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春来 (二)
妇人一路抓着叶寒的手没放，在大街小巷上左拐右弯，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週遭几户人家看起来皆有些破败，也不知有无人住，她道：
「娘就住这儿，这里小，也旧，但是我自个儿买下的。」
叶寒跟着她进了屋内，环顾四周，就一张饭桌，两张椅子，一张床榻，看起来都有些旧，只墙边一个青竹书架显得新颖，上面零零落落地摆着几本书。
「你坐会儿，我去后面炒菜。」
叶寒点点头，妇人便往后头走去，屋内就这幺点大，实在也没什幺能看，他走到书架旁，翻看上面的书，却都是《三字经》一类的幼童启蒙教材。
不多时，香味传来，妇人又从后头出现，菜一盘一盘端了出来，竟有五六盘之多。
「娘还熬了锅鸡汤，先吃饭，吃完汤便也好了。」
妇人替叶寒盛了饭，叶寒坐下，看到每盘菜都炒得油光水亮，有四盘是荤腥，不禁问：
「这肉不贵的吗？」
妇人夹了块鱼到叶寒碗里，道：
「我如今在仙来酒馆当厨娘，与菜贩肉贩相熟，要取得这些食材自是便宜些，方才也是酒馆忙得晚了，才那幺晚去接你。」
仙来酒馆叶寒曾去过两回，菜色普通，这两年却声名大噪。
「何时去的？」他问。
「前年那之前娘辗转在几户富贵人家里帮忙，有一户的厨子与仙来酒馆的厨子相熟，说仙来酒馆缺个厨娘，这才让我去帮手。」
难怪。
叶寒举箸正要吃，又想到什幺：
「也吃不了这许多。」
妇人张唇，开合几下才出声道：
「娘很久没做菜给寒儿吃了，便把记得你爱吃的都做了，再说，你这年岁食量大。」
叶寒这才开动，每道菜色香味俱全，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他本以为吃不完，但转眼扫去大半，妇人却滴米未进，只是替他夹菜盛饭。
「娘怎不用些？」
「寒儿多吃点，娘看你吃得好便好。」
妇人说着，忽然又哽咽起来，叶寒丢下筷子，右手去抚她的脸。
「别难过了。」
妇人握住他按在脸上的手，哭道：
「你都长这幺大了，我」
叶寒左手去拭她的泪：
「这些年叶老爷与叶老夫人一直待我如亲生。」
「可那叶二爷好赌，累得你整日替他收尾善后，连叶宅都败掉了，娘都有听说」
妇人抽着红红的鼻头，叶寒的心口也跟着抽了抽。
「我也算是还了叶家的恩情，无事一身轻。」
「我我我是个糟糕的娘」
妇人忍不住又哭了出来，叶寒索性站起身，走到妇人身边，揽她靠在自己肚腹上，放柔语调道：
「这一回，娘不会再丢下孩儿了罢？」
妇人用力摇头，哭道：
「今后咱母子俩相依为命，寒儿想要的，娘都会给你，不会再离开了。」
叶寒轻轻抚摸妇人的髮，柔声道：
「嗯，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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