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中旬的时候,传来消息,朝国立太子了。     立的正是明妃的儿子。     那孩子也不足十岁,就已经被立太子了。     更是压倒了所有朝国本国贵女们生的皇子。     因此事,齐怿修也叫人送贺礼去。     之前齐琰做太子,朝国也送了。     不过因为明妃出自朝国,所以送的贺礼双倍。     荣宁也顺带将一些东西送回去,其实她有什么呢,只是送去叫她的母亲知道她还好就算了。     天气寒冷,皇后急着去太后那。     太后又病了。     人年纪大了,三灾两病免不了。太后今年身子格外不好。     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隔些时候就不舒服。     偏是到了冬日里,十三皇子也是,一日都离不得太医。     这祖孙两代成日家见太医,整个慈安宫都弥漫着一股子药味。     今年,十三皇子自己都要学着喝药了。     也是惨。     明明两岁的孩子了,还像是个一岁的。     皇后来,瞧见太后脸色不大好,仔细询问了太医,得知不算太严重,她也松口气。     又过一会,妃位和九嫔上的人都来了,下面的婕妤和美人,皇后就说不必来。     众人按理说,是要给太后侍疾的。     可太后给免了。     首当其冲,想到的就是景贵妃。     景贵妃自己身子还没好,要是略过了她叫旁人侍疾,对她声誉不好。     要是不略过她,她伺候半日就要自己病倒,也不好听。     太后索性不想惹事了,就叫免了。     只皇后来就算。     倒是沈初柳提议叫二皇子妃和三皇子妃也轮换着来。     还有大公主二公主。     太后准了,所以这几日,这几个都在宫中进出。     见太后好多了,众人面上都是放了点心的样子。     “你们都坐吧,今儿天寒,上些降糖茶给她们暖身子。”太后摆手。     很快,满屋子就都是姜糖茶的味道了,到是不难闻。     跟之前的药味混合起来,莫名有种还不错的感觉。     “之前姌儿办赏花宴,瞧见有出色的女孩子没?”太后问。     二公主就笑道:“有有有,好多都不错。样貌出众,知书达理。等来年选秀后,估摸就能叫他们几个都有媳妇了。”     “那就好,该是定的时候了。哀家也不知还能活多久,能瞧见太子大婚就不错了。”太后感慨。     “瞧您说的,您还不得瞧见十三皇子大婚啊?”二公主笑道。     “哎,那孩子……成日病着。”太后摇摇头。     “祖母放心吧,我看着,十三弟倒像是好多了。如今吃的多了。”大公主道。     去年她也见过的,那时候十三皇子就跟随时要断气一样。     “是比之前好,到底胎中不足,补养就费劲了。”宁妃道。     “是啊,这怀胎时候的问题,确实是要补许久的。”何昭仪道。     太后哼了一声:“真是那玫修仪不好,好好的孩子,叫她毁了。”     太后如今是死活看不惯玫修仪的。     玫修仪今日也没来,还禁足呢。     “哀家是最不喜欢瞧见孩子不健康。哎……”越老越是见不得。     当年韩氏生的,怡充媛生的,都是不健康的孩子,都没养活。     如今十三皇子也不敢说就能养活了。     她如何不担心?     养着养着,一年多了,总有感情的。     “总是一日比一日好的。”皇后道。     太后点点头,这话是中肯的。     能活下来多一天,就意味着他能熬过去多一天,过了三岁之后,就能好不少。     说话间,皇帝和太子来了。     众人忙都请安。     皇帝抬手免了。     问询过太后之后坐着说话。     “这姜糖茶味道可真是不轻,快别给朕这个,朕喝点茶就行了。”齐怿修摆手。     “那父皇喝茶吧,儿臣倒是觉得这个好,暖身子。”齐琰笑道。     “这父子两个口味可不一样。”太后笑道。     “琰儿就是小孩子,贪吃,贪玩儿。”沈初柳笑了笑。     “由着他贪,他老子还年轻,怎么也叫他贪吃贪玩几年。哎,这人长大了就不好。皇帝还小的时候,也贪吃,只是不肯说,哀家有时候没摸准了,他还要别扭一下。”太后笑道。     皇帝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儿子可不记得。”     众人都笑了笑。     皇后道:“琰儿这样性子好,真性情。也不是做了太子,就非得死板起来。好吃好玩,正事儿不耽误就好了。没得年纪轻轻,变成个老学究就没意思了。”     “嗯,有理。”太后笑着点头。     太后心里叹气,能好吃好玩的孩子,都是有人保护的好。     当年她还是李妃的时候,齐怿修怎么能好吃好玩,还不叫人嫌弃?     如今的齐琰,随心所欲的过日子,当年的齐怿修却要小心被人害,小心被人算计,小心惹怒了人。     察觉太后走神了,皇后主动提起今日太后也累了,不如好生歇着?     皇帝便也起身,带着众人告退了。     太后也确实年纪大了。身子是真的不好了。     她年轻时候过的艰难,被暗害过多次,身子其实落下不好暗伤。     虽然一直调理,可毕竟越是老了,毛病越是就找来了。     自然越来越不好的。     太医也已经跟齐怿修说了,要好生调理的。     虽然没说别的,齐怿修也是清楚,太后毕竟老了……     众人各自回去,齐琰没跟着沈初柳,他跟着皇帝去了。     还有事呢。     皇帝如今教他看很多东西,所以他每天除了念书之外,要看要学的也不少。     沈初柳回了玉芙宫,坐在温暖的榻上舒口气:“还是咱们这里舒服,太后娘娘那太热了。”     不光是太热了,一开始闻着姜糖茶和药味是好闻的,可闻久了就闷得头疼。尤其是冬日里嫔妃们都带香的,混合在一起,一时还不觉得,时间久了简直窒息。     沈初柳这里,只放着些新鲜的花儿,香味似有若无的。     好闻的很。     沈初柳又特地叫人拿来了玫瑰香露,滴了几滴在手腕上,不多时散开。周身就是一股子淡淡的香气了。     于是,她就在这个香味里睡着了。     齐琰忙活完了来用膳,就见沈初柳刚醒。     于是笑呵呵:“儿子还以为是哪里的玫瑰仙子呢。”     沈初柳撩了一下眼皮子:“起开,仙子不喜欢你这样的,太嫩。仙子喜欢你爹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