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女警姐姐身边乖乖的喝水,阿诚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往玻璃外头一看,凌远正向自己走来。
这么多天来的委屈,思念,还有今天跋山涉水的艰辛突然一股脑涌了上来,阿诚还没张嘴喊他一声“叔叔”,便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凌远看着阿诚跳下椅子,张开双臂向他跑来,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想抱住他的腿的时候,凌远也忍不住喉咙哽咽了,他弯下腰,准确的接住了扑过来的阿诚,紧紧抱在怀里。
从他们见面以来,凌远从没见阿诚哭的这样伤心过,像是在埋怨他怎么不去看他,又像在向他撒娇,表达自己的思念。
凌远抱着阿诚,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哄他:“阿诚乖,阿诚乖,不哭了不哭了,都是叔叔不好,叔叔工作太忙了没来看你,不哭了不哭了,都怪叔叔。”
小家伙哭的一抽一抽的直打嗝,嘴里嘟囔着:“叔叔说,过两天的,今天,八天了。”
“都怪叔叔,都怪叔叔,叔叔明天就请假陪你一天好不好?”
“叔叔,还把我,丢在那里,我好难过。”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阿诚跟叔叔回家吧,做叔叔的家人吧,好不好?”
阿诚听了他的话,倒是愣住了,暂时停住了哭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大眼睛看着凌远,问他:“真的吗……”
凌远给他擦擦眼泪,告诉他:“真的,阿诚,是真的。叔叔想好了,不管什么困难,叔叔都不会再离开阿诚了,阿诚也不要离开叔叔,好不好?”
本想让小家伙止住哭泣的,可听了这话,阿诚又“哇”的一声扑进了凌远怀里,哭的更厉害了。
凌远默默叹气,哎,来的路上还想着要不要严肃教育他乱跑让大人们担心呢,现在哭的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他了。
坐在出租车里,小家伙今天是真的累了,枕在他腿上打着小呼噜。
凌远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拨通电话:“喂?明董事长?”
“……哎哟,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明董事长的!叫的我都老了。”
听着电话那头年轻女子的抱怨,凌远轻轻的低笑。
“凌医生贵人事忙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呀?”
凌远收起嬉笑,严肃的说:“有件事,要拜托明大小姐帮忙了,面谈?”
“嗯?这么重要啊,好啦好啦,我在公司加班刚结束,正在回家的路上,你去那里等我,好吧?”
电话收线,凌远吩咐司机:“师傅,前面路口调头,郊区那栋老别墅您知道的吧?”凌远点点头,继续说:“没错,改道明公馆。”
☆、第七章
07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您笑什么?”
“嘿嘿嘿,从来只听说过这户人家,没想到今天开进来了,我回家要告诉我老婆去。”
凌远听了司机先生的解释也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车子从打开的铁门进入,顺着车道缓缓的向主建筑开。
凌远虚眼向外面看去,一个挺拔清瘦的人影站在门口等候着。
凌远有些意外,他不是上大学去了吗?
下了车,付了钱,司机笑着跟他点点头就准备开着车走了,凌远赶紧扒着他车窗着急的说:“哎您等等,等等,我孩子没拿!”
站在身后的年轻人听闻此话忍不住笑了,等凌远抱了睡得小猫一样乖的阿诚走过来时,他迎上去,笑着打招呼:“凌大哥好。”
凌远上下看了看年轻人,还是个未脱青涩的少年人模样,点点头,说:“明楼啊,好久不见了。”
两人边寒暄边往家里走,凌远看着明楼梳的一丝不苟的发型,还有在家里也整齐穿着的西装,默默乐了:这迫不及待装成大人的小模样。
两人正往里走,又听见身后传来车子的声音,对视一眼,想必是明大小姐回来了,又转身出门迎。
果不其然,她坐在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打开门,踩着一双裸色的细高跟,身穿利落砖红色套装的明镜,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哎呀明楼你怎么让凌远站着啊,还不快进去坐……”刚下车的明镜看见凌远和明楼站在门口,忙顾着责备弟弟,明楼一脸委屈还没来得及解释,明镜却突然放低了分贝。
她看到了趴在凌远肩头睡得正香的阿诚。
明镜转到凌远身后,低下身看了看那张熟睡的小脸,惊异的问他:“哪里来的小孩子啊?”
众人走回客厅坐下,凌远轻轻把阿诚放在沙发上,脱掉鞋子,一旁的李婶拿了条小毛毯给盖上了。
凌远看着明镜,对她说:“这就是我今天来的原因。我记得你家里还有个弟弟,明台?”
