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四人腾云而上。     天蓬元帅却是欲追无力,麾下兵马也是丢盔卸甲,溃难再有一战之力,不由心生绝望,颓然长叹了一口气。     “元帅,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有天将拖着伤疲之身上前问道。     “废话!传本帅命令,众军即刻整顿,尽快回天护驾,不然天廷可就真的完了。”     天地之间九万里。     四人各展神通法宝,须臾间,便已穿过天地之界,来到了南天门外。     守门的一众神将大惊失色,急忙列阵而出,各持兵刃,只见刀枪林立,荷戈负戟,慌乱中却是全无退意,欲要以死相抗。     任以诚朗声道:“我们要对付的只有玉帝一人,不想伤及无辜,劝诸位还是不要挡路,否则后果恐将不妙。”     为首的一名神将,大义凛然的喝道:“休要多言,守卫天廷乃是我等职责所在,想要过去,除非踩着我们的尸体。”     “那就得罪了。”     任以诚也不动手,只是身躯微振,就见五行龙气翻腾,咆哮着席卷而出。     他此刻已是大罗金仙,法力比之先前更深厚了数倍有余。     轰然一声。     百名守门神将,顿时被磅礴激荡的龙气掀飞出去,霎时惨呼连天。     南天门豁然洞开。     “我们走。”     任以诚负手于背,昂首阔步在前,气势汹汹,盛气凌人,宛如那尘封已久,破禁而出的积年老魔,似要逆乱乾坤。     忽地。     一道金光自上方照射而下,落在了任以诚的身上。     他眼睛为之一晃,忍不住侧过了头去,旋即便看到发光的正是那悬在南天门上的照妖宝镜。     “我又不是妖,照我干什么。”任以诚轻嗤一声,翻手将从大金乌手中抢来的长剑飞掷而出。     剑光疾闪。     咵嚓!     照妖宝镜应声而破,四分五裂,掉落在地。     长剑钉在了门梁之上,犹然震颤不止。     四人迤迤然踏入了南天门。     只见门内左右立着数根大柱,柱上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龙。     又有几座长桥,桥上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端的是华丽惊人。     与此同时。     三十三重天上的瑶池之中。     玉帝已屏退了天奴等众侍者,孤身坐在宝座上,眉头紧锁,脸色变幻不定。     “十个儿子死了九个,难道……真的是朕做错了?”     “不,陛下没有错。”王母娘娘从旁走出。     “娘娘怎么还不离开?”     “臣妾觉得,现在陛下需要一个人来排解心中的疑问。”     “你说朕,没错?”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就算真的做错了,那也是对的。”     “你的意思是,朕永远是对的?”     “没错!这就是帝王的威严,十大金乌虽非臣妾所出,但臣妾完全能理解陛下此刻的心情,您没有让人看到您的痛,是对的。”     “可,朕确实是心痛了,连朕也无法做到无情啊!”     “做不到也要做,只有您自己做到了,才能要求别的神仙。”     “但朕的疑问是,动情真的这么可怕么?”     “是的,神仙动情,三界不宁,陛下以为,今日的灾祸是从何而起?正是瑶姬妄动凡心所致。”     忽地。     有一道光从玉帝脸上掠过,令他在受惊之际也因此而心有所感。     “照妖镜!麻烦大了!”     “护驾!护驾!”王母娘娘急忙召集众仙。     “报——”一名天兵急奔而来,急道:“启禀陛下,天廷兵马抵挡不住,那四个妖孽已打进南天门来了。”     玉帝和王母尽皆色变。     “天蓬!天蓬人呢?”玉帝连声传唤,却不见有人回应。     卷帘天将道:“启禀陛下,天蓬元帅还在下界阻拦杨戬等人,尚未返回。”     玉帝大怒:“废物!都是废物!十万天兵,居然连区区四个人都拿不下,朕到底养你们何用!”     卷帘天将解释道:“陛下,小神曾听闻,他们中有一人遁术奇快,是以天蓬元帅追之不及。     小神相信元帅应该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还请陛下息怒。”     玉帝心中厌烦,喝道:“住口,朕不想要听你狡辩,卷帘,传朕旨意,速去调集八万天河水军,由你全权调配,阻击妖孽。”     “小神遵旨。”卷帘天将言罢,匆匆而去。     玉帝重叹一声,心中尽是烦闷,脸色阴沉欲滴。     