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还在想着昨日张伯提到的那些关于风云宫宫主的事情的无衣突然间听到慕千城的声音,当下就把手中的环佩收到了袖中。起身,神色如常的对着慕千城开口,“人还未进门,便已经搀起了屋内的酒了吗?”
话落见慕千城缓步进屋,笑意浅浅的对着无衣开口,“无衣这里馋我的可不只是酒呢!”说着话就已经走到了一旁的客椅旁径自坐下。
“哦?我倒不知我这里除了酒还有什么能将你引来的了?”顺着慕千城的话随后接道,看着慕千城犹如主人的替自己斟上茶水无衣面露无奈。这人还真是进门做起主人来了!
端起茶微微抿了一口,慕千城眸光狡黠的回道,“美酒,好棋……”故意的顿了顿,在看到无衣询问的目光后才接着开口,“自是还有妙人!”这妙人说的是谁在此刻已然不言而喻,但却不见无衣有何恼怒。
神色淡淡的饮着茶,不慌不忙的说了一句,“这又是在花满楼学来的吧!”似乎是对于慕千城的调趣已经不足为奇了,以自己对慕千城的了解想想也知道他这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无衣这下可就冤枉我了,今日为了来尝佳酿我可是特意空着肚子来的!”言下之意岂不是刚刚那话并非是从花满楼学来的。
无衣闻言端茶的动作不由一滞,不消瞬间便又神色如常的回了句。“不过一日不见,你这酒便久醉不醒了吗?”听到慕千城那略带着叹息的话语,无衣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第6章 一步千里
总感觉这两日里慕千城有些不对劲,但无衣又说不上来具体是那里不对劲。虽说慕千城这两日里遭遇了被人判离的事情,可按道理来说就算是要找人倾诉他也不该是到自己这里来啊!
且不论自己与他之间的交情不浅,但也绝对没有深到可以将私事相告的地步。“无衣才知道我久醉不醒吗?”正琢磨着慕千城不对劲的无衣蓦然间又听到对面的人说出了一句令自己猝不及防的话来。
耳边听着慕千城的话,无衣想着自己问的是慕千城的不对劲,怎的这人回自己的话更是不知所云?端起手边的盏茶借以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微微抿了一口后无衣才开口道,“又在胡说些什么。”
唯恐慕千城再说些什么令他始料未及招架不住的话出来,无衣将手中的盏茶放下,淡淡的开口道,“昨日你走的匆忙,可知道自己落在了我这里一样东西。”说着话就从袖中取出了那块环佩拿在手中。
一旁笑意浅浅的任由无衣将话撇开的慕千城闻言看去,心中早已猜到了无衣指的是他落在这里的令牌。却故作不知情的恍然哦了一声,“我当是丢了呢,没想到竟是落在了无衣这里。”
见无衣拿着那块令牌似在不经意的端详着,慕千城也就没有伸手去拿。嘴角含笑的淡淡饮了口茶,“无衣很喜欢?”看着那双白玉无瑕的手握着自己的那块玉牌,慕千城竟不由得觉得眼前景色甚是令人赏心悦目。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那句温润如玉说的大概就是眼前的无衣了吧!恋恋青衫,鬓丝如墨。“只是感觉这环佩上的纹样有些别致罢了!”在听到慕千城的询问时无衣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答非所问了试探了一句。
在自己拿出这块环佩时无衣并未发现慕千城脸上有过一瞬间流露出在意的神情,可见他对此环佩也并非是很在意。换句话说,这环佩或许并不是那传言中能号令风云宫的风云令。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
所以无衣才有了刚刚的那一句试探,他想要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可是这环佩之上的风卷残云的纹样似乎又在提醒着它绝对不像是慕千城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平凡,平凡到令慕千城对它持着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
无衣并没有急着将环佩物归原主,而是拿在手中淡淡的端详着。若是抛开这环佩上的纹样,但说着玉的质地都是上好的和田白玉。可见这块环佩该是何等的珍贵,可它真的仅仅只是一枚环佩吗?
