是在做什么,在他的想象中,沐春应该会直接向刘美出示各种证据,让刘美主动说出池田近心脏的具体位置吧。     为什么沐春直到现在都根本没有在说池田近的事情呢?     听上去全是些吃喝玩乐的话题。     马路也有些看不下去,担心这一次看守所是白白来了。     又过去十五分钟,沐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马路和张枚愁眉苦脸的在隔壁房间等着他,不好意思道:“那个,我象牙点一份外卖可以吗?”     “外卖?”     马路愕然,张枚傻了眼。     “沐春,你能不能正经点?”张枚认为这时候应该提醒一下沐春,他是在工作,不是在谈恋爱喝下午茶。     沐春却不以为然,一门心思刷着手机开始看周围有什么好吃的。     “竟然又烧烤!那就烧烤吧,两串羊肉、两串牛肉、两串鸡翅、两串......”     张枚听不下去,脸上更是充满了不耐烦,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高跟鞋的声音滴滴答答地响。     “好了,还要一份草莓芝士茶,要少冰块,再要一份杨枝甘露,不要额外加糖。”     “沐春!”     “啊呀,张律师,你要不要也来点杨枝甘露,因为......可能还要麻烦您在这里稍等一会。”     “沐春你能不能让人放心了。”     眼看张枚脾气就要控制不住,马路连忙劝说起来,“张律师,张律师,没事的,没事的,我这就去买,这里外卖送不进来,我去买算了。”     “可以送到门口啊。”沐春一脸呆萌地说。     “不是的,沐春医生,我想出去走走。”     马路觉得压抑得很,心里又十分烦躁,原本以为沐春医生有十足把握可以从刘美这里问到一些有用的信心,可是到目前为止,他也和张枚一样,的确只看见沐春在和刘美闲聊,完全没有任何问案情的样子。     沐春也没有任何主动解释的意思,马路说他去买的时候,沐春甚至答应了下来。     然后,沐春又高高兴兴走到刘美身边,看起来简直有些谄媚。     刘美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张枚不仅抱怨沐春,心里也对刘美十分生气。     这个丫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了。     有过了十分钟,张枚发现,一直木讷不语的刘美开始笑了起来,也开始和沐春说起话来。     马路拿着烧烤和饮料回来的时候,刘美和沐春简直可以用相谈甚欢来形容。     “沐春医生谈恋爱还真有一套啊。”     外出走了一圈的马路,心情也比刚才放松不少,当看到沐春发给他的菜单截图上竟然有“两串鸡心”的时候,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个沐春,绝对不是常人的脑子。”     “我给沐春他们送进去。”马路说。     “你还真给他们送吃的进去?也不怕上面知道了找你麻烦?”张枚心情烦躁,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差。     没想到,马路却说,“没事,我给沐春送进去,等着瞧,我觉得沐春医生啊——有戏。”     “有戏?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沐春和女孩子谈天说地方面倒是真有一套。”     想到这,张枚不禁担心起楚思思,每天和沐春一起工作,也不知道沐春会不会也是这样和思思说话。     一想到这里,张枚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马路将食品分类装盘后送入房间。     只听沐春拍了拍手,高兴地说:“真是太好了,我午饭都没有吃,我们边吃边聊吧。刚才说到......”     马路心脏狂跳,有一种《碟中谍》快要开场的兴奋感。     吃了几串烤肉之后,沐春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图片。     “快看,沐春把照片拿出来了。”马路喊道。     张枚走到马路身边,只见沐春将一串鸡心拿在手上当成一支笔的样子,依次在一张张照片上点过。     “这些图片都是宁远牧场吗?”张枚问。     马路摇摇头,“不完全是,在准备照片的时候我也很困扰,因为沐春医生让我准备了一些其他图片。”     “其他图片?什么图片?”     马路犹豫了一下,他在准备照片的时候觉得很奇怪,沐春让他准备了一些似乎和案件毫无关联的图片。     “到底什么图?”张枚催促道。     “是一些男子和女子的那类图片。”     马路不知道如何描述,索性将手机里备份的资料交给张枚。     张枚一看,瞠目结舌,愈发弄不明白沐春要这些图片有什么用。     “你到底什么意思?”     突然张枚和马路听到房间里传来刘美的惊叫声。     “你有同伙对不对?”     “没有。”刘美大喊。     “心脏在第四片区还是第三片区?”     “为什么你要这么问?”     “宁远公墓共有十一个片区,刚才两组照片已经排除了其余九个片区,很巧,我的一位朋友就葬在第三片区,那个人叫亭亭玉立。”     “我不认识什么亭亭玉立。”     刘美喊道。     “你没说谎。”     沐春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有其他人。     “有人曾经告诉过你关于天堂和审判的故事是不是?”     沐春将一张地狱地形图放到刘美面前。     “我们来看看池田近应该在第几层......”     “第一层?第二层?.......”     刘美一言不发,两行眼泪却忍不住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