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调皮了些,看来强势一点是对的。
他打开包裹,从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里捡出一只竹筒、一块不规则的黑色软膏、以及一袋碾碎的花瓣粉末。
每样物品取了足够的分量混在一起,最后调出来的竟是透明的膏状物,用木勺细细糊在棉布上,然后贴于眼部。
这双眼睛可通阴阳,然而那些缺胳膊少腿的鬼渡厄实在不想看,所以用法子封印了起来。
现在他却主动将封印解了。
而逃出生天的苏懿却是目的明确的直奔长春宫,那女鬼与画灵儿有深仇大恨,肯定会在这里。
果然,他到时太医正白着脸往画灵儿脸上糊药,画灵儿痛极,一边疼一边破口大骂,还要顾及不要流出泪来把药冲了。
而她如此失态的原因,则是女鬼抱着手在一旁煽风点火。
容姝见了苏懿也不躲,喜滋滋的跟他分享好消息,“我听太医私下说了,画灵儿的脸治不好了。”
苏懿瞥她一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不仅治不好,还会一点点腐烂至全身,直到断气。
“自己知道和别人亲口说出来怎么能一样?”
他懒得与对方争论,画灵儿已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的事却还没有头绪。
“出来,我有话问你。”
容姝没有拒绝,不说没了和尚压制她根本打不过对方,她本来也是要找这人的。
两只鬼前后来到了长春宫偏殿。这里荒废已久,阴气滋生,阴物待在这里很舒服。
苏懿开门见山,“你知道我怎么死的吗?”
容姝扶起一张椅子坐下,早上她还蹲在门口,现如今已经大仇得报了,她打量了一下门口的男人,不得不赞一句风华绝代。
“我与你不同,我死后鬼力低微,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别说报复画灵儿了,画灵儿手上沾了不少人命,杀气重,她甚至得避着走,只能吓些无意中踏入偏殿的小宫女小太监。
可是这些人与她无冤无仇,她干嘛浪费鬼力?
苏懿虽然没抱太大希望,这时还是失望不已,“一点儿都不知道?”
“有。”容姝语气一顿,“你也知道我那时浑浑噩噩,所以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你直说,你听到的消息里是不是她。”
“是。”
这倒不出苏懿预料,“陆砚呢?”
“什么?”容姝呆了呆。
“我的死,陆砚有没有插手。”
“我不知道。”她没说谎,清醒的时候都在想着怎么报复画灵儿,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关注陆砚。
提起这个人她心里还有些发涩,到底曾经柔情蜜意过,“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动手的那个人?吓吓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苏懿无语的撇撇嘴,这话还用提醒?他昨晚就把能找的地方找遍了,别说人,鬼魂都没一个。
于是道,“死了。”
事后灭口什么的,很正常。
见女鬼这里探听不到消息,他转身便要离开。
容姝叫住他,“等等。”
“还有事?”
光从背后照来,让苏懿的身影有些虚幻。
能消失在这样谪仙似的人手里,或许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容姝深吸了口气,一步步走到对方面前,昂着头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她说,“吃掉我吧。”
一脸懵逼,“什么?”
容姝重复了一遍,“吃掉我,我愿意被你吃掉。”
不远处传来一道冰冷的男声,“吃掉你?呵,谁给你的胆子。”
苏懿转身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和尚,那颗锃光瓦亮的脑门在树底下被漏下的阳光晒得发亮。
他脑子一抽,“不关我的事。”
第55章 阿弥陀佛
五章
渡厄的出现两人都不曾料到, 他顶着一脑袋斑驳的光影, 身上却无半点暖意。
容姝一惊, 反应过来便是要逃。
也不见渡厄如何动作, 只见他轻飘飘往女鬼身上看了眼,逃到一半的女鬼就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这一摔可比他之前下手看着厉害多了, 苏懿面无表情的想。
女鬼被他定在地上无法逃脱, 渡厄把目光放在一副置身事外的苏懿脸上。
苏懿被看得发毛,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这感觉来的莫名,偏又确确实实存在着。
渡厄道, “你要如何吃掉她?”
“我不是我没有, 你别胡说啊。”吃掉这个词意思就多了,但无论哪种他都没那个想法。
渡厄眼里隐隐泛出笑意,面上却还是冰冷强硬的模样, 地上女鬼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绑住,动弹不得,他道, “你大仇得报, 我也饶了你一命, 为何还在世间逗留。”
容姝对这僧人感觉颇为复杂, 既狠且惧, “自是心愿未了!”
按理这时渡厄该问她有何心愿, 然后替她将心愿完成, 如此女鬼就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放么, 苏懿心道。
但是渡厄显然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什么都没说,左手握着念珠自然放置在腹部,右手在空中一抓,像是布帛撕裂般,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黑漆漆的裂口。
一股股阴森的冷风从裂口中吹来,吹在身上像针扎似的,苏懿惊奇,这风居然能吹到魂体?
“这是什么?”
渡厄站到他身前挡风,一边将女鬼提起来往裂口里塞,闻言回道,“阴风。这道裂口连通地府,你且离得远些。”
女鬼被这一番变故弄得惊叫起来,“死秃驴,你干什么!”
裂口最长不过两个成人手掌竖排,怎么也不可能塞进一个人,女鬼被硬塞得变了形。
做着这些动作的渡厄脸上依旧是悲天悯人的模样,手上却丝毫不见迟疑。
苏懿默默往后退了退。
不过片刻功夫女鬼已被完全塞了进去,再听不见她的怒骂声,裂口张着嘴,似乎还不满足的样子。
渡厄如先前那般硬把口子合上了,转身看着退得老远准备偷偷跑掉的苏懿,温和如昔,“你让我送她去投胎,我做到了。”
苏懿:“”
他很认真的问了一个问题,“你是不是随时可以找到我?”
“是。”
好了,也不用想着逃跑了,十有八、九是那滴血的原因。
摸了摸额头,苏懿放弃抵抗般在那张女鬼坐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为什么不顺便把我也送进地府?”
能随手撕开地府大门的和尚哪是他一个小鬼能对付的,还不如乖乖配合少受点罪,只可惜来这一世啥都没做,单也没脱,仇也没报。
渡厄不答,拉着苏懿就要往外走。
“喂和尚,我这才刚坐下,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被你凶残行为吓得支离破碎的弱小心灵吗?”
“我背你?”作势要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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