“自然别致,那可是我专门叫人制成的!”慕千城好像没有听出无衣话语中的试探一样,语气颇有些自得的回道。“无衣喜欢?”话落又问了一遍刚刚的话语。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而再的问自己这个问题,无衣闻言随口回了一句,“唔,算是吧!”看着手中的环佩再次沉默了起来。那明显敷衍着的语气显然言无衣还在想着慕千城对自己所说的话。
手中的这枚环佩真的只是普通的饰物吗?“那便送给无衣了。”在得到无衣肯定的答案后,慕千城将目光落在了无衣手中的风云令上满不在乎的说道。似乎自己送出的就是一个普通到可有可无的饰物一样。
“嗯。“还在思考着慕千城的话的无衣在听到慕千城的声音时随口的应了一句,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慕千城说了什么后,无衣有些不敢相信的向慕千城看去。”嗯?你说什么?”
“无衣若是喜欢这环佩,我便只有忍痛割爱了!”对着无衣投来的目光报以无辜的回视,似乎是不解如此平常的事情怎么会引得无衣这般激动的神色。
深深地看了慕千城一眼后,无衣慢慢的将手中的环佩放到了桌上。神色淡淡的开口道,“此物太过贵重,你还是收回去吧!”没有再去纠结这环佩的真实用处,左右自己对这件事也不急于此刻。
更何况此事是那人交由自己的,以那人的性子肯定会在暗中派遣人来盯着自己。既然有人替自己寻路,自己又何必再去令辟荆棘开路呢?想通了的无衣便收回了旁的心思,将环佩毫无留恋的还给了慕千城。
眼见着无衣将风云令推到了自己的面前,慕千城便顺势伸出手去接了过来。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对着无衣笑道,“既然是嫌它贵重,那么我如今就是代无衣保管了?”一点儿都不在乎的继续将风云令算做了无衣的物品。
话及至此,这风云令看来到底是送出去了,如今它已成了无衣的物品。将风云令拿起给无衣看了看,示意自己暂且先替他保管着。然后在无衣若有所思的目光下将风云令收了起来。
在此时的无衣眼中它不过是一块不似平常的环佩而已,可是于慕千城却是等同于将整个风云宫都送了出去。要知道见风云令如见风云宫宫主,也就是说持风云令者便是风云宫的宫主。持此令可以号令风云宫众雄。
如今却被慕千城就这样给轻描淡写的送了出去。任由慕千城将风云令收起来的无衣闻言若有所思的看着慕千城,到底是自己多想了,还是对面的人伪装的太过完美?
可若是真如自己所料想的那般,那么慕千城刚刚的举动又是为了什么?他完全没必要在将风云令拿回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着是替自己暂且保管。
“无衣?”将风云令收起来的慕千城见无衣还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得轻轻唤了一声,在无衣回过神来看向他时才开口笑道,“今日是怎么了?老是出神。”似乎是对无衣的反常不做他想。
“慕公子来啦!”没有得到无衣的回答,慕千城却听到玄关处传来了一句熟悉的声音。不由得抬首看去对着来人道,“张伯,我请你吃酒可好?”
抬步的走过来的张伯闻言睁大了一双眼睛向慕千城瞪道,“能有我的酒好?”
