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地少娶了媳妇不就能享福了,不用下地干农活,家里没个长辈需要孝敬侍候,也不怕公婆挑刺挤兑,进门就是当家女主人,就几个弟弟妹妹,以后也是要成亲的,怎么算都是一桩好事。

    此时李平他们可没那个心思,再不给葡萄冬剪,埋土,清园,明年的葡萄估计是没什么收成了。

    农闲时节,村里的年轻汉子大多去镇上找活干了,李平他们雇了几个年纪不小的老人,农村人五六十照样得下地干活,给紫果剪枝,都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庄稼人,简单说了几句,知道的比辜子晟还明白。

    年龄大,又是冬天,土不好挖,收拾西山那片地就花了几天时间。

    工资也是按壮年汉子算的,一天五十文,管一顿中午饭,这也是他们商量好的,他们在村里人丁单薄,如今又大出风头,请这些年纪大的老人来干活也是搏个人缘,将来有事念及旧情能留个余地,谁知道未来会是个啥样?

    做饭的还是请了李阿婆来,苞米饭,酸菜炖排骨,土豆块炖野鸡肉,酸菜汤一锅就是一顿丰盛的中饭,窝窝头,肉丝炒豆芽,大烩菜,豆芽汤一锅又是一顿,也有酸菜猪肉馅的白面包子,白面不是顿顿有的,也没哪家能常吃白面大米的,这样翻着花样给他们吃。

    他们的伙食也好,工钱高,那些老人不可避免被收买了,对李平辜子晟这两个年轻人观感好了不是一星半点,总之辜子晟就是想给自家刷存在感,所谓的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这些老人说的话在村里自然比他们有分量的多,这点东西还是很划算的。

    李大全被他们邀到新家住,反正房子多的是,住他一个不多,村里人的看法有多不一样,自然也是估算的到的。

    当然他还是很乖觉的,常让小安给里长送几把韭菜葱叶偶尔还给只野鸡,这在冬天可就是最好的东西了,新鲜的韭菜炒一把一家人也能吃个开心。

    给族里长辈送点野鸡,兔子啥的,自从盖房开始猎户大叔打的野鸡兔子几乎都换给他们一家了,不过就是些下饭菜,这不,如今叫了李大全来家住,顺便也把猎户大叔叫上了,家大院大,搭伙过日子,家里有个武力值高的也好放心,猎物什么的更是随便吃。

    流言这种东西防不胜防,他们平时本分做人,谦逊敬老,拉补旁人,对邻里邻居能帮就帮,多少人受了自家的恩惠,他们自己不说,一个村那点事,还能瞒的住谁,说闲话的就要当心了,一不小心引起众怒就有意思了,流言蜚语自然也能引为己用,成为利手武器。

    当然也没忘了李雨姐弟,托了关系把李晴送到镇上书院给人当书童了,不知道羡慕了多少人,谁不知道名义上去当书童,进了书院自然也能跟着学习,要是运气好点前途不可限量。

    最主要是离了李雨看能学好吧,不要求他高点啥大事,就是希望他能堂堂正正的,到底也是李平他们堂弟,能有出息总归是好的。

    而且他学好了,自然也会好好管管自家姐姐,说到底他们才是一家人。

    第24章 制酱

    天色将白,朝阳害羞的躲在天幕之下,冬日的清晨带着凛冽的寒气,干燥却寒凉,风吹过,让人不禁打个冷颤。

    辜子晟早早的起床沿着小河跑了一个来回,这是他最近的早晨必做功课,如今正是贴膘的季节,为了防止好吃懒做把自己那点儿肌肉给养成肥肉,也是下了狠心的。

    顶着冷风,吹的耳朵红彤彤的,搓着手哈着热气取暖,虽然很想钻被窝里睡的暖乎乎的,但是为了身材还是忍痛割爱了,谁叫他挡不住美食的诱惑,光吃不动迟早成大胖子。

    等他跑步回来,猎户大叔已经挑好水了,集了满满一缸。

    数九寒冬挑水就是个难活,滴水成冰的气候,水井跟前零零星星结了冰,一不小心就滑倒了,所以挑水的活被李平和猎户大叔承包了,辜子晟现在倒是锻炼出来了,可惜的是容易打滑,根本不敢放他去挑水,全村就那么一口井泉子,吃水压力很大,小河都结冰了,洗衣做饭都是要到那口泉子去挑的。

    “奎叔,这么早起了?”

