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李熏然看得清清楚楚,他一拿出这个钱包,凌远的眼神便柔和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暖黄的灯光下看着特别缱绻的一个笑容。

    楼上观山,城头观雪,月下观美人。此处虽然没有月,但这一盏澄亮的灯光也足以让凌远本就帅气的脸庞变得更加俊美无俦了,古人诚不欺我也。

    “你知道这个钱包是谁送你的吗?”小李警官试探着问道。

    “知道啊,”凌远转回身继续修灯泡,回答道:“小刘嘛,当时是实习护士,现在已经是护士长了,独当一面完全没问题,这个小姑娘太能干了。”

    李熏然皱皱鼻子,说:“不是,我不是问送到你办公室的人。我的意思是说,这个钱包是谁买了送给你的。……我听阿诚说,这是你当时喜欢的人送的。”

    “是啊。”

    李熏然一时怔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凌远竟然回答得这么爽快。

    凌远摇摇头说:“可惜那个时候没发展一下,不然我们俩现在……”

    李熏然眉毛都挑起来了:什么意思?要是那时候和送钱包的发展了,现在就没我们俩的事儿了是吗?!

    李熏然心中委屈,但也没说出来。凌远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没个前女友、前男友什么的,他要是因为这个吃醋那就太没意思了,翻旧账什么的太有失风度了。

    但是、但是这个钱包他还留着,他看见的时候表情还这么温柔,可这个钱包明明、明明是……

    但是不行!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用质问的语气或是摆脸色给对方看,否则更会造成逆反心理。

    这是他的局长爹曾经给他的建议。李熏然这张小脸能这么俊俏,靠他皮糙肉厚的爹的基因是不行的,还得靠李妈妈。李妈妈今年都60出头了,看着还跟40多岁似的,性格也像小姑娘,又甜又活泼,小区里的老头哪个不知道她李太太的,年轻时候更是追她的人得从□□排到东方明珠。

    “你妈身边那些个存着心思的可不少,你小子以为靠着平时审讯那一套就能问出来?”喝醉酒的李局长大舌头和儿子诉苦。“那是你老婆!捧在手心疼都来不及,还敢大声?我告诉你,越是这个时候,就越得……”

    和颜悦色,温言软语。

    小李警官谨遵父亲教诲,扯起嘴角放柔声音问道:“那你还跟对方有联系吗?”

    凌远笑了,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匪夷所思,但很快又想通了什么似的,暧昧的看着小李警官,笑着说:“当然了,今天还见面了呢。”

    今天见了面?!难道就是因为今天把这个旧钱包翻了出来想到了旧情人所以去见的面?李熏然嘴角一僵,觉得有些撑不住了。

    可怜小李警官默默深呼吸几次,然后一个词儿一个词儿的往外蹦:“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凌远微微沉默了下,接着再开口,声音是无比的温柔:“是爱。”

    李熏然呼吸一滞,别说笑了,他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心中的委屈和醋意已经漫过天了。

    “终于搞好了,熏然啊,把电闸打开我试试。”凌远从梯子上下来,站在开关前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李熏然的回应。

    他以为是李熏然没听见,于是又提高了声音喊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熏然?你干嘛呢?”凌远从储藏室走出来,结果李熏然不在他刚刚站的位置了。

    凌远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家转了转,发现,李熏然竟然不见了!

    他走到门口,果然,李熏然今天穿的鞋已经不见了。莫不是下楼倒垃圾、拿快递了?

    可转回桌边,桌上的车钥匙也不在了。

    凌远掏出手机打电话,结果沙发上小李警官的手机响的开心。凌远无奈的挂掉电话,跑哪去了呢?

    ☆、番外1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下

    03

    小李警官开着车急匆匆的小区出来了,现在在街上晃了两圈,脑子还是嗡嗡的。

    他刚刚脑子一抽就从家里跑出来了,并且靠着他刑警大队副队长的高超潜伏技术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悄无声息的像小美人鱼变成泡沫消失了似的。

    可是明明老凌才是该跪搓衣板痛哭流涕求他原谅的那个啊!怎么是自己跑出来了!好气啊!

    李熏然你太不争气了!!!

    小李警官边惆怅觉得自己可能要失恋了,边在心里把凌远和那个不要脸的小婊砸狠狠抽打了一百遍。

    没错,就是不要脸!就和抢了小美人鱼功劳的坏公主一样,特别不要脸!

    最后,在凌远家附近转了10圈的小李警官无奈,还是回了自己的老巢。

    “你怎么回来了?”李局长穿着大裤衩给儿子开了门,还虎着脸看了看李熏然身后,见空无一人,又看李熏然表情,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

    “爸。”李熏然蔫蔫的打招呼。

    他也知道他爹肯定一见他就知道他和凌远闹矛盾了,但他什么也不想说,就想自己气一会儿,忧郁一会儿。

    “我妈呢?”

