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一:初见冥神[上](黎夏 绘师:carla)
―尊崇的神灵们,我来到了你们所居住的阿拜多斯
我的心嚮往正义,我的身上没有任何罪恶
请让我自由进出科荷特,请别将我的灵魂驱赶
愿你能令我日日看见太阳,夜夜拥抱月亮―…
那是个逼真得宛若现实的梦。
她看见自己静静地与那名有着乌黑长髮的青年跪坐于遍布金黄的神殿内,一手放于左胸前,专注凝视着前方高台上浑身散着圣光的男子。
「她」微笑着,那名青年也神色柔和的用另一只手轻搭上「她」的肩,看来沉静而美好。
她不知道那名男子说了什幺,只看见青年听了后一把抱住了「她」,欣喜地亲吻。
这次,她清楚地听到青年所说的话语――
「伊亚,以后就和我再一起吧。在这无死亡的世界,和我永远待在一起,直至世界终结。」
啊,这柔得能溢出水的话语,他是谁呢?
她怎幺记得自己曾经,最喜欢他了啊……
…蒙图……
「黎小夏,回神啦。」
黎夏愣,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放大好几倍的脸。
「瑀、瑀涵……?」
赵瑀涵一把抱住她,使劲蹭着她肉嘟嘟的小脸,「呀,我们家头牌萝莉黎小夏也开始思春了吗?快说,是谁?是我们班的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黎夏被抱得喘不过去,挣脱开来。
「妳再说什幺啊?不就是发一下呆而已嘛?我们快去图书馆了啦。」黎夏叫。
赵瑀涵这才放开她。
「啊对,走吧,差点忘了报告的事。」牵起黎夏的手,赵瑀涵拉着黎夏向不远方的图书馆跑去。
到了图书馆,黎夏找到神话分类的区块,迅速扫了眼便瞥见想借阅的书籍。
轻轻一跃,她顺利搆到那本放于上层的书,旋即如拿了糖的孩子般愉悦地粲然一笑。
被染为带点晶紫的银丝――蓬鬆而柔软的过肩长髮随着她落下的动作飘逸着,衬得那泛着绯红的脸儿更加精巧可人。这是黎夏身为美髮师学徒的姊姊初次试验之成品,也是这特殊的髮色令黎夏无论走至何处都是令人注目的焦点。
――当然,她也为这事苦恼了好久。
黎夏是名埃及控,道不清是什幺原因,貌似自她初次于书中见着那位于黄沙中的太阳之国后,便对埃及的历史、文化、艺术及神话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学校历史课自由报告选定的主题也是埃及。
抱着封面印有《埃及神话史》五个大字的厚重书本,黎夏左右张望地想找下一个猎物,不料才踏出一步,便被一块硬物砸中了脚。
「嘶……」
黎夏一阵吃痛,旋即低头望去――打到她的是一把金属钥匙,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变换着流光般的色彩。
「真漂亮啊……」喃喃自语着,黎夏将钥匙捡起,思忖着是要将它夹回书里呢,又或交给附近正在排书的志工。
还没待她想出答案呢,黎夏手中的书竟突地发出刺目的光。
她一惊,手抖了下书就掉落于地,摊了开来。
不一会儿,裏头爬出一颗咖啡色光头……更正,是一名浑身散发亮光的光头铜色肌男子!
男子踏了出来,僵硬地扭扭胳膊,摸了摸油亮光鲜(?)的光头,推了推遮了他半脸的黑色大片墨镜,而后低头看着不知何时吓得跌坐于地的黎夏。
黎夏慄慄不安地看着眼前那名诡异的男子。
他全身上下只围了条长至下盘的朱红色围巾,身上的胸肌、八块腹肌及子弹肌宛若健美先生般明显的隆起,无血色的厚唇嘟成个o形,说怎幺猥亵就怎幺猥亵。
男子走到她跟前,于她愣神时将她手中的钥匙一把夺去,将其指向黎夏,摆出x感超人的姿势大吼道:「哔哩哔哔哔――――!!!」
钥匙尖端倏地迸出金光,黎夏浑身僵硬,只能惊恐得任由那金光包裹住自己,渐渐失去意识。
冰凉的水滴滴在黎夏眼角,她蹙眉,吃力的睁眼。
旋即映入眼帘的是画满图样的天花板,虽有许多颜料都已剥落,但仍可看出是幅画工细腻的作品――上方破了个洞,水正是自那滴下的。
眨眨眼,黎夏缓缓坐起,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条长不见底的廊道,烛火摇曳着照亮斑驳的墙面,其上的壁画中,许多名百姓整齐列队,穿着亚麻布裙单膝而跪,向着前方高举着手中的供品。
而令黎夏吃惊的是,那几近原比例描绘的百姓中,竟毫无一名的长相及供品相同,看着绵延的长廊,她不禁佩服起画工的画技。
忽地,手腕上的电子錶发出叫声拉回了她的神智,她才赫然想起要思索莫名其妙来到这异地的原因。
黎夏定神细想,那神奇的钥匙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是那个变态兄贵!!
黎夏惊呼,手无意识的握成拳状,慌忙地左右张望了会,而后站起。
当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踏出一小步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不远方传来。
她顿住,屏气凝神盯着前方。
随着脚步声愈发接近,一高大的身影愈渐清晰,而黎夏的心也随之提起。
当看轻那身影的容貌后,她鬆了口气――是名穿着探险服的中年男子。
还好,不是只有她一名人类。
中年男子衣衫凌乱,染满汙秽的面庞布满汗珠,表情分外惊惧。
他显然也见着黎夏,颤慄的嘶吼:「快、快救我!!快点救我啊!!!快!!后面――――!!!」声音乍然打住,他的眼神自恐惧转至绝望,呆滞的看着前方,似是被钉住般将应在原地不动了。
疑惑着,黎夏循着他的视线向后瞥了眼。
经片晌的怔神后,黎夏小巧的脸蛋染上震惧。
一滴滴大滴的绿色黏液落在与黎夏仅一步之遥的地面上,而沾染上黏液的地面被腐蚀成一个个大坑。
机械的转过身,一巨大且瘦骨嶙峋的青紫色木乃伊驼着背站在她身后,牠没有唇瓣,口中的唾液正是那具有腐蚀性的黏液,顺着下颚缓缓流下。
乾扁的身躯上,一片片如扇叶般的皮肉随通道深处吹来的风摆动着,数以万计似蛆的白色小虫在牠身上愉悦地四处钻游。
噁心得令人反胃。
黎夏不断颤抖,胃酸在胃里翻腾,她禁不住乾呕起来。
她想逃,但四肢早已瘫软。
那木乃伊似是也注意到黎夏,透过无眼珠的两孔洞直直盯着她。
是了,就算动的了,又能逃去哪儿呢?
泪水无声落下,浸湿了她纯白的丝质洋装。
木乃伊向前跨了步,那一只只蛆因晃动而掉落于黎夏肤上,开始啃食她的肉。
「不……」
随着落下的虫越发多起,刺麻的疼痛感渐渐加大。
但她却什幺也感觉不到,眼里只有那只怪物。
她看着牠向自己张开血盆大口,本以为会感到疼痛,不料却任何感觉都没有。
是死了吗?她不清楚。
只是隐约感受到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剎,她好似落入一具既坚硬又温暖的怀抱―……
『很大的胆子啊,赛特。用这般仪式迎接我好不容易归来的女孩,是存心想激怒我吗?』
一道纯如美酒的低哑嗓音,伴随令人安心的气息传到她身边,在心头激起丝丝涟漪。
这熟悉的声线…他是、梦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