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敏的暴脾气,还没听她说完,就伸了长指戳在她脑门上:“冯青桑这是摆明了是想勾引你呢。你个小王八蛋,说,你和她有没有什么jq?你不会把你师父给卖了吧?”

    蒋洛云被温若敏戳得直委屈,“人家哪里会卖师父?冯青桑第一次要兜我回家的时候,我可是义正言辞地拒绝过的!”

    “义正言辞?哼!最后你还不是上了人家的贼车!”

    “我……那是小芸说做人要有礼貌,我,我才勉强坐上去的……”

    “哟,那真是勉强你了。还小芸呢?啧啧啧,儿大不由娘咯,小洛呀小洛,你的小芸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万一哪天她也让你把你师父卖了,你……”温若敏故意拖长了“你”字,意味深长地抬了抬下巴。

    “小芸才不会这么做!再说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出卖师父的!我又不是冯青桑那种人!我……”

    “好了好了,若敏,你别逗小洛了。你看她急得脸都红了。”付语蘅看不下去了,只好过来给蒋洛云解围。温若敏摸摸鼻子,走到一旁去倒茶。

    “还是师父了解我。”蒋洛云松了口气,走过去抱起付语蘅的手臂蹭在她肩膀上撒娇。“师父,小芸真的不是坏人,她只是让我静观其变,不要打草惊蛇。小芸还说让我跟冯青桑打好关系,这样子就算她要害师父,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她要做什么。”

    “是是是,我相信你的小芸不是坏人,我也觉得你的小芸说得很对。如果冯青桑和周芹又想来给我们工作室找麻烦,多半还会找上你的。毕竟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以前你跟她不认识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天天偶遇呀。不过小洛这回是有长进了,不再冲动地去跟人家放狠话,这应该都是你的小芸的功劳吧?”付语蘅特地在“小芸”前面加上“你的”两个字,蒋洛云又怎会听不出师父的调侃,脸上一红,嘟着嘴跑了。温若敏和付语蘅对视一眼,笑得开怀。

    一来二去偶遇无数之后,冯青桑终于忍不住了。这次冯青桑又很“偶然”地在手艺人集散地碰到正在某茶舍喝茶的蒋洛云和秦湘芸,干脆直接坐到两人的对面,很自觉地给自己倒了茶。

    “我说怎么最近老是遇到你们呢。看来我们挺有缘分的。”冯青桑自顾自话,眼都没抬一下。蒋洛云看看秦湘芸,秦湘芸脸上挂着笑,推了桌面上的点心给冯青桑。

    “是呀,走到哪里都能遇到青桑,真是三生有幸。我以前很喜欢你的作品呢。”秦湘芸一句恭维,自然而不做作,让冯青桑心里小小地爽快了一阵子。

    “是吗?那你们有没有兴趣去我工作室看看?”冯青桑接着秦湘芸的话说,眼神却指向蒋洛云。

    蒋洛云下意识地想拒绝,忽然大腿上一阵肉痛,秦湘芸的手还揪在自己大腿上,只得僵硬地回到:“好,好啊。你的工作室在哪里啊?”

    “就在这个园区里,走吧,我带你们过去坐坐。”说罢,冯青桑不容两人拒绝,起身买了单。秦湘芸拉起蒋洛云跟在冯青桑身后,三人出了茶馆往园区深处走去。

    蒋洛云边走边给付语蘅发了个短信。正坐着工作室里忙着构思作品的付语蘅收到信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对温若敏说:“若敏,蛇终于要出洞了。”

    温若敏回以微笑,“这次你可不要心软。”

    “放心吧!不会再让你们担心我了。”

    付语蘅今晚第一次跟高级课程,由孟凡亲自上课。说起来,付语蘅还是第一次正式跟孟凡的课,心里难免有些紧张。熟归熟,平时在家里怎么玩怎么闹都行,但现在变成老师和学生关系了,多少有些别扭。不止是付语蘅,孟凡心里也有点儿打鼓。平时给学员上课可以虐得她们不要不要的,但今晚是自家夫人呢,把她虐太惨,那不等于减少自己的福利么?末了自己还得心疼半天,真是纠结得很呢。

    换衣服的时候,孟凡拉着付语蘅悄悄说:“夫人呐,我的课强度比较大呢,你要跟不上千万别逞强,知道吗?”

    “放心啦,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倒是你,上课的时候还有其他人,你给我老实点,别动不动就吃我豆腐。”付语蘅抬手就在孟凡脑门上敲了一下。

    “哎哟,夫人呐,我是老实人呐,不吃你豆腐我还能吃别人的么?”

    “你……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赖呢。”

    “嘿嘿,那个,以前不是没对象么,总要有点儿形象。现在货物既出,‘怒’不退换!”

    “……”什么鬼‘怒’不退换!付语蘅也是无语了。她就不明白了,刚认识孟小姐那会,人是多么正经一个积极向上的有为女青年呀。这才大半年工夫,就时不时流露出点儿流氓气,她的家教是有多散漫多失败哪!

