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半月下床找衣服,谢隐早已准备了新的衣物,叠放在床边,而昨晚两人穿过的喜服则齐齐整整地挂在屏风前,严半月上前摸了摸,心想,这就算成婚了?还没跟师尊说呢,而且肯定要被罗冥笑死。

    吴蔚在外面轻轻敲门道:"严先生,早膳您在哪儿用?"

    "就在这吧。"严半月把门打开,清晨的阳光洒了一屋。

    "好。"吴蔚见严半月精神不错,又给他加了些点心,他都一一吃完了,看来前些日子确实是忧思纷扰。

    "殿下何时回来?"

    "这个时辰,早朝应该结束了,应该去书房批折子了,听说,这几日便要下登基的诏书了。"

    "这么快?难怪他说要我搬进宫去……"严半月帮忙收拾碗碟。

    "您也要进宫啊?"吴蔚苦着脸。

    "怎么了?"

    "没什么,殿下吩咐我要跟随照顾您,您要是进宫,我也得跟着呀。"

    "你不喜欢那里?"

    "属下斗胆,确实喜欢不起来。"

    "来,今日无事,坐下来说说。"严半月给吴蔚倒了杯茶。

    "那我就陪您聊聊天,前些日子我可担心您给自己闷坏了,"吴蔚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地方,吃人……"

    吴蔚的父亲曾在宫里当差,是一个宫门守将,后来吴蔚子承父业,也进了光明卫,跟着谢隐,又秘密进了麒麟卫。

    "您可知殿下曾任光明卫统领,掌管十万禁卫?"

    "略有耳闻。"

    "那您肯定不知道殿下为何突然中了奇毒,被褫夺光明卫统领职位,差点命在旦夕……"

    "什么时候的事?"严半月握紧了茶杯,"是去中和堂找我之前?"

    吴蔚点点头:"当时发生了一件怪事,当晚本不该殿下当值,副统领尉迟戟突然接到家人来信,说家中起火,损失惨重,殿下宅心仁厚,便准许他回家处理,替他进宫值守,而当晚诡异之事就来了。"

    吴蔚当晚也在谢隐的禁卫队伍里,大约二更时分,他正劝谢隐回去歇会儿,突然有护卫来报,说椒房殿闹起了刺客,谢隐立刻带人前往,赶到之时,椒房殿乱做一团,宫女太监惊叫逃窜。

    谢隐抓住一个太监问道:"太后呢?"

    太监浑身发抖道:"太……太后还在寝殿,刺客见人就杀,已经往寝宫去了!"

    谢隐首先冲进大殿,吴蔚等人紧随其后,却不见了谢隐的踪迹,大家都慌了神,召集人马在殿中搜寻。

    "谢隐是独自进了寝殿?"

    "应该是,而后我们是在寝殿外一个宫人的值守房间里找到殿下的,当时他昏迷不醒,全身冰冷,气息奄奄,有太医诊治之后说,殿下中了很罕见的毒,引发了他的旧疾。"

    "应该是这种毒驱赶或者杀死了冷蝉蛊,所以谢隐送来的时候脉象中已经毫无冷蝉蛊的迹象,那后来呢?"

    "那太后倒是无事,刺客也不知所踪,皇上问责殿下护卫不周,即可解除他的统领职位,然后柴员外不知如何得知了此事,便出现了,带着殿下去了中和堂,后来的事您都知道了。"

    "是什么毒这么厉害可以瞬间消灭冷蝉蛊?"严半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所以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了,殿下遇险,根本就是个圈套,皇上竟也是非不分!"吴蔚愤愤道。

    "圈套是显而易见,不过你觉得是谁通知了柴贾呢?若是让昏迷不醒的谢隐继续留在皇宫又会是什么结果呢?"严半月眯眼看了看吴蔚。

    "您的意思是,皇上在保护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天要冷成shi了,仿佛有点感冒啊啊啊啊啊,谢隐要照顾好小十五啊嘤嘤嘤嘤

    终于发现是个排版错乱是存稿箱的问题了,我放进去的时候预览没有问题,定时发出来就有问题了,还好我看了一眼哼!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深宫怨

    严半月笑笑道:"我猜的,我也没有见过谢隐他爹,不过从他提过的片段中猜测,这位皇帝就算是爱子心切也不会表露出来,相反应该对谢隐更为严厉吧。"

    "您不仅是神医,还是神算。"吴蔚由衷地赞叹道。

    "别拍马屁了,我今天想出去走走,你给安排安排?"严半月很愉快地站起来。

    吴蔚有点欲言又止:"可以是可以,但是,您今天……没有哪儿不舒服么……"

    严半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张开双臂左右看了看:"没有啊,这从何说起?"

