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亲手给了黑鹰生还的希望,简月猛地推开茶绫的同时,大喊了紫藤的名字。
话音刚落的瞬间,一发流弹从后飞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眼前到处是夺目的强光,炫得人睁不开眼睛。冲天的气浪把简月和茶绫推出10多米远,两人的身影,顿时被呛人的硝烟吞噬…
“月月!”
“少爷!”
… …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心像是被紧紧捏住,疼痛地忘了跳动。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响:总是在谈笑间攻城略地的那个妖孽就要离开自己了,永远地离开……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自己选了揽月后扔下自己离去?!
冷珏站在百米多远,冷静沉着地朝发射流弹的方向连开了三枪,达到100%的命中率。
“你不相信我?”
“你还真是老实的不可爱。你的芙蓉花就要被人采了,请做好心理准备,在下不介意接收你……”
“宝贝好文采,白为你担心了。”
“我要跟你好。”
“得到你。”
“轮到我了…冷家不会有子嗣?”
“你是要弃紫,还是揽月?”
“我倒不知你这么欢喜我。”
“那个…还是等丈母娘想通了再说吧。”
“你爱不爱我?”
… …
黯然的紫眸、扬起的嘴角、嫣红的血迹、凉透的体温、孤单的灵魂……
“简家月…你不要死。”
视线已经越来越模糊了,耳朵里嗡嗡直响,刚为掩护茶绫而吃了黑鹰一枪,胸口痛得麻木……自己的人生似被剪成无数张胶片,走马灯般放映着,所看的每一张都有他的出现…好想再看他一眼……
“这责怕是要‘负’了。”
“我该如何相信你?”
“赏个脸,就吊你这棵好了。”
“礼尚往来罢了。”
“你好的人不少嘛。”
“你是想我站哪一边?你的老相好还是夫人?”
“5年前的新一任阎皇竞选,我在考查中第一次吃枪,你平空冒出‘禁区’对着我笑。”
“简家月……”
“要怎样你才肯收手?”
“给不给是他的事,我没说非他不可……”
“我不知道那晚你听到了什么…我从未怕过,可那晚的我,却害怕失去你。”
“下一次,我会毫不犹豫地为他扣动扳机。”
“我们也公开吧。”
“一边去,别吵我睡觉!”
… …
脸上滚烫真实地湿润,简月深信,他那种人是不会哭的。
“简家月…你不要死。”
妖孽咳出好几口鲜血,山花烂漫的,似是应了声——“好。”
银河的妖精,闪烁着透明紫的翅膀。戒身上刻有这样两个细小的汉字——揽月。
尾声
简月不知道自己睡了到底有多久,醒过来时是躺在那人的床上的,穿了件凉爽的t恤衫。
窗外绿意甚浓,暖和的阳光爬到床沿。
简月伸出手去碰触阳光,左手无名指的戒指灼了他的眼睛。
银河的妖精,闪烁着透明紫的翅膀,细腰长腿,戒身上刻有这样两个细小的汉字——揽月。
他只细细地看着,连有人开门进了来也不觉。
“你醒了。”话刚出口,冷珏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简月清楚地看到他的嘴皮动了,自己的世界却是一片死寂,清了清嗓子,沙哑道:“你是谁?”
下一秒,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扑过去挂在他的身上,嗓音仍旧沙哑:“嘿嘿,美人,肚子饿。”
简月清醒过来的日子是第二年的5月31日。
6月1日,是他父母的忌日。时间的巧合,足以使人浮想联翩。
浮云如白云变苍狗,世事如沧海变桑田,响彻银河的歌声依然不息。
月色如银,圆满无缺。
简聆在父母的墓前数落简月从去年6月2日至今日的所有恶行。每逢这个时候,她的记忆容量便达到全年中的最大值,连简月总共有几次先甩她电话都记得一清二楚,说时再添油加醋一番。
只是她说的每一个字,简月都听不到,不是因为他正专心于弹钢琴的缘故。
今年他弹奏的是班得瑞的《月光》,宁静而安详,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夫人的心底却是忽然泛起莫名的酸涩和感伤,鼻翼很酸。
冷珏凝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妖孽,开口对身旁的夫人说道:“昨晚做检查了,他身体状况可以接受手术,这只是暂时的…”
… …
每年的这个夜晚都会放烟花。简月孩子气地坚持说,可以看到的,娘指不定有多欢喜……
151天前,他也陪他同看了烟火。追忆似水年华,有些事已然忘却,有些人却是镂骨铭心。他在心里偷偷地感谢,感谢17年前接受了采访的自己;感谢有看报习惯的简母;感谢她是在自己和妖孽之间牵了条线;感谢他还活着……
简月从正面拥抱自己在临死之际还奢望着能再看一眼的人,他的映像与烟花在紫眸深处永存……
“你是不是在后悔没早对我说那三个字。”他说,“我不想后悔,我爱你。”
冷珏把妖孽喂饱后,接过梵宫煲的黑乎乎的药汤,含了满满一口。
简月当然不会笨到以为他是怕浪费就自个喝了。
树荫底下凉爽宜兽。外头草坪,吃饱喝足的公子正窝在召唤的怀里睡午觉。
简月将啃了没几口的苹果朝一个月见肥上一圈的两妖怪扔去,成功激起兽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