    放下扁担,歪头拍了把辜子晟的肩头,笑着回答,“去晚了,就得排队了。”

    虽然知道村里只有一口水泉,但他几乎没挑过不知道还有这些说法,“来年还是打口井,方便点,奎叔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吧。”

    辜子晟一到冬天就不太愿意爬出暖烘烘的被窝,尤其爱睡回笼觉,不过这个梦想没成真,以前得准时上班打卡,休假日要起来做饭,不然爷爷就会去做的,还真没空睡懒觉。

    “年纪大了哪来那么多瞌睡,你快进去这天气冻得很。”哈口气携着一身冷气回了厢房,猎户大叔和李大全一起住在东厢房,两个人住着还能说说话,不会太寂寞,也不用多费一份柴火。

    这也是和猎户大叔来往多了,隔三差五就一起吃个饭,送点猎物,时间久了,干脆就邀请人来家住,至少冬天住这儿,也能吃上口热腾腾的饭,就猎户大叔那点烤肉的水平,也是蛮可怜的。本来猎户大叔就常拿猎物换吃食,李平那么一说就答应了,这不除了猎物如今也是帮着做一些杂事的,可不是吃白饭!

    这时李平也起来忙活了,给马添了干草,还给小羊羔加了把好料,喂了鸡崽,灶上的水也开了,兑成温水洗漱好进厨房帮忙做饭,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忙,就是切丝,烧火罢了,不过俩人一起干活总好过一个人,有人陪着心里舒畅,干活也快手快脚的有动力。

    最近天冷连镇上也不去了,请厨娘的事也耽搁了,做饭还是靠辜子晟。

    没人喜欢干活,会去做无非是必须做以及满足口腹之欲和心疼对方所以自己去做,即便如此这事要是被当成理所当然的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有人陪着哪怕他什么都不干,也值得表扬,至少说明他有那个心意。

    早饭熬了鸡丝粥,煮了一锅面疙瘩,热了馒头,切了棵小白菜炒肉片,干煸豆芽,自从李东开始做豆芽的营生,家里就没缺过这东西,隔几日送斤新鲜的来,倒是想给钱,只是李二叔的脸一板,眼睛一瞪,两人就怂了赶紧乖乖收下再不敢提钱的事,否则后果会很严重,想想第一次时,被李二叔念了不下一个时辰,都要哭了,自那以后看见李二叔耳朵都会反射性的一疼,总算是知道唐僧的威力了,真能念死人。

    粥是最受欢迎的,辜子晟也会变着花样煮,清早能喝上热乎乎的肉粥,简直不能再享受了。

    什么青菜粥,南瓜红枣粥,羊肉粥,栗子粥,萝卜粥,其中萝卜粥喝的次数最多,俗话说“冬吃萝卜夏吃姜”,可见,萝卜是冬季滋补的上佳食材。

    同时,冬天吃食应着重以养阴为主,而萝卜是养阴的最佳食物,冬季气候干燥,很多人会出现咽干、干咳、喉咙痛等呼吸道疾病,萝卜入肺经,具有润肺、止咳化痰、顺气消食、散淤解毒、通利大便的功效,简直不能更好,因此这萝卜粥就成餐桌上的常客了。

    吃过饭,猎户大叔依旧进山打猎,想在下雪前多猎回来些野物,死的直接收拾的吃,活的就养着,年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进山了,春天是动物的繁殖期,猎户们也是约定成俗不在春季狩猎,动物也得休养生息才能生生不息。