第7章 暗潮汹涌
爱酒如痴的张伯一听到慕千城说要请他吃酒便也顾不得旁的了,朝着慕千城就瞪了过去。似是在问慕千城到底哪个酒更好些。这慕千城平日里能得他一坛酒去也会纵酒狂饮,如今却是闻他要来请自己吃酒。张伯怎能不惊讶。
却见慕千城在听到张伯的反问时,无辜的朝着无衣看了一眼,语气煞有其事的回道张伯,“不分伯仲吧!”反正都是张伯酿的酒,自己这样子回答也没有什么不对吧!慕千城在心中作怪的想着。
张伯闻言却是不服气了起来,他就不信慕千城带来的酒能比得上他自己酿的!“噗。”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一来一回的无衣一时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张伯不知道慕千城暗指的意思,他可是听得明白。
这慕千城分明说得就是张伯的酒,倒叫不明真相的张伯还真以为慕千城得了什么好酒一样。这般想着,唇边的笑意不由得又加深了一些。这时候的羽白哪里还记得先前缠绕在自己心头的事呢,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在听到无衣笑声的张伯一脸狐疑的朝着无衣看去,眼神中明明白白的说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只见无衣起身走到一旁的桌上拎起了两壶酒,然后就在张伯的目光下递到了慕千城的手中。
整个过程似乎就像是在故意做给张伯看一样,无衣也是难得的配合起了慕千城。“张伯,这就是千城带来的酒。”将手握拳状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无衣面容正色的对着张伯开口道。
“这……”张伯伸手指着慕千城从无衣那里接过的两壶酒,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少爷,这不是我的……”一会儿指着慕千城手中的两壶酒,一会儿又指向自己。一时之间张伯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看着张伯讲不清状况的慕千城还特意的将手中的两壶酒对着张伯掂量了几下,显摆似的说道,“张伯,不若一会儿你来陪我喝两杯尝尝这酒如何?”随即起身拎着手中的酒走到张伯的面前将酒递了过去。
“这分明就是我酿的酒!”也不管这酒怎么就成了慕千城带来的了,张伯所幸直接说了出来。话落就看着无衣与千城二人,似是再向这二人要解释一样。
“唉。”慕千城闻言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着张伯道,“张伯,这可是无衣送给我的酒。”说着便朝着无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如今我拿来与你共饮,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虽然这酒也是无衣向你讨来的就是了,不过这话慕千城可并没有说出来。弄明白了状况的张伯闻言不怒反笑的说道,“慕公子这是在告诉老奴,这酒下次可是要再请你吃回来的?”
“张伯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没有在乎张伯的语气,在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后慕千城连忙的打蛇随棍上,对着张伯抱拳道,“那千城在这里就先谢过张伯下次的盛情款待了!”
听到这里的无衣也是一怔,他竟然没有想到慕千城竟是打的这个主意。果真是嗜酒成痴,有一点机会也不会白白放过。眸色温润的看着一旁的慕千城淡笑,眼中流露着连他自己都没曾发觉到的纵容。
皇宫内御书房中。桌案后的未辰看着在听到夜的禀报之后陷入了沉思,按照夜的说法来看那风云宫宫主应当是和未言非常熟悉的,可是未言又为什么会不知道风云宫宫主的真实身份呢?
到底是因为什么?放在扶手上的左手不由得抓紧了椅手,未辰眉头紧皱的理着未言那日所透露出来的信息。依当日未言在自己说出风云宫的事后的神色来看他应该是不知道的,那么这风云宫宫主又是为了什么才会在未言的身边呢?
未辰突然间想到了当日先帝咽气前的最后唤的那个名字……若是这未言有了风云宫这个势力在手,那么自己如今所坐拥的这万里江山岂非是随时都能被轻易的易主他人?“夜,暗中再放出一条消息。”
一想到这种可能未辰便不得不防,他未言一无所有时便是最得先帝青睐,若非是生前母妃以性命作抵这万里江山又怎会落入自己的手中。可千算万算却终究都没有想到先帝竟然暗中来了个金蝉脱壳救了未言。
狭长的眸眼眯了眯,遮住了眼中骤然放出的精光,“未言,若怨便怨天意弄人吧!投身在了帝王家,你我便注定了不能像平民百姓那般的兄友弟恭。”看着夜在得了自己的命令后离去的身形无声的想着。
暂不管此计是否能行未辰都必须要这样做,因为此时此刻的他在慕千城和未言交好的情况下除了此举再无他法。此行若成便是一石二鸟,若是不成那么代价便是他手中的这如画江山。
这边和张伯推杯换盏几个来回后的慕千城已经开始有了微微的醉意,像这样任由自己就这么醉下的情况也是难得的一回。醉眼迷离的看着一旁与他相比起来神色清明的无衣,慕千城醉醺醺的露齿一笑,“无衣。”
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想叫一叫眼前的这个人。“无衣。”口齿清晰的重复着这个名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慕千城又对着无衣笑了起来。只看得一旁的无衣一脸的无奈,对着慕千城摇头失笑道,“你这人怎的一醉酒就成了这幅模样?”
