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楠一听到慕梓安的声音，就连忙转过头，她看到慕梓安抱着一件厚重的羽绒服，几乎呆了。
“给你的。”慕梓安说。
谷楠愣了好一会儿，才把羽绒服从慕梓安手中接过来，愣愣的不知道说什么，她慢慢蹲下来，低着头摸了摸羽绒服。
然后，突然抬起头看慕梓安。
慕梓安长得太快了。刚来的时候，谷楠这样蹲着，她还可以直视慕梓安的眼睛，现在，她这样蹲着，慕梓安却可以看到她的头顶了。
谷楠看自己的眼神，让慕梓安沉默，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捏了一把，揪心的感觉，让她受不了。
谷楠顿了顿，然后在街上把这件量身定做的羽绒服穿上，却没有拉上拉链，她向前倾搂住女孩，很用力很用力。
慕梓安感觉到谷楠的沉默、谷楠的不愿意、以及谷楠微微颤抖的手。
她在慕梓安耳边说。“谢谢。”
这分明误解慕梓安会离开她了，但慕梓安没有说话，没有解释。
慕梓安把头埋到谷楠的肩膀上，厚厚的衣服非常柔软。她能透过那么厚的衣服，闻到谷楠身上的干净味道。
慕梓安把谷楠搂在自己后背上的手，拉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看。
她的手修剪的很干净，很修长，因为寒冷，已经发红了。
谷楠见慕梓安看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抽回来。
慕梓安紧紧攥着谷楠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的，缓缓地把她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上。
慕梓安的脸被寒风吹得，和谷楠的手一个温度。
她的手背很柔软，脸碰到觉得很舒服。慕梓安从书包里拿出那副棉手套，戴在谷楠的手上，紧紧握了一下，然后放开。
“你愿意不把我当小孩，尝试喜欢我一点……楠楠，我就永远不会离开。”
谷楠没有说话，定定地看了慕梓安半响。
站起身，才开口。“回家吧。”
这是拒绝了啊……
“豆豆，走了。”谷楠微微弯了下腰，把低着头、一直呆着不动的女孩手拉住，两人就这样，坐到车上。
好冷…………
慕梓安垂眸，往谷楠那边靠了靠。
车上，谷楠没问慕梓安是从哪里弄来的钱。
她对慕梓安实行的是自由放任政策，但是慕梓安猜谷楠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只是她不愿意和自己说破。
直到自己用赚来的钱送她东西，谷楠才确定，她之前的逃学，到底是去干了什么。
这之前，谷楠也很忐忑吧，怕自己去网吧，怕女孩出去和社会上的不良少女混。但是谷楠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她那么信任自己。
慕梓安又弯了弯唇角。
可笑应该是自己吧？只要楠楠对自己好一点，自己就怎么也放不下……也许刚刚就不应该点破，留个念想也好啊…………
谷楠没有直接开车回家，她绕远路来到了最近的百货超市，说。
“我正想给你也买件衣服。”
慕梓安摇了摇头，她来谷楠这里的日子里，谷楠给她买了无数衣服，尤其是冬天的衣服。要买，也应该是她自己买。
大概是因为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冬天，慕梓安穿着很薄的棉衣的样子，让她印象深刻吧，谷楠总是给女孩买很厚的外套，还有很厚很厚的棉裤，来抵挡北京刺骨的寒风。
谷楠笑着拉慕梓安，说。“去吧。”
慕梓安不想这样，感觉就像分别礼物一样，就在她俩争执的时候，旁边一个小孩儿的哭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那孩子看起来也就是五六岁的样子，声音稚嫩而尖锐，大声的哭闹：“我要吃——吃糖！呜呜……！”
他的哭声太大，吐音太清晰，以至于好多人都笑了起来。慕梓安也觉得有趣，看着那孩子脸上的鼻涕和泪水。孩子的妈妈非常尴尬，她一把抱起那个孩子，小声骂道。