    吴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殿下果然是殿下……"还没说完就被严半月一巴掌拍到背上:"你想什么呢?"

    吴蔚笑嘻嘻地往外跑:"没什么,我去备车!"

    京城的街市永远这么热闹非凡,吴蔚陪着严半月到处闲逛了一阵,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吃食,吴蔚抱了满怀。

    "严先生,这些您都要吃啊?"

    "不可以吗?要是我师弟在,就要买铺子了。"严半月捏起一片果脯放进嘴里。

    "诶诶,听说了吗?咱们新立的太子昨晚纳了妃了!"

    "人家是太子,将来是皇上,纳妃不是应该的么,这位侧妃是当朝阁老的千金,门当户对。"

    "阁老的千金只能当侧妃?那你们说正妃得是什么人吶?"

    街边喝茶的人们议论纷纷,惹得一边的严半月暗暗发笑。

    吴蔚转头瞪了那几人一眼,回头对严半月道:"严先生,您别生气啊,这些所谓的皇室秘辛都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都是胡说八道的。"

    "不生气呀,挺有趣的,而且人家说得挺对的,正妃得是什么人吶?"严半月朝吴蔚挤了挤眼睛。

    吴蔚忍住笑道:"当然得是殿下的今生最爱了!"

    严半月正色道:"英雄所见略同,走吧,再逛逛。"

    两人离开人声鼎沸的茶坊,开始向一条僻静的小巷走去。

    "严先生。"吴蔚抱着几大盒东西,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继续走。"严半月毫不在意,从茶坊就有人盯上他们了,往僻静的地方走就是为了引对方现身。

    穿过一条巷子口,严半月继续往前走,吴蔚却拐进了旁边一条路,想绕到后面去包抄跟踪的人。

    而此时人却放弃了跟踪,消失不见,严半月也回过头来,两人汇合。

    "严先生,不知是哪路人马,安全起见,咱们先回府。"吴蔚警惕地看着四周,摸出了怀里的引信。

    "慢着。"严半月突然蹲下来,脚边的墙根上有一枚炭笔画的符号,非常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于是点点头,跟着吴蔚快速离开了巷子。

    刚回到亲王府,嘲风就迎了出来,说谢隐已经下朝回来了,正到处找严半月呢。

    "找我做什么……"严半月有点脸热地嘀咕着,往内院走,而就在见到谢隐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来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了。

    "回来了?上哪儿去溜达了?"谢隐非常自然地拉住严半月的手,却被严半月反拉着进了房间。

    "哎呀,严郎如此心急么?"谢隐不怀好意地笑着去搂严半月的腰,却被他一把推开,"我有东西给你看。"说罢来不及研墨,用手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几笔摹画出巷子里那个符号来。

    "这个你认识吧?"

    "你怎么知道这个?遇到天魔教的人了?"

    "刚才出去,有人跟踪我和吴蔚,看来目的就是想给我们看这个,我以前研究天魔舞的毒性时,曾经见过这个符号,所以留意了。"

    "外公他们早就退隐海外,怎么会来京城,还跟踪你?"

    "我觉得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用这种方法来通知你。"

    "难道外公来了?"谢隐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

    "你有办法联系上他们的话不就知道了。"

    "办法是有的,当年外公带着教众撤到海外,就是为了让太后放心我没有江湖势力为依托,我怕这一联络,被太后的眼线察觉,恐怕给他们带来的不是好事,这样吧,晚些时候,你带我去那附近看看,天魔教的符号传信有一些特殊的用法,外人是不知道的。"

    "这么说来,我是外人了?"严半月把桌上的水渍擦掉。

    "不是,哎,你是外子行了么……"谢隐好笑地捏了捏严半月气鼓鼓的两腮。

    "这才对了,为夫今晚上想吃松鼠桂鱼。"

    "是,遵命,马上吩咐厨房去做,不过,昨晚是谁要主导但是立刻睡着了的?"谢隐揶揄道。

    "谁呀?"严半月无辜地看着房顶。

    太子东宫西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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