桌上的两壶酒不知不觉竟已被喝的见了底,好酒的张伯在自己酿的烈酒下也不由得醉眼朦胧了起来,依稀的看着慕千城的人影两重的样子有些发晕。摇了摇头想将脑子晃的清明一些,却不想竟直接倒在了桌上不省人事了起来。
听到响声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发出声音的张伯看了过来,“嗝。”打了个酒嗝的慕千城醉呼呼的开口,“没想到张伯酿酒在行,却无海量。”摇了摇头似乎是嫌张伯的酒量不行,又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也爬在了桌上睡了过去。
无衣看着面前一前一后昏睡过去的二人一脸苦笑的摇头,他从来都没见过今日这样的张伯,就好像突然间酒逢知己千杯少一样,张伯和千城这对酒徒在一起便是酒逢知音千杯少,不吐不快。
只是他们倒是尽一时之欢,饮一时之快了,倒是难为了自己要来收拾残局。任命的摇了摇头,无衣起身打算先将慕千城给扶到榻上睡下。却不想在碰到慕千城的肩上手腕便被那个醉倒的人给反手抓住了。
只见那个本该昏睡的人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似乎是在努力的将自己看清。然后无衣就听到慕千城嘟囔了一声,“无衣?”似乎是认出了自己一样,那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也松开了。
第8章 山雨欲来
这是安心吗?在看清碰他的人是自己时便立刻将手中的力气给卸下了,无衣眸色难辨的看着眼前再次昏睡过去的慕千城不发一语。手腕上隐约还存留着前一刻那被锢住的感觉,耳边除了张伯那高酣的呼声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看着慕千城那睡着的容颜默不作声,心里想的却是到底哪个模样的慕千城才是真正的慕千城。是那个初见醉酒不识路的慕千城,还是那个在相识后随性而为的慕千城,再或是眼前这个对自己如斯信任的慕千城。
多种模样的慕千城在无衣的脑海中一个个如走马观花的略过,无衣惊讶的发现与这个人自相识起的那一幕幕竟然会被自己记得这般清楚,再过了许久之后竟还是能分毫不差的回想起当时的事情。
“谁?”突然间感受到一股不属于屋内的气息的出现,无衣冷声对着身后那股陌生的气息开口。动作轻柔的将刚刚顺势枕在自己手臂上的慕千城放下,慢慢的转身看向来人。
看着无衣动作小心的将慕千城给妥善安置好后,来人才朝着无衣作揖一礼轻声开口,”大人。“大约来人也是看出了无衣的小心呵护,故而在开口时特意的将声音放轻了些许。
闻言的无衣也注意到了这点,不过他却更惊讶于来人的身份,“是你?”来人正是那日为无衣去御书房引路的那名暗卫,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这里。难道是已经有了风云宫宫主的消息?还是他只是那人派来监督自己的?
摸不准暗卫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无衣在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就收起了眼底的诧异,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深浅难测的幽深。“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对于无衣的一瞬间就恢复起的淡定不做他想,男子说着便看向一旁犹在酣睡着的慕千城朝无衣示意了一眼。
“随我来。”随着男子的目光看了已醉的不省人事的慕千城,对着男子微微颔首说了一句。话落便径自迈步离开了此处。
想着刚刚暗卫看向慕千城时的目光,那其中分明还夹杂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惧色。惧色?他在怕慕千城?慕千城你到底是谁?无衣突然间从心底深处感受到了一股深深地无力感,此时的他竟有些开始害怕接下来会听到怎样的事实真相了。
可是脚下的步伐却依旧从容,让人半分也看不出此刻他内心深处的挣扎。在走到了自己书房之后,无衣听着身后的人将门给掩上后才对着自己开口,“大人,皇上有令。”似乎是离开了慕千城的缘故,此刻的男子说话也再无任何顾忌了。打开天窗般的对着无衣直截了当的开口。
“风云宫宫主一直就在大人身边,还请大人尽快取得他的信任,从而伺机夺取风云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直奔主题,将皇上安排的事情尽可能的做到没有一丝纰漏。看不到背对着自己的无衣脸上的表情,夜在一旁不发一语的站着。
此刻在无衣面前传话的这名暗卫正是夜,一个直接隶属听命于未辰的暗卫。这样一个高于皇宫大内中任何一名侍卫存在的暗卫此刻竟被派到了无衣的身边相助左右,可见皇上对于这件事情是有多么的看重。
在听到夜的话后,无衣那隐在袖中的双手无意识的动了动,微阖着的双眼遮起了眼底的神色。似乎是对夜话语中所透露出的信息是意料之中,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匪夷所思。“你所说的风云宫宫主指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