    不知是被孟小姐的课前耍宝取悦了,还是工作室的事情太过顺利,这晚的高级课程,付语蘅跟打了鸡血似地心情大好,其他学员上完课都被孟凡虐得瘫倒在地面就差没昏死过去了,连课后拉伸都要休息好久才能勉强动一动,付语蘅竟然还能做完拉伸才躺地。孟凡也吓到了,付小姐今天这状态,算是有如神助吗?

    第38章 将计就计

    蒋洛云拿着手机,已经对着桌面付语蘅的雕刻作品的设计手稿比划了半天。温若敏凑上来看,问到:“小洛,你在这比来比去是要干嘛?”

    “嘘!我在找角度呢。”

    “找什么角度?”

    “拍照角度呀。今天可是我王牌大间谍第一次上岗呢,我得找个美美的角度,把师父的手稿拍得漂亮一点。”

    “啪!”

    温若敏又一巴掌贴上她的后脑勺,“就你这样还王牌大间谍?连个照片都找不着拍摄角度,你还好意思说!你顶多就是一奸细,还是试用期的奸细。快点啦,磨磨蹭蹭的,等你拍完小语的作品都天黑了,一会还得拍我的呢。先声明啊,我可不陪你加班。”

    蒋洛云吐了下舌头,嘟囔着说:“什么奸细,多难听。我就算是奸细,那也是呆萌版的!”

    又磨叽了半个小时,拍了删删了拍,才勉强拍好几张照片。蒋洛云把手机凑到付语蘅眼前,让她挑一张拍得最好的。付语蘅没好气地横她一眼,哪有人做奸细还做得这么光明正大的?

    蒋洛云又拍了温若敏的手稿,一起发了微信给冯青桑。做完这些,她开心得手舞足蹈起来。感觉就要大反攻了哎,这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哎!

    付语蘅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凝视着窗外很久都不说话。唉,这次很有可能会让冯青桑身败名裂,但这却不是她的本意呢。蒋洛云愣愣地盯着自家师父,用眼神询问温若敏。温若敏朝蒋洛云摇摇头没,走到付语蘅身边,扶着她的肩膀说:“别想太多,有些事不作就不会死。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唉,话是这么说。但我和她毕竟师徒一场,她也确实是极有天分的雕刻师,我不想她一直走弯路。其实当年她如果能沉下心,像小洛那样一门心思扑在雕刻上,现在哪里还是这个样子。终究是可惜了……”

    “人的**是无限大的,急功近利的大有人在。在**驱使之下,真正能hold得住自己的又有几个人。你呀,就是太重情。”

    付语蘅苦笑,是啊,太重情,所以四年前她选择了沉默。如今她选择反击,是因为不想关心自己爱自己的人再为自己担心,说到底也是因为重情,只不过对象不同罢了。可是反击之后呢?就没有遗憾没有难过了吗?不,她只会更难过。因为她将要亲手把自己曾经的爱徒拉下来,而以她那心气儿颇高的前徒弟的心性,一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到时候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虽然温若敏说那叫清理门户,但是于她而言,那是一种挖心的疼痛,让她于心何忍!

    付语蘅深叹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付希文的电话,“阿文,诱饵已经下水,可以开始准备了。”

    “周芹,蒋洛云今天已经发了付语蘅和温若敏的参赛手稿过来,我现在转给你,可以安排人进行下一步了。”

    “怎么这么晚?还有七天就是截稿日了,太晚了!”电话那头传来周芹不悦的声音。

    “没办法,蒋洛云说付语蘅和温若敏对自己的作品保护得很仔细,每天走的时候都会锁进柜子里,她找不到机会拍。不过蒋洛云也说付语蘅和温若敏做手稿做了很多版,最后才确定用这一版出作品的,所以她们现在也没有完全弄好。我看了蒋洛云发过来的照片,付语蘅的作品才完成一半,以她那只手的工作进度,我估计最快也是在截稿日前两天才能弄完。温若敏肯定得等她才一起提交作品的。所以,只要我们能在三日内完成作品并提交给组委会的话,就能抢在她们前面了。”我也不想这么晚啊!不是你叫我从蒋洛云身上下手的么,那家伙一看就是个蠢得要死又不知变通的家伙,要不是及时买通她身边那个小姑娘,还搞不定她了。这能怪我么?你本事你怎么不自己上!

    孟凡开车去接付语蘅下班。付小姐看起来兴致不太高呢,一路上沉着脸不说话。孟凡摸摸下巴,对付小姐说:“夫人呐,改天帮我挑副开车用的眼镜呗。”

    “嗯?”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付语蘅看向孟凡。

    孟凡摘下眼镜给她,有些无奈地说,“我这眼镜也就用了两年,你看,边框都有点磨皮了。主要我这副眼镜吧,当年是在4s店买的,500块呢,哎,这么不经用,估计给坑了不少。”

    “起码坑你二百五。”付语蘅毫不客气地说出“实情”。

    “哎,我也觉得呢。五百的眼镜,起码给坑一半呐。”

    “所以,你戴着的就是俩二百五。”

    “……”孟凡笑笑,还不错,付小姐还能跟她开玩笑,至少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今天做什么了?”

