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光注意到罗萌的双手露在外面,冻得白中泛紫,他低下头去看了看,问道:“你这衣服没口袋的吗?”

    罗萌懊恼地低下头,回道:“有的,但是是封住的,得自己拆,这是我妈前天临时给我买的,今天第一次穿,我就忘了拆了。”

    张晨光就皱起眉,说道:“你这样冻会受不了的,小心长冻疮。”

    罗萌一脸无可奈何,他也不想的,但眼下也没办法啊。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暖意,罗萌低头看去,发现张晨光宽大的手掌正握住了自己的,源源不断的暖流从他掌心传来。

    那一刻起,罗萌丧失了所有的思维能力。

    他呆呆地看着张晨光先是握着自己的左手,没多久把另一只手也捞起来,自己的两只手合拢,被他的手掌包在中间,先是轻轻地搓了搓,接着就被紧紧地握住,像是要把所有的热量渡给自己。

    罗萌脑海中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他不知道自己被握了多久,张晨光也一直没出声,直到远远的有车灯照过来,罗萌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甩开了张晨光的手。

    他退后一步,警惕地看向有灯光的地方,才发现是那辆r8开回来了,邵洋看见了他们,经过时还减缓了车速,在车窗里挥手致意,去接下一波人,副驾驶座上乔佳怡挤眉弄眼,表情更耐人寻味些。

    车子开过去了,罗萌面上还是有些不自然,张晨光一把牵回了他的手,语气无比冷静:“你慌什么。”

    罗萌瞪大了眼,不该谎吗,误误会了怎么办。

    虽然他会控制自己不要再产生不必要的错觉,但是没法控制其他人会用什么眼光看待这件事,罗萌已经有些明白了,有些事虽然你不认为它是错的,但也不应该高调,更不要随时想着与人争辩。

    他有些想把手抽回来,张晨光却又紧了紧那交握的部分,罗萌此刻的心痛就如同一只蜗牛,不想问烦扰的世事,只想把头缩进自己的壳里。

    罗萌没再反抗,而是低声道:“你不是要买东西吗,我们赶紧去吧,不然太晚会关门的。”

    张晨光不紧不慢地拉着他在路上走着,闻言“哦”了一声,回道:“我忘了想买什么了,明天再说吧。”

    “嗯。”罗萌答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他们走的速度不快,路上邵洋开着车回程时,张晨光还拉着罗萌往暗处避了避,他的车一过,整个校园里再无其他大的响动。

    这样安静、无人打扰的夜晚确实是逃避现实、独自做梦的好时候,但是当走到宿舍区时,罗萌再次挣扎着把手抽了出来。

    因为一盏又一盏亮着的灯告诉他,梦该醒了。

    “手还冷吗?”走进西11的大门,张晨光问他。

    “当然不了,谢谢啊。”罗萌扬起一个真诚、自然的微笑回道。

    张晨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当天半夜,邬航和卞宇涛也提前返校了,还有两天下半学期才正式开课,等待他们的却不是开学前舒适安逸的寝室生活。

    寒假里学校对寝室厕所的水管进行了改造计划,大概由于过年,工人们返工晚,实际进度远低于预期,西苑片区的每幢宿舍楼里都贴出了告示,维修改造要延期至开学后一周左右结束,期间寝室厕所内的洗浴设备不供应热水,请大家自行前往每层楼公共澡堂。

    此消息一出,一片怨声载道,公共澡堂很小,只有八个洗浴位,而每层楼将近两百号人,即便是冬天,也能料想到竞争的激烈。

    邬航和卞宇涛本来下了车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洗个澡的,一时闻此噩耗,而公共澡堂晚上11点就断水了,半夜回来的他们也赶不上,只能先凑合一晚,明日赶早了。

    罗萌的心情比他们好不了多少,他是坐飞机回来的,出了飞机场又是直接叫了的士到学校,没受多少罪,就想着晚上回了寝室再洗,谁想到回来脱干净之后插上卡,喷头里洒出来的全是冷水,他是想着张晨光就坐在外面,才忍住了那声尖叫。

    穿好衣服出来后,他跑去大堂一问,才在宿管大爷随手一指的指点下,看到了那张不大不小的告示,罗萌的脸当即就皱起来了,他从没有去过公共浴室,从小怕生的他根本不习惯那么多人共处一室,何况还是□□着身体。

    彼时张晨光就站在他身后,这也是个没去过公共浴室的人,当即脱口而出道:“要不去我家洗?”