想他堂堂三界至尊,主宰天地不知多少万年,受众生顶礼膜拜,如今竟然会被人打上了门来,令威严扫地,实乃亘古未有的荒谬与耻辱。     瑶池变得异常肃静,针落可闻。     片刻后。     又有天兵来报。     “陛下,妖孽法力高强,卷帘天将抵挡不住,已经被打上了三重天。”     “什么!那伤亡如何?”     “回陛下,已伤亡过万。”     “那死了多少?”     “并无天兵死亡,他们只是摧毁了我们的抵抗能力,却并未杀死任何一人。”     “再探。”     天兵领命而去。     俄顷。     “报——,启奏陛下,那四人已打上了九重天,所幸天蓬元帅已率军赶回。”     玉帝脸色一僵:“这……岂有此理!传令下去,天蓬既然回来了,就让卷帘回瑶池护驾,快。”     又过了盏茶的工夫。     卷帘天将近匆匆回到了瑶池。     “启奏陛下,那四人已打上十五重天了。”     玉帝闻言一滞,不由气结:“你们……诶!算了,朕懒得骂你们了,天蓬呢?他不是已经回来支援了吗?”     卷帘天将面带难色:“天蓬元帅所带皆是伤兵,纵然与那剩余半数水军兵合一处,也仍旧难以抵挡那四人神力。”     “报——”     又有天兵来报,急道:“陛下,那四人已经打上了三十三重天,直奔瑶池方向而来,现在即将逼近天河了。”     “什么!!!”玉帝霍地起身,再难安坐。     卷帘天将当即劝道:“陛下,为了安全起见,小神恭请陛下和娘娘移驾,暂避一时。”     “移驾?”玉帝冷哼道:“朕堂堂的三界之主,难道这就让人吓得连瑶池都不敢待了吗?”     卷帘天将兀自继续劝道:“为防万一……”     “够了!”玉帝顿了顿,面露思忖之色,忽道:“娘娘,他们既然到了天河,你觉得是否可以用弱水淹死这四个妖孽?”     王母娘娘沉吟道:“天河弱水鸿毛不浮,飞鸟难过,除了龙族和天蓬元帅之外,任其有多大的神通,都无法在弱水中存活。”     她说着,突然又摇头道:“不行,此计不通,适才所见,那三首蛟如今也和他们四个狼狈为奸,弱水是伤不到他们的。”     玉帝愤然道:“朕倒是忘了还有这个孽障,着实可恶!”     “陛下。”天蓬元帅慌忙而至,脸上满是焦色:“陛下,杨戬四人已经闯过天河,打到了通明殿,还请您和娘娘尽速移驾,以保万全。”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玉帝神慌意乱,已然是坐立皆难安。     这天廷之上,有天宫三十三座,宝殿七十二重。     通明殿便是其中一重,其位置所在,赫然正是凌霄宝殿之前。     而一旦被任以诚四人闯过了凌霄殿宝,那么距离瑶池也不过就剩咫尺之遥了。     王母娘娘这时说道:“陛下稍安勿躁,为今之计,看来只有向西方太极大帝借调五极战神,方有希望解此困厄。”     玉帝叹道:“娘娘既然有这主意为何不早些说明,他们马上就要打过来了,纵使现在派人去借兵,又哪里还来得及。”     王母娘娘笑道:“陛下,莫要气馁,臣妾有一计,可暂时拖住他们的脚步。”     玉帝此刻心急如焚,不禁催促道:“我的娘娘,在这般紧要关头,你就别再跟朕卖关子了。”     王母娘娘道:“只消陛下一道旨意,打开天闸,放出天河弱水,自然可解这燃眉之急。”     “陛下,万万不可。”天蓬元帅骇然变色:“天闸一开,弱水势必将失去控制,     那散落在三十三重天各处的伤兵,届时没死在杨戬他们的手中,却要被弱水淹死。     而一旦弱水流往下界,一滴会变成万滴,那将会给凡间亿万生灵带来史无前例的大灾难,还请陛下三思。”     “且不说这个。”玉帝疑惑道:“娘娘适才不是说过,有三首蛟在弱水伤不得他们吗?”     王母娘娘自信道:“天蓬所言句句在理,但臣妾需要的也正是这一点。     陛下可还记得,先前发动金乌大阵之时,他们首先做得并非是反击破阵,而是去保护下界的百姓。     可想而知,若是天河打开,他们也必将为了保护下界,而不得不去处理弱水。     这样咱们就能有足够的时间,去西方太极大帝处借人了。”     “妙极!”玉皇大帝愁眉顿展,拊掌大笑道:“娘娘所言甚是有理,天蓬,朕命令你速去打开天闸,施放弱水。”     天蓬元帅肃然道:“陛下不可,此举分明是以凡间众生为赌注,恕臣难以从命。”     “混账,你想抗旨吗?”玉帝神色陡冷。     天蓬元帅闻言,撩袍下跪,沉声道:“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卷帘天将也随之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