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客人都在问妳是谁,我说是小沁带来的,她们就很担心哪。」她贼笑着。
我疑惑地问,「担心什么?」
「担心小沁跟妳是一对啊!小沁挺受欢迎的,但妳应该也没注意到,今晚妳是全场最受瞩目的女孩,很多人想问妳电话,但看在妳是异性恋,我都帮妳挡下来囉!」她得意地耸耸肩膀。
小沁扶着我一步一步走进厕所,替我推开门。我昏眩地跌坐在马桶上,却开始流泪。为什么现在我会在这里呢?为什么替我挡掉追求者的不是子齐而是瓶子,扶着我进女厕的也不是子齐而是小沁呢?
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爱我最后却伤害我?
妳喝得可真醉。守门人冷不防地开口,我着实吓了一大跳。
妳醒来了?我擤了擤鼻子,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但喝得大醉,甚至放肆地又哭又笑,简直狼狈不堪。
妳想怎么玩无所谓,想靠近谁也无所谓,只要不要再发生和郑子齐一样的事情,就无妨。守门人爽朗地应允。
我狐疑地看着守门人深不可测的面容,想揣测守门人的心思,无奈她始终是个城府比我还深的人,任凭我怎么思量,也无法推测出她心里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
离开这里之后,记得把心门关起来。妳不关,我会替妳关的。守门人淡淡地叮咛,同时又象是警告,旋即又回到了我们的房间。
我愣了一下,确定她已经回房间之后,才甩了甩头,用力站起身子,跌跌撞撞地打开门。
在里面待了将近十分钟之久,我猜想小沁已经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替客人带位,走出厕所却惊讶地看见小沁还坐在厕间的沙发上等着我。她疲惫地揉了揉眉间,抬起头看见我,赶紧上前扶着我走到洗手台。
「妳还好吗?」她有些担心地问。
摇摇头,我扯出一抹笑,「当然。」
她扶着我缓缓走回吧台,而我却无法克制地拿起酒继续灌进胃里。飘飘然的感觉太快乐,我不想放弃这种感觉,它足以让我忘却太多太多的疼痛……
「verna。」小沁站在我身旁,我知道她担心,但她还有工作。
我摆摆手,「我没事。不用担心。」
「妳喝太多了。瓶子,这几杯先拿走──」她偏过头去喊着瓶子,但我一把抢过眼前所有的酒杯,不要命地灌进身体里。
她和瓶子同时吃惊地望着我。
然后,不知怎么地,我哭了。
小沁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揉揉我肩头,「verna,怎么了,妳还好吗?」
我用力摇头。我不好,我一直都很不好,我很久没有那么快乐了,但在明白郑子齐背叛我的那一刻,我的快乐瞬间被抽空了:我知道自己依旧是一个不被爱的人,我知道这几年来感觉到自己被爱,全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觉。
我是注定了不能被爱的;我是注定了没有资格的。
见我不说话只哭,小沁将我抱进怀里,一边抱着我一边轻拍我的背,把我当成个孩子似地疼着哄着。不确定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瓶子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一件黑色外套,折成一叠好让我暂时充当枕头趴在吧台沉睡;小沁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件皮衣外套,轻轻披在我身上,于是我就在大哭之后安稳地睡去。
等我醒过来,夜店里只剩小沁和其他一位工作人员。我揉了揉蒙矓的睡眼,才突然发现自己不是睡在吧台,而是躺在包厢的沙发上。四周已经打上鹅黄色的灯光,激情的舞曲也换成柔和的流行歌,看来已经接近打烊的时间了。
小沁跟另一位工作人员道了声再见,便走向我,对着我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手足无措,也许是因为这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而我却让她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吧!
「还会晕晕的吗?」她问我,自在地坐到我身旁。
我本想摇头告诉她我很好,却突然觉得脑袋有点沉重,头甚至有些闷痛。
于是我只好苦笑回答:「晕是还好,只是头有点痛。」
她伸手揉揉我的发,「不意外,妳喝很多。」站起身子,她微笑看着我,「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点东西给妳喝。」
我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她会买什么,但猜得出来八成是解酒液之类的东西;将背靠在沙发上,我仔细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才慢慢想起小沁昨天将我从吧台的椅子上摇醒,扶我到空的包厢里,让我舒服地睡了好一会儿;瞄了一眼手机,现在是早上五点半左右,原来我已经在沙发上睡了将近两小时。
难怪我现在觉得精神不错。
「怎么没有再睡一下?」回过神,小沁已经回到夜店,拿着两瓶运动饮料走到我面前。她在我身旁坐下,旋开饮料瓶盖,并且插入吸管,面带笑容递给我。
「睡不着了,」我耸耸肩膀,「谢谢。不过怎么会是这个?」我指着手里的瓶装饮料。
她旋开她自己的饮料,「喔,听朋友说运动饮料可以解酒,我是不知道啦,因为我也没有喝到很醉过,试试看囉。」她插入吸管咕噜噜地喝了起来。
我点点头,一口一口慢慢喝着,我想才刚入口,就算饮料有效,现在也不可能马上就发挥功用。
「想聊聊吗?」她偏过头问我,收起了笑脸,换上一副认真表情。
我耸耸肩膀,「不过就是失恋。」
「我想也是。」她拍拍我的肩膀,「没关系,妳这么好,值得更好的。」
是吗?我半信半疑地想着,而守门人则轻声笑了笑。
好不好是一回事,只是妳没有被爱的资格。守门人嘲讽道:都受了这么多教训,还没看清这一点。
我勉强不去听守门人说些什么,只是看向小沁,无奈地苦笑。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阵子,她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开口问我:「倒是无家可归是怎么回事?」
我放下手里的饮料,摇摇头,「我不想说。」
守门人打趣道:她可以去问她妹妹呀,这种八卦,很容易取得。
小沁一脸拿我没办法的样子,耸了耸肩膀。
接着她叹了一口气,「好吧,但妳之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打算怎么办?」我一脸疑惑。
她无奈地打量我的表情,但我不是在装傻,而是真的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我的意思是,妳总不能一直流落街头之类的吧。」看我一脸傻样,她只好叹气然后解释。
「哦,我打算自己在外面租房子,只是也不知道要从何找起──」
「妳不回家!?」她一脸吃惊,「妳才几岁啊!妳要离家出走!」
我沉默,不知道从何解释起自己的家庭背景,才想着要如何开口,却看见守门人怒瞪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