    “你妈打牌去了。”

    “您吃了吗?”

    “吃了。……你呢”

    “……吃了。”

    两句话说完,大李小李一人一边坐着,陷入无言。

    “……我去洗澡了。”最后,李熏然说着就进房间找衣服了。

    他翻了又翻,旧t恤还能找到一两件做睡衣,但内裤却找不着一条。他直起腰看了看,以前总是乱的他妈天天拎着他耳朵要收拾的房间,现在变得空空荡荡,不说衣服了,什么摆件都没了,连他假装养在窗台上的假仙人掌都带去凌远那儿了。

    唉……要是今晚就这么掰了,那自己主动跑出来岂不是给那个不要脸的小婊砸让了位了?

    小李警官心中烦闷忍不住抬手对着墙就是一拳,闷闷的“砰”一声,拳头生疼,心中也没舒爽一点。

    “咳咳!”客厅里传来李局长的咳嗽声,李熏然肩膀一垮,泄气的往床上一躺。

    还是好气啊,凌远也不打电话给我。李熏然想着,伸手进裤子口袋,结果只掏出了那个操蛋的钱包和一串钥匙,钥匙上还挂着凌远家的大门钥匙。

    刚刚被气的脑子都糊涂了,原来手机没带出来,也不知道凌远有没有急着找他,打电话不通的话会不会更加着急呢?小李警官想着,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抓着棕色钱包,看着上面的bad mother **er,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默默地站起来,一矮身,从床底下的储物柜里扒拉出了个奥利奥新年装的铁盒子。

    盒子有很久没有打开过了,有些难开,他抱着盒子双手扒开了盒盖——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许多稀奇古怪的小东西:缺了轮子的玩具小车,用到没水的签字笔,小浣熊干脆面里的卡牌,一小捆不知道谁的白头发……都是些幼稚的可爱的东西,唯一画风不对的是和这些小玩意儿好好隔开的几张钞票,几个硬币,还有一张照片,上面一个英俊的男人和一个大眼睛的小男孩一起笑的温馨。

    那是正值青年的凌远和小小的阿诚。

    小李警官默默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并没有伸手去摸一摸,只是过了很久,他才拿出那个钱包,似叹气般的说:“现在倒是凑成全套了。”

    这时,他才将钱包打开,先是零钱,再是纸币,仔仔细细整齐的摆进了钱包里。

    最后是照片,李熏然看着照片上年轻的凌远,良久,才似嗔似怪的道了一句:“呆子。”

    “李熏然?李熏然?”突然响起的李局长的声音,把李熏然的思绪又拉了回来,“你还洗不洗澡?做事怎么这么磨蹭。”

    李熏然:……爹,你好烦。

    无奈,李熏然找不着内裤也得去洗澡了。今晚不然就先不穿了,先洗了,明早应该能干,上班前再穿吧。小李警官想着,拿着一件旧t恤和短裤进浴室洗澡了。

    洗完澡,吹头发的时候听见家门关上的声音,他抬声喊了声:“妈!”

    门外似乎有声音,但他吹着头发也没听清。等他吹完了头发,偷偷用了点他妈的爽肤水后,一出来,就看见一副诡异的场景——

    他爹光着上身趴在长沙发上,旁边站着个人,正给他按摩。

    “……你怎么来了?”

    凌远微微叹了口气,为李局长按摩的手也没停,略有些幽怨的抬眼看了刚洗完澡热气腾腾的小李警官一眼,说:“你在这儿,我能不来吗?”

    李局长默默地把脸掉了个面,不看不听不说话,心中暗暗算着老婆还有多久回家。

    “你……”李熏然看了看凌远,又看了看那么大一块趴在沙发上无法无视的李局长,无奈的说:“进我房间说吧。”

    凌远手停下,但人没动。等到李局长准许的“嗯”了一声后才跟着李熏然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凌远便看见了放在床上的铁盒子,盒盖开着,里面是一些花花绿绿的小东西,最扎眼的就是他那个bad mother **er的钱包,钱包鼓鼓的,里面看着被塞了东西。

    李熏然跟在凌远身后关门的,等他关上门一转身,就看见凌远往他床边走,他一眼扫到了床上的铁盒子,呼吸一滞:大意了。

    他快步走过去要把铁盒子关起来,奈何凌远占据了地理优势,先他一步拿起了放在盒子里的钱包。

    打开一看,入眼就是他以前一直放在钱包里的照片。

    那是阿诚12岁那年过年,他们在他爸妈家照的合照。阿诚那时候脸上刚有些肉,眼睛又大睫毛又长,照出来可爱极了,他很喜欢那张照片。

    这照片他当时洗了两张,一张放在家里相册里,一张他剪小了放钱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