明镜看看他,点点头,站起身对他说:“来吧,我们去我楼上的书房说吧。”
凌远跟着站了起来,转身上楼前,他回头看了眼阿诚,看他睡得正香应该不会醒的,他又偏头看了眼明楼。这年轻人正坐得笔直,压低了眉眼喝一杯清茶,对于姐姐要和凌远上楼详谈一事毫无反应的样子。
凌远忍不住回想小时候,准确的说是明楼小时候。
那时他和明镜还是同学,两人是同桌,又都能力出众,考试成绩你追我赶,也经常搭档代表学校参加比赛,一来二去关系好的不行,他便经常到这栋近乎于都市传说的别墅来和明镜一起探讨功课,研究学问,甚至打球聊天。
那时候明锐东夫妇都还健在,有时还会乐呵呵的开他俩玩笑,大家谁都没当真,唯独当时还在上小学的明楼当真了。
明镜是谁?他唯一的大姐姐!从小哄他、陪他、教他、宠他的大姐姐。
现在一下子姐姐身边突然多了个年龄相仿的陌生男子占据了姐姐大量的时间,这对于明楼来说,是万万不可接受的,简直就是大写的崩溃啊。
所以小时候的明楼总是跟在他俩屁股后面,凌远不管干什么,都觉得有双明亮的小眼睛在盯着他。
但到了现在,再看明楼眼观鼻、鼻观心的喝茶,似乎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总是担心凌远拐跑他姐了。
凌远低头笑了笑,跟着明镜上楼了。
明楼看两人上楼了,喝了口茶,目光飘到一旁缩在毯子里就剩下一小团的小家伙。
刚刚凌远抱着阿诚下车的时候,他倒是也看见了这小家伙。只是自从姐姐继承公司忙起来之后,凌远很久没来过家里玩了,所以他也不清楚这孩子和凌远什么关系,贸然问他也不好。
不过刚刚凌远和明镜的对话他也听到了,聪慧如他,特意提到明台……凌远的来意他也猜的**不离十了。
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屋子里很静,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风声,毛毯似乎有些厚,小家伙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睡得脸红扑扑的。
看起来乖得很。明楼下结论。
比起边睡觉边练拳的明台来说睡得简直太乖了。明楼想到之前一次,姐弟俩带着明台参加晚宴,毕竟是小孩子,到点就睡着了。明楼抱着他准备上车回家时,明台不知道梦见什么了,腿一踹,拳头一伸,正好打在明楼下嘴唇上,唇瓣磕到牙齿都流血了,罪魁祸首还舒舒服服的躺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咂咂嘴睡得香。
第二天一早看见哥哥嘴巴肿了,他还睁大眼问他:“哥哥你是不是摔跤了?”
收回思绪,明楼看着眼前小鹿一样乖顺的小家伙,似乎也在做梦,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珠的转动有些轻微的颤动,看起来随时要醒一样。
明楼看的好玩,心说会不会给他摆个姿势,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那个样啊。
想着想着自己默默笑起来。啊……要是有个这么乖的弟弟就好了。明楼想。
正想着呢,刚刚还被明楼百般夸奖睡姿乖巧的阿诚,突然就翻了个身。
本来也不是多大的幅度,只是沙发本就不宽,他一翻身眼看就要掉下去了,明楼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接,稳稳当当的将小家伙接在怀中。
“呼……”明楼刚松口气,就看见怀里的小家伙因为下落感而清醒了,“唔嘤”一声,先是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再迷迷糊糊的往他怀里靠了靠,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抬起头……
明楼眼睁睁看着那双本来笑眯眯的大眼睛在看到他后,瞬间变成了迷茫,然后愣了三秒,突然撇撇小嘴,眼里迅速聚积了泪水。
明楼慌了。
他抱着快哭了的阿诚手足无措,平时能说会道的嘴这会儿只会重复“小朋友乖啊,别哭别哭。”
阿诚坐在他膝盖上,慌张的看看他又看看四周,豆大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怎么睡了一觉叔叔又不见了qaq
明楼看阿诚也不说话,只是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心想怎么小孩子还有这种类型的啊,简直比明台小魔头还难搞定啊。
正头大着呢,突然听到楼上又“咚咚咚”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像个不大的小冬瓜在楼上蹦哒,明楼本来就头大了,现在头更疼了,说曹操曹操到,小魔头来了。
“姐姐!姐姐!你回来啦!”
伴随着欢快的叫声,明小魔头像只欢快的小雀子从楼上奔下来,奔到半路平台那儿,停下喘了口气,又“咚咚咚”的一路奔下来,欢乐的跑到沙发这儿来。
“你不是睡觉了吗?怎么又跑下来了?回去睡觉!”明楼看着满脸兴奋的明台额角隐隐作痛,再看看他,又补充到:“你拖鞋呢你?这天不冷啊?感冒了怎么办?”
可明台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了他啊,他人小鬼大的对着明楼竖起食指“嘘”了一声,眼神直直的盯着坐在他怀里的阿诚看。
阿诚早就被他下楼的动静惊的忘了掉眼泪了,他鼻子红红,眼睛红红的看着从楼上跑下来的明台,看明台走到自己的面前,试探的喊了声:“弟弟?”
阿诚歪歪头看他,感觉他才是弟弟哦。
可是明小魔头眨巴眨巴眼睛,乐了,从小到大家里就他最小,他看着阿诚眼睛都放光了,兴高采烈的又喊他:
“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