    孩子们坐在壁炉前,丢几个土豆进去烤着,放一些苞米粒黄豆爆了吃米花,兄妹几个烤的暖烘烘的,不时大笑出声,也不知道笑什么。

    李平正手忙脚乱的下五子棋,这还是刚学会的,辜子晟不爱玩,他就自己或者叫小安一起玩,得了趣最近每天都会下上几盘。

    而这时李大全一般都坐在门槛上编高粱席子,或者是在暖棚照顾菜苗。

    这种生活虽然平淡无奇,却也不乏温情舒适,一家人少有这么清闲的时候,忙碌的日子更多,就是没活也会找点事做的,正经人哪会成天闲在家养的一身懒骨头还招人笑话。

    这不就数他无事可做,又没有网络游戏,连看个电影都不能够,总不能光睡觉吧,对于忙惯了辜子晟来说,过的真是太堕落了,这样下去非得变成懒鬼,喏,又开始捣鼓了。

    吃货的世界总是丰富多彩的,吃货的怨念更可怕,而且吃货往往多关注美食,就是不会做也会看,黑色料理什么的时不时的也有,当然看过的大致做法也记得住,当然辜子晟还是很有动手能力的,尤其是一些家常菜,自制酱,腌菜等方面,全赖爷爷对他的培训,爷爷喜欢吃自家做的酱菜,干净吃的放心,最主要的是那个味道是吃了一辈子的,吃习惯了也怀念那些过去的时光。

    在农药大肆使用的现代社会,对于吃食老人总是充满敬畏,他们的时代或许苦难,然则吃的却也安心,因此闲暇时做那些也会叫上他帮忙做点豆瓣酱,番茄酱,腌黄瓜,腌辣椒,腌豆角,腌芹菜,豆腐之类的小菜。

    有点想念爷爷做的豆瓣酱了,有了目标也不躲懒了,穿上棉衣拔了两棵大白菜,直奔李强家。

    “大哥,晟哥出去干嘛呀?这么冷还往外面跑?”他们都不找村里的小伙伴玩了,太冷了还是乖乖猫冬好了。

    边上的李大全也应和道,“估计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摇头不禁无奈一笑,也是个闲不住的,嘴上说着偷懒躲闲实际上是个很勤快会过日子的汉子。

    “晟子有本事,肯定是又想到啥好东西了,不知道是不是好吃的?”活脱脱一个吃货,猎户大叔的吃货属性是彻底激发出来了。

    李婶告诉他李强去镇上干活了,不过他要的那种模子,李叔也是能做的,就是没强子做的精细。

    辜子晟表示精细不精细无所谓,实用就行,他可急着用还管哪门子的精细。

    很是惊喜了一把,还以为今天得无功而返呢,订做了三个模具,笑嘻嘻的说了一会儿话赶紧跑了,还是自家暖和,出来一会就想念热烘烘的炕了。

    不过他还是跑去找了上庄的李庆,有一次他和李平去过李庆家里,见过他们家里用的石磨,辜子晟认得那种石磨可以用来磨豆浆,正好可以借用一下。

    李庆家的二话不说就让当家的帮忙把石磨送家去。

    “晟子要磨做什么?这还是我爷爷年轻的时候磨了这石磨出来的,可惜没什么用就当桌子放院里了。”李庆好奇的不行,这个辜子晟可是李家村的奇人,捣鼓了不少东西,这不半年来的,连新房盖起了,那样的房子别人一辈子下来大概也就能攒够个零头,是村里的头一份哪,前些日子又和东子合伙做豆芽卖,李二叔就没少夸他。

    听说赵家村那个姑娘家如今可是恨不得今年就过门,不过李二叔和东子不愿意,听东子说想起了新房再成亲,反正也等了多年了,不差这会儿,这也是有钱了腰杆子硬了,才敢说这种话。

    “没事干,想自己做点豆腐吃,天冷的很,不想去镇上买,而且镇上的豆腐卖的太贵了。”嗯,自家做还能吃碗豆花,做上些豆皮,豆干还有臭豆腐,不过臭豆腐他不太会弄,“你要是想学,我们做的时候也可以看着,以后自己也能做来吃。”要是村里有了豆腐坊,吃起来就方便了,呵呵。

    李庆心下一喜,“当真,你让我学?”

    不怪李庆怀疑,在这个撒把花椒都怕人学去的地方,辜子晟这做法简直跟散财童子一样,豆腐他是吃过的,家里那口子娘家大舅子送过一次,据说小小的一块就要六七文钱,也就一斤的量,一家人都不够吃一顿的,又想到东子做的豆芽,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心知肚明是晟子给出的注意,以前可没见李二叔做豆芽,再说李二叔总送豆芽去,这做豆腐的事倒信了七分,豆芽能赚多少钱,也没见人家动心啊!