    罗萌的表情顿时就像看见了大灰狼的小白兔,难以控制地疯狂摇头。

    张晨光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冒昧,但也不禁有些郁闷。

    第二天,不想张扬的张晨光起了个大早把车开回家去了,等他乘着早班地铁再转公交回到学校后,整个寝室都还没醒。

    直到10点多,才陆续有人醒,寝室四人一起出门吃了顿早午饭,算是庆祝寒假后的第一次聚首,回来后,卞宇涛就提议去洗澡。

    “澡堂11点供应热水吧,现在12点多,要不我们现在洗了吧,晚上大部分人都返校了,肯定抢不着位置,中午洗还暖和,头发干得快。”他说。

    这话说的有道理,谁都不想洗个澡都一直等位,罗萌和邬航应了后都开始收拾东西了,眼看张晨光坐在那没动,邬航就招呼了一声,说道:“晨光,一起洗啊。”

    张晨光犹豫了几秒,看了看已经在拿洗漱用品的三人,应了声“好”。

    进了公共浴室,里面水声哗啦,才知道打着同样主意的不止他们几个,八个小隔间每个都有一块充当门的木板,但是男生们大多虚掩着,并不在意,此时听到一串脚步声,有人探出头看了眼,然后说道:“哟,晨光,你们也过来啦。”

    说话的是二班的一个男生,除了张晨光,跟其他人都不太熟,但经过军训,再加上住得近,也算是走廊里的点头之交。

    张晨光就问了句:“你们几个人啊。”

    “三个,够你们洗的。”那男生回道。

    邬航他们就放心地开始找空闲的隔间,张晨光挑了最里面的空位,罗萌在他隔壁。

    四人脱了衣服才冲湿身子,二班的三人就陆陆续续洗好走了,邬航就说道:“我们111包场了。”

    罗萌配合地笑了,听上去傻傻的。

    张晨光在最里面,他觉得隔间的空间太狭小压抑,木板门就半开着,没有阖上,他正冲湿了头发,就听到小小的一声:“唔张晨光。”

    是罗萌的声音。

    张晨光刚想问怎么了,罗萌已经走了出来,站在两个隔间的中间位置,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轻声问道:“那个你有洗发水吗,我忘拿了。”

    罗萌的脸被浴室的热气熏得粉嫩,头发打湿了软软地贴在额头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衬得眼睛越发得润,他的皮肤在这水气充盈的环境下白得愈显朦胧。

    张晨光机械地取下洗发水递给他,然后“砰”的一声带上了自己隔间的木板。

    罗萌小小地惊了一下,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把脸埋进水柱中的张晨光。

    五分钟后,他对着隔壁传话,道:“我我用好了。”

    张晨光正把背贴在瓷砖墙上,想用冰冷的质感让自己冷静下来,听到那带怯的声音,他语气僵硬地回道:“先放你那吧,我洗过了。”

    “哦,好。”

    过了一会儿,隔壁的水声渐停,罗萌拿毛巾边擦头边走出来,看到邬航和卞宇涛都在穿衣服了,他好奇地望了望最里面,问道:“你还没好吗?”

    “你们先走吧,我再冲会儿。”张晨光说道。

    他没听到罗萌在说话,外面是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三人快走时,他听到邬航笑着说道:“罗萌你可真白啊,全身都那么白。”

    三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张晨光深吸一口气,重新靠回墙上。

    是真白啊,白得快要发光,白得简直让人心慌。

    作者有话要说:

    班长大人开始踏上自我改造的征程

    第41章 陈梦圆

    chapter41

    等张晨光回到宿舍时,三个室友都在床上,邬航和卞宇涛似模似样地拿着本英语书在看,罗萌穿着棉质睡衣,窝在被窝里擦着头发。

    看到张晨光进来,他指了指洗漱台:“洗发水我给你放那了。”

    张晨光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避开了与他视线相触。

    天还很冷,大家都穿着单薄去的澡堂,眼下张晨光收拾好东西,没有了做什么正事的劲头,就没有再套厚衣服,也随大流上了床。

    这边罗萌擦得差不多了,他打了个哈欠,有了点睡意,他就平躺下来,两手缩进被子里,一副乖巧的模样入睡了。

    张晨光在对面暗暗皱眉,他头发也不知道干透没有。

    罗萌睡着睡着翻了个身,他的后脑勺正对着张晨光,他的头发假期里修剪了一下,发尾羞得整齐且短,也就露出了一段白嫩的脖子。

    张晨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那瞟着,看着看着,刚刚罗萌裸着身子向他借洗发水的画面就浮出了脑海,虽然已经在浴室解决过一次,但下腹处一阵阵涌起的热流无不在宣示着他内心的躁动,张晨光有些羞耻地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无法抗衡内心的**,从裤子里抽出纸巾,手伸进了被窝里

    罗萌是被电话的声音吵醒的,他抄起手机一看,已经快3点了,而这电话竟然是舅舅家打来的,他有些茫然地接起。

    “喂?舅舅吗?”

    “萌萌,是我啊,你舅妈给你发微信,你怎么一直没回啊?”那头传来的是外婆的声音。

    罗萌做起来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清醒,细声细气回道:“我刚刚在睡觉,还不知道呢。”

    外婆“哦”了一声后,直入重点:“萌萌你的小对象要回学校了,她下午五点多到机场,已经说好了等你去接,正好你们可以一起吃个晚饭,你赶紧起床过去。”

    以上的每一句话都是爆点,炸得罗萌魂不附体。

    他好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带颤抖地问道:“外外婆,你在说说什么,我听不懂”

    “哎哟你个傻孩子,忘性怎么这么大,过年的时候你舅妈不是说要给你介绍个姑娘,也是a大的,前几天对方一家去你三舅妈家走亲戚,你舅妈给他们看了你的照片,全家都很满意,这不姑娘要返校了,约好了让你去接,培养培养感情。”外婆道。

    罗萌几乎快哭出来了:“外婆,外婆!你这是干嘛呀我我我我还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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