    “没什么,手上的几个商业单又到了赶工期,有点儿忙而已。”付语蘅语气很平稳,但是孟凡却听出了无奈。

    “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么?”孟凡覆上付语蘅的手背,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付语蘅回她以微笑,看着前方的马路,缓缓说道:“半个月前,冯青桑找到小洛,让小洛偷拍我和若敏准备提交给东南亚艺术大赛的作品手稿发给她们,并许诺小洛等这次大赛她一举成名之后,让小洛去她工作室发展。小洛这孩子心实,回头就把这事跟我们说了。我本来想着,息事宁人就算了,反正她现在也伤害不到我。但是若敏却说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们。这事周芹多半也脱不了干系,要是这么轻易就放过她,还指不定以后她又出什么贱招呢。而且这次冯青桑不仅针对我,连若敏的作品也要剽窃。所以,我们就将计就计,今天下午让小洛把照片发过去了。如果她最后迷途知返,那么也就不会中计了。要是她还执迷不悟,那么只能自己承受那个后果了。”

    “嗯?若敏跟她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连若敏也带上了?”

    “应该是周芹的主意吧。四年前我受伤那次,虽然最后没有起诉她们故意伤害,但是不也让周芹和冯青桑赔了很多钱吗?以周芹的性子,哪里那么容易赔这份钱。后来是若敏带了人找上门,天天跟着周芹上班下班,最后还动用了黑道的势力才解决了这件事。你别看若敏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她的人脉可比我宽广多了。之后周芹和冯青桑不敢再动什么歪脑子,很大程度上也是忌惮若敏的这层关系。而且,后来阿文捅冯青桑的时候,也是若敏提供的原稿,包括后来周芹被协会扫地出门那件事,若敏也在背后推了一把。”

    “惹,温若敏这人,看不出来挺有料的。更看不出来我夫人这么受欢迎呢,那么多人都在帮你,就连你的小徒弟也对你死心塌地。反而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哎,我有点儿吃醋怎么办?”

    “呵呵,你呀,又逗我了。我和若敏本来就是搭档,她帮我也是在帮自己,你吃什么醋呢。倒是你,走哪儿都能碰上事,前有爱慕者,后有前任,我都还没吃醋呢,你好意思说你吃醋!”

    “喂喂喂,话题怎么又转到我身上来了!夫人呐,我对你可是死心塌地忠贞不移呐!”孟凡说着说着还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行了行了,你好好开车吧。我不让你参与我的事,一来是不想你分心,二来参与的人也够多了,我不想牵连太多人。你看,你下周就要去sz集训了,要是顺利的话,你这一去估计得待两个月了。除了比赛还要兼顾两个馆的经营,要是你还来参与我的事,你是有多累呀?我知道你担心我,难道我就不担心你么?这段时间你体重一直没上去,体脂还在往下掉,吃又不能多吃,运动量还这么大,我真怕你身体吃不消。说到底,你毕竟不是职业运动员啊!”要不,打完这次比赛,咱不再参赛了?到嘴的话付语蘅始终没能说出口。那是孟凡的事业,她有自己的主意,我能做的就是无条件支持她,就像她也在无条件支持我一样。

    “好咯,我保证不拼命!这样子夫人是不是能放心点儿了?”

    “放心?嗯,如若你能少惹点桃花的话……”

    “打住!夫人呐,惹桃花这件事咱能不能翻个篇?我表示我很冤枉。”

    付语蘅扭头看着孟凡一脸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出来。她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呢?交往这么久以来,孟凡还真是对她死心塌地到她皱个眉都能让孟凡吓得一哆嗦的地步。身边的朋友没有不对孟凡赞不绝口的。哎,罢了,惹桃花这个梗,以后不能再用了。

    “对了夫人,这周末我要回家一趟,你跟我去么?”

    “嗯?呃,回家?”这回是要真的见家长了么?

    “对呀,我下周要去sz了,走之前回家看看。我爹妈还没见过你呢……”

    “什么呀!我,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夫人呐,货物既出,怒不退换!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可不能对我始乱终弃啊啊啊!”

    “混蛋!”

    “我不管,周末绑也要绑你回家!交往这么久了,我爹妈还没见过我媳妇,这像话吗?”

    “越说越离谱了啊!你还真跟你爹妈说:爸妈,这是我媳妇啊?”

    “呃……那个,不能……”

    付语蘅失笑,如今她已经很能体谅孟凡那种憋屈的心情了。不能出柜也许对于很多l圈的人来说,或许是很大的遗憾。付语蘅的朋友中也有因为一方不能出柜而分手的。曾经付语蘅也为这事情苦恼了很多年。可是两个女人相爱,在这个社会里本就不容易被接受,出柜了又怎样?同样不能结婚。但是结婚了的又如何?离婚的也大有人在。只要两个人愿意在一起,出不出柜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说过多少承诺,哪怕是拿到一纸婚书,真正能够维系爱情的还是绵绵不绝的情意。两个人你有情我有意,心系对方,就是最好的承诺和保障了,不是么?

    “好,我陪你去。”付语蘅淡淡地应承着,一字一句却敲进孟凡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