    可怜的娃哪里知道辜子晟不过是堵住众人的口,这钱要都是他们家赚了,多招眼,以后的日子麻烦能断的了?还不如施恩给村里说的上话人,换个清净。

    “过两天模子做好了就动手,要是想学到时候来家里看着。”看来以后的豆腐有着落了,悄悄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肯定做,晟子放心我也不白学,以后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回去和爷爷爹商量商量,他们肯定开心。”冲劲十足的推着石磨,天似乎都不冷了。

    “要是准备做了卖的话,就得快点准备磨坊,豆腐模子,我刚找强子哥做模具,你可以找李叔多做几个,豆腐就年前人买的多。”好像是就过年前买豆腐的多,原因不明。

    连门也没进,紧赶着回去商量了,离过年也没多少天了,早点开始能多赚点,开春农忙了就得关了,小伙子总算摸着门道了,哪里会浪费时间。

    “刚才是李庆吧?怎么没进来?”听到声音出来帮忙的李平问,“要石磨干啥?”

    “大概是急着回去商量豆腐坊的事儿,这石磨是借来做豆腐的。”豆腐豆干豆皮下在火锅中吃是最好不过了,为了吃口火锅,特意跑去借磨,摩拳擦掌的准备做豆腐,这也算是吃货的怨念了。

    合力把石磨安置在院子里,“这做豆腐费力的很,李庆他们愿意学就学,咱们也没必要赚这点辛苦钱。”人生有三苦,打铁撑船磨豆腐,这种活他可不想落在自家人头上。

    听到有豆腐吃,李平兴致高昂,以前娘亲做过炖豆腐,撒上葱花,又滑又嫩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了,“啊,对了子晟,刚我去暖棚看了,有几个辣椒红了。”听子晟说过好多次,李平馋辣椒也馋了很久了。

    “红了?”兴冲冲的跑过去,果然有几株朝天椒红红的模样喜人的很,红了有十来枚,小心翼翼的摘了,“这下有口福了,再过几天又能红一批。”兴奋的不行,作为一个无辣不欢的人有多久没能享受过辣味了,都快馋死他了。

    把籽挖出来晒在里窗台上免得风吹走了,拿了四枚鲜辣椒放好,其他的他准备晒干磨辣椒面。

    “有了辣椒,大哥今天我们先做豆瓣酱,拌饭吃可香了,大哥你挖三四斤大豆泡上,晚上煮。”心情大好的辜子晟决定把风干的兔皮拿给李婶帮忙做几双双手套戴,赤手推了一会石磨,冻的手又疼又痒的。

    晚饭就简单的准备了面条,李平的手擀面做的很地道,辜子晟调了肉酱,面码就有个萝卜丝,豆芽,白菜丝,蒜泥,还做了个醋溜土豆丝。

    热乎乎的香浓的肉酱配着面码拌进面里,脆爽的萝卜泡菜,腌葱叶,喝着面汤,咕噜咕噜就是一海碗下肚,就是天天吃也吃不腻,滋味绝了!当然在村里多少人就是逢年过节都未必能吃上一顿白面条,吃的肚皮滚滚,舒服让人连动都不想动。

    辜子晟不会擀面,所以很少做面条,会做的也少,比起面食他更喜欢米饭,一天三顿米饭也能吃的开开心心,面食隔几天吃一次过过嘴瘾,不过炸酱面,牛肉拉面,臊子面他都会做也爱吃,爷爷最爱吃臊子面,他没少做,就是面条是在超市买的现成的,不如手擀面做出来的滋味妙。

    饭后收拾妥当了,就把准备好的适量切碎的鲜辣椒,盐,白砂糖,酒,油和煮熟沥干的大豆搅拌均匀,装在坛子了密封,过个一天就能吃了,这种豆瓣酱做法简单,用的调料也少。

    比起豆瓣酱,他更喜欢番茄酱,尤其是吃面和洋芋擦擦的时候加勺番茄酱,特别下饭,难过的是这没有番茄,舔舔唇,已经有多久没吃过西红柿炒鸡蛋了,又少了一个爱吃的菜。

    不负所望,虽然做的不如爷爷的好,但也不错,毕竟这缺少调料想做的更地道是不行的,等豆瓣酱能吃了,当天下午就来了一盘豆瓣酱烧鱼把家里的那伙人吃的差点咬掉舌头,当然辜子晟觉得他们可能是喜欢口味重的,平时吃的清淡,他自己做的酱料下的足,也更香还有一股子辣味,想不吸引人都难。

    一直觉得没人能抵抗的了辣椒的吸引力,加了辣椒的酱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