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清澈如许的目光之中泛着潋滟的光芒,隐隐透着几分似有似无的嘲讽。

    从她接近陆行川开始,到如今已经近一年的时间,她从来没在陆行川的面前这么坦荡。

    她看着陆行川一贯冷漠幽深的眸,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和陆行川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可陆行川的心思,她从来没有猜透过。

    她性感的唇抿成了一条弧度菲薄的线,面色很平静,似是在等待陆行川的答案。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简单明了的去试探陆行川。她和陆行川,如今是盟友,是敌人,是不得不捆绑在一起的人。甚至在这份身不由己之中,她对陆行川的那份情愫也显得格外深刻。

    她从来不怕任何人,可现在,她怕自己,更怕陆行川。

    车子狭小的空间之内,她只能看到陆行川漠然的冷眸,让周围的空气都无比逼仄。

    过了好大一会儿,陆行川解了安全带,“方舟,我可以帮你,你的任何条件我都能满足,但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对付付文琦为什么这么恨她”

    方舟脸色陡然间微微一白,周围光线太暗,并不能分辨出她神色在陡然之间的变化。方舟微微垂眸,微抿了唇。

    这个理由,她一时竟无法说出口。她抬了抬手,把垂在胸前的长发绕到自己的手指上,借此来缓和自己的紧张感。

    她沉默了片刻,无法在陆行川灼灼的目光中继续沉默下去,抬起头和陆行川对视,“原因你不是知道吗当年在美国,我差点因为她丧命。”

    “你大可以也让她丧命。”陆行川眯起眸,冷冽的视线有些令人看懂的沉,“方舟,你沐家的势力不是不能和她对抗,你也有办法像她一样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更不会给她机会让她挑衅你。”

    他握着方向盘的力道微微松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向掌心收拢,“方舟,这不是你的做事风格。”

    方舟身体一颤,脸上保持着的笑意有些僵,“我的风格是什么样的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年的时间,你凭什么认为你很了解我我就是要让她身败名裂,我就是要让她尝尝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我这五年来所受到的折磨,她应该连本带利的偿还。”

    她越说情绪就越激动,说到最后,连那点僵硬的笑都不见了,只剩下冰冷淡漠的嘲讽。

    她恨陆行川,陆行川当年毁掉了她所有的幸福,害了十七。可如今,十七回来了,可她的亲生妹妹却再也回不来了。

    方舟才是最无辜的人,她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夺去了年轻活力

    的生命。她恨付文琦,恨之入骨。

    她见过方舟死之前的样子,总有一天,她也要付文琦变成那个样子,身败名裂之后跪在方舟的墓前赔罪。

    她情绪有些紧绷,连带着身体都有些颤抖。那种蚀骨铭心的恨像是要从内心深处爆发出来一样,让她的内心充满了狂躁和挣扎。

    她看着陆行川的目光渐渐变得冷冽,褪去她一贯的明艳和张扬,像是淬了一层寒冰,让人顿时心生冷意。

    她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陆行川。

    陆行川微微拧了拧眉,凉薄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了扫,转过身去打开了车门。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方舟陡然之间松了一口气。像是身上的禁锢突然间得以放松,她暂时间得到了宁静和平缓。

    陆行川下了车,紧接着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伸手去抱她怀里的陆繁星。

    方舟下意识躲闪了一下。

    陆行川伸出去的手臂顿在半空之中,抬起眸看了她一眼。明明是很浅淡的带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