“吃什么吃，那么甜，你晚上又该咳嗽了，还想去医院吗？”
小孩儿哭闹不停，一直说要吃糖。
谷楠原本是笑着看那对儿母子，过了一会儿，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硬币，交给慕梓安，说。“去买一包吃吧。”
她以为慕梓安看着那小孩，是因为也想吃。
那硬币还带着谷楠的体温。
慕梓安摇摇头，把硬币放到谷楠手心，还没来得及说话，谷楠就松开了她的手，跑到马路对面，用那三个钢镚，给慕梓安买了一包。
“……”
谷楠她，真的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对待。
前世也是这样，收养的第一天就给了最难忘的两颗糖，将那个慕梓安带出深渊。也许，那个自己也喜欢谷楠吧？只是没有来及而已。
我不会再那样了。
慕梓安从谷楠手中接过那包糖，糖纸还残留着谷楠手上的温度，寒风一吹，马上就消失了，倒有些可惜。
慕梓安把糖袋子往上举了举，示意谷楠先吃，谷楠先笑，然后从袋子里挑出最小的一颗，就还给了她。
慕梓安已经长高到谷楠的肩膀位置了，谷楠却仍旧把慕梓安当成小孩子，她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往她胸口前的口袋里塞了几张纸，让慕梓安吃完了擦嘴。
谷楠给慕梓安买了许多的衣服。
看她颇为大方的出钱，慕梓安很不明白‘她既然有钱，前些日子为什么那么省了’。这样的谷楠，让慕梓安有一种她们其实丰衣足食的错觉。
只是慕梓安不知道，谷家已经快倒台了，这一晚，谷楠花掉了她存了好几个月的积蓄。如果没有慕梓安，她确实可以丰衣足食。
自己从始至终一直打扰谷楠正常的生活，可她却没有一句怨言。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家里的座机显示，班主任给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谷楠回拨过去，慕梓安就坐在旁边听着。
慕梓安看到了谷楠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那是一种欣喜和不舍交杂的矛盾表情，等她挂断电话的时候，她转过头，欣喜的心理胜过了不舍。
她兴高采烈地对慕梓安说。“豆豆，刚才你们班主任说，要让你去参加国家机构的少年培训营，代表学校去的。”
谷楠这样高兴的表情，反而让慕梓安有些难过。
少年培训营是最公正的地方，里面排名是全国公开关注的，的确可以洗脱自己的污点，但慕梓安就是不高兴……
也许上一次学校那个突然的考试就是在赛选人吧…作为第一名的慕梓安可以参加少年培训营，应该算是学校的高三代表了。
慕梓安问。“要去多长时间啊？”
“大概一到两个星期吧，你的班主任说她也不清楚。等春节过后就去，你……”谷楠有些焦虑地摸慕梓安的脑袋。“你一个人，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情呢？
慕梓安捏了捏谷楠的手，安慰道。“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了，摸摸。
第111章 谈谈
学校放假了，放假前一天，慕梓安收到了班主任送来的关于培训营的习题。慕梓安想抓紧和谷楠在一起的时间，所以全都做完了，一直从晚上六点做到了第二天早晨八点。
她在家睡了整整一天。
谷楠让家里人都不要吵慕梓安，做好了饭，就出去工作了。
快到春节了，代课的老师大多数都回了家过年，就只剩下谷楠一个北京本地人和另外一位老师，工作量急剧上升，有时候一教，就是一整天。
回来的时候手都拿不住筷子，还因为吸入粉尘，而不停的咳嗽。
慕梓安看了看身上厚重的新衣裳，忽然发觉——其实楠楠不是有钱了，只是对自己破例而已，谷家的形式比想象的更加严重啊。
我想帮帮她。
尽我所能。
穿上厚重的衣服，慕梓安就从家里走了出来。外面风很大，穿过衣服，贴着人的皮肤，只一会儿就让人凉透了。
她快走两步，混进了北大校门，隔着门窗，就看到谷楠正在撸起袖子，给学生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