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便去。”沈墨笑笑,语气温婉。
大春一身卫兵打扮,如今却是禁卫军不成?大春有些嗫嚅:“还有夏公子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原来是天塔倒了。
夏哥哥不会有事的。
不会。
他是世界上最后一个我的亲人了,不会有事。
绝对不会。
我在心中默念。
“你说什么?”沈墨顿一顿,良久方问:“太子不是把他软禁到东宫了吗?”
呸!想的美。
连夏哥哥都想染指?我自顾自翻了个白眼。
大春道:“太子从来都把他关在祭坛天塔的。而且日日派人施刑,按理说夏公子身受重伤跑不掉,如今却是连尸体也找不见,真是一庄怪事。”
我暗自欣喜,既然找不到尸体,那便是没事。太子?施刑?却不知夏哥哥伤成什么样子。
“好了,我知道了。”沈墨道:“我们走罢。”
“等一下。”
大春有些结巴,“公子,我可不可以”
“去吧。”沈墨笑道。
哈?沈墨如今都会读心了?我可不会,叫大春说完啊!
一道阳光划过。
大春却从门口冲了进来,“柳公子!大春来看您了。”
真是性情纯良的好孩子。
但我只能假装听不到,并在黑暗中偷偷瞄他一眼。
“公子,我此前其实是沈公子派来保护你的,他怕你知道将军夫人赴死伤心欲绝,才叫我编了谎话,让你有所期冀,如今你也知晓真相,却终究还是难逃一死劫。悲夫!我救得了一时,却救不了一世啊!太子殿下怎么便不肯饶了你?大春真是不解,他明明那么他对你不是”
那么什么?
不是什么?
大春的话还真是结巴。
而且只说上半句。
我心道:无所谓。太子本就不肯饶了我。他执意不给将军阿爹阿娘活路,我便知道。柳家人统统不能活。
所以我从来不怨白慕颜,杀害阿爹阿娘的元凶是太子。我又能如何?他对我如何都不重要了,那个丧心病狂,一心只有天下和霸业的人,只怕早就忘了曾和我说的并肩看山河秀丽江山了罢。
什么希望我能一直站在他身旁,什么看芍药花开满城,全都是扯淡!
“公子,你放心去罢。大春会记得你的。你人这么好,佛祖会保佑你的。”大春抹了两把鼻涕眼泪,款款转身而去。
哈?大春你会不会说话?我心中堵着一口恶气,又好气又好笑。这句话听起来很诡异啊!难道连大春都觉得我肯定要死?没救了?
我拾起一个干草,无聊地缠在手指上,又拆下来,干干瞪着软软的草发愣。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阿墨的披风怎么在你身上?”白慕颜突然打破了牢房里的沉寂。
“你不头疼?”我百无聊赖,他倒是醒来的正是时候。
白慕颜揉揉头:“说来也是,怎么这么头疼?诶?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头疼?”
“因为我们都被下药了啊。”我把干草一截一截弄断,道:“我吃饭少,自然醒来的早些。”
“哦。是阿墨来了啊。诶?不对啊!他的披风怎么在你身上?”白慕颜死缠烂打继续问道。
“哪里是你家阿墨的?”
“就是!这是我送他的。”
“”
“你家阿墨移情别恋了呗。趁我们晕倒,来看我们,因为喜欢本公子,便把披风给我保暖。你说呢,圣君?”我极尽挑逗,气气他。
他坐起身来,继续揉着头,微微一笑,“他不会的。他一直是爱我的。”
哪来的自信?
我撇一撇嘴,干笑一声。
其实沈墨那日说爱我,大约是想让我了无牵挂的走罢。
以后的日子便是这样的。
“喂!凭什么他的饭看起来比我的好?”白慕颜冲着狱卒大叫大喊。
“闭嘴,快吃,不然连猪食也没有!”狱卒当着他的面笑他起来。
狱卒出了门,我方讪讪笑道:“因为你的披风啊!”
他瞪我一眼,“敢不敢把你的饭分给我?”
“不敢!蟑螂还是留着你自己吃罢。”
他憋的脸铁青,说不出话来。
前车之鉴,自己的恶果自己吃,叫他在本公子碗里放蟑螂。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容易止住了笑:“多谢圣君的披风了哈!你若是吃不饱饿了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蟑螂,倒是可以望蟑止饿!”
白慕颜悠闲地吃起饭来:“真好吃呢。”
古往今来第一睁眼说瞎话能手。
演技一流,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为什么你牢房看起来干净些?”
“多谢圣君披风!”
“为什么狱卒从不骂你?”
“多谢圣君!”
“为什么你这么猖狂?”
“多谢。”
“阿墨真是偏心,不不不,他是看你瘦弱病娇才给你的!是不是?”
我连搭话都懒得搭了,只几天来白慕颜问的所有问题都可以用谢谢他来敷衍了事。
不过这样骗骗他也无妨,毕竟已经得到心上人的心了,倒真不差这些虚的,我倒是对这些虚的乐此不疲。譬如干净的牢房,可口的饭菜。
毕竟,刚刚真晕的只有白慕颜,了解真相的只有我。白慕颜要是知道沈墨的真心,岂不是要乐地炸毛,到时候疯了可不好,我这是为他身心健康着想!
我暗自为自己良心的不安找借口。
“殿下!”门外起起落落几声太子殿下。
“呦稀客啊!”我冲太子一笑。
他行色匆匆,看我如此健康呆在牢中,却道:“你在东宫可没有在这里养身体养的好!”
“贫贱人,只能住这种地方。”我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