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她是因何亡故?”

    “你自己清楚!”

    “我倒是一直想让你说清楚!”他一把拖他起来逼他面对自己,“娥皇如何?你想她?还是今日如果她没死……你就不会……”话说到最后让自己害怕,戛然而止,“你到底在想什么?”

    悠悠琵琶,皑皑白雪此消彼长谁也不肯放了手去,两种心念,终究是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有什么用呢。

    她到底是……用死来让他永远都要嫉妒。

    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何曾识爱憎(中)

    “我……”他死力地挣扎无果,只能靠着他不动,“我嫉妒……我也不知道……”又是语气悲戚强自镇定下来,“你放手……”肩骨被他捏得隐隐生疼,李从嘉蹙了眉去躲闪。

    “不放。”

    “我这时候又死不得……先放手。”

    “你还敢想死?”无奈地彼此僵持,李从嘉没办法只得松了气力去随他锢着不动,赵匡胤见他忽然的无助更觉得难过,慢慢地拥着他让他先平静下来,“你嫉妒她?”

    他这时候清清淡淡的声音分外安稳,无奈地样子竟似个孩子一样应着。

    “那你喜欢她?”

    李从嘉坦然应下,“是,嫉妒……都是因为喜欢……”

    “你爱她?”

    他周身一震,再也不肯开口。

    

    “爱不爱?”他的问题咄咄逼人。

    长时间地静默。

    赵匡胤定定望他半晌又是笑了,安慰似地放开手去让他靠在枕上舒服些,“她教会你嫉妒……却没能教会你识得爱憎,所以从嘉……她只能用死留在你心里。”

    他也是见得的,同李从嘉一样一身傲骨自持的凤凰,绝不若一般寻常女子,所以他们俩人不可能像寻常夫妻一般生老病死,鸳鸯白首,他们在一起就是彼此地对峙,谁也不肯认输。

    因为太相似。

    弥补不了彼此的缺憾,一步都退不得,他竟然有些替那朵艳极的牡丹惋惜……人间殊色,如今却也是生死静默,用一场死亡伤人伤己,连这法子都是同李从嘉一般的风格。

    “从嘉,你总是喜欢和你一般的人事,紫檀……天水碧……弦歌词赋,包括娥皇。”

    “可是你爱谁呢……”

    李从嘉从不言爱,这个字是他的禁忌,因他回答不了。

    赵匡胤望他靠在那里沉默无声,却是收起了神魔不伤的面具来,也只是个迷茫的赤子心性,都以为他是性子太冷,寡淡得好似提及这些感情都是玷污一般,都以为他不屑于说这些字眼,其实他只是自己也不明白。

    他的心澄澈如斯,荡开去了本来就是干干净净,只是生来的一切仰慕把他捧得太高,到了最后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如何才能为了自己而活。

    他不说只是因为他确定不了。

    李从嘉可以笙歌醉梦,可是从来都是冷眼旁观淡然处之,太分明的心境,果真是不容易纵情。

    

    赵匡胤命人撤去了药碗,“今日天色尚安,出去走走可好?”

    这小小檀阁憋闷不散,李从嘉也便应下。

    流珠进来为他更衣亦感奇怪,国主多日都出去不得,他只是忽地动了心念,那人手间的温暖太让人留恋,他叹息一声,也就放了执念,随他出去。

    宫内原本的琉璃垂花饰,五色云母屏风今日因这丧期都换成了肃静颜色,好在李从嘉眼目不好不得摘下那绸带来,不然这凄凉景致总太伤人。

    赵匡胤见他缓缓出来,伸出手去牢牢地拉住他,一如当日看雪落之时,手间的力量便是担负,便是慰藉。

    

    第二百八十五章 何曾识爱憎(下)

    碧水清池,亭台精舍,遥遥丧音哀歌,赵匡胤忽地又觉得此时让他出来走走,却赶上了大丧的日子总不太好,侧目只见得李从嘉淡淡带笑,竟能看出了欣喜之感,实在难得,赵匡胤的声音缓缓响在耳畔,“你不知这檀阁四下俱是梅林,隆冬之时群芳开罢,想着你又素喜花景,便选了这梅林之后的幽静地方……”

    果然鼻尖一点清到极致的梅香,若不静下心来去品,便觉不出梅花的清骨。虽是不见霜禽粉蝶,这般时日下的素心白梅傲然枝头也是别有一番清雅。

    赵匡胤望望他,“眼睛好了便能看见了。”

    李从嘉却是丝毫不减兴致,微微上前去举腕触及梅枝,赵匡胤松了手去任他自己上前,待在原地望他难得的轻松样子。

    “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风递幽香出,禽窥素艳来。明年如应律,先发望春台。”人花相映,李从嘉手指轻轻抚过那梅花蕊间,略一低首,吟出些字句来,嘴角笑意分毫不差。

    气温对他而言已经是低得难以想象,那面上便更显得清淡秀雅,唇色也淡下去静静玉骨微笑而立,吟完忽地转了身向着赵匡胤的方向笑意顿深。

    那人周身霸气凛然立时便是化作无形,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真心欢喜,笑得丝毫不再压抑。

    一笑动天,冻土萌芽。

    有多爱他此般举腕吟诗模样,如沐春光一世。

    起了风,冷冰冰地伴着丧音,他却也是伴着他笑起,风神玉骨,俊逸无双,此生当为绝世,莫失莫忘,千秋功业,便抵不过这抚梅一笑。

    云阶……你若在天能见,也总希望我此生寻得真心。

    背弃了所有之后,终于还是能见他倾魂一笑,足矣。

    良辰佳景,静静而立,过去慢慢地拥住李从嘉,看他轻嗅梅香,腕上骨骼分明疤痕消褪,便又是一场倾国烟雨色。

    “喜欢么?”

    “喜欢。”淡淡应他。

    他便伸手去想给他摘梅而下,却被李从嘉觉出了意图,摇首阻止,仍旧是当日的良善心意,万物皆有灵性,花开之时便当珍惜,落花时节才可希冀下一季繁华。

    赵匡胤也就随了他的心意,“真心喜欢?”

    “真心。”

    “喜欢以后便记得说喜欢,笑便要记得纵情而笑,纵是哭亦是人性使然,喜怒哀乐,人皆有之,若是记得了,身子便养好了。”

    他的劝慰循循善诱竟是带了一副夫子模样,李从嘉忍不住笑得更是不再遮掩,“什么时候你也说起这些……我以为赵匡胤当张口便是天下家国,生杀一手之间。”

    “本来应当是,遇见你便不是了。”

    他的口气从来都不曾变过,李从嘉推开他手去让到一侧,那人便是大笑得逞又去拉了他的袖子过来,银狐覆身略微有些松动,他伸手替他整好,“冷不冷?”

    “不冷。”

    “真的不冷?”

    “真的不冷……”几近愤然又是无法。

    他记起来今天自己想过的事情,“过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