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擦了擦被喷出的血染得通红的阿尔的嘴巴。用剪刀剪开戏服的斗篷和燕尾服,脱了下来。身体一动,全身就窜过一阵剧痛。阿尔“啊啊”地呻吟着,晓的手指就一颤。所以阿尔为了不叫出来,紧紧地咬住了牙关。

    血似乎基本都是从头上流出来的,脱掉了两件衣服后,已经多少地脱离了全身是血似乎不知该从哪里下手的状态。晓把阿尔移动到毯子上,把他除了脸以外全身都像初生婴儿一样地一层层裹了起来,再用胶带缠起来。

    “我要把这家伙带回去。”

    晓双手抱着阿尔说道。

    “回、回去……去医院吗?”

    酒人问,但晓根本不答,就这么出了布景板。向着周围的人说着:“给大家添麻烦了。”鞠了个躬。

    “我想现在没事了,接着我带他回去。实在很抱歉。”

    周围的人骚动着说:“那样会没事吗?”“真的吗?”晓无视那些声音,抱着阿尔就走了出去。他把阿尔放到停在工作人员专用停车场的车子后座上,自己也坐到了旁边。……那并不是看惯了的晓的车。

    “抱歉让你等了。回公寓吧。”

    从驾驶席上回过头来的,是室井。他用困惑的表情看着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脸被胶带和毛巾缠得**的阿尔。

    “凯因先生受伤了吗?”

    “没什么大事,在家里躺两三天就好了。”

    “听外头说有人,从楼上摔下来了啊,还是去医院比较好吧?”

    “没事。”

    “可是,凯因先生他脸色惨白啊。”

    “我说没事就没事!回公寓去!”

    被晓怒气冲天地一吼,室井默默地发动了车子。阿尔把头靠在晓的膝盖上,咬住牙关忍耐着那阵阵的剧痛。在来了好多人骚动起来,为了尽力掩饰脑子都出来了、一般来说绝对死定了的痕迹的时候,阿尔一时忘记了疼痛,可是一从那种压力下解脱出来,疼痛的比重就一下子放大了。好疼,好疼,好疼。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晓用手指擦拭着阿尔的眼角。

    “虽然我可能是多事,可是我想还是带凯因先生去医院的好啊。”

    室井的声音从驾驶席上传来。

    “我说过不用了吧。”

    虽然很温柔,却无法满足的行为,让阿尔全身都摇晃起来,眼泪又喷了出来。“他受伤了不是吗。就算在家里处理,也毕竟有个限度。虽然有解剖知识,可高冢先生也不是医生,是遗体整容师啊。并不能处置活人的。”

    “罗嗦,住嘴!”

    室井颤抖了一下,越过后视镜看着两人。

    “要是你开到医院,那就在这里停车让我下来。我坐出租车回去。”

    室井沉默了。阿尔喝血是在两天前。一次喝足的话,一星期里什么也不吃也没关系,可是今天他失了很多的血,气力还有其他什么的似乎都跟着血一起流走了,他完全用不上力气。这样的话再生一定也会延迟。阿尔为了忘记一点疼痛,把鼻子贴在了让自己靠着的晓的膝盖上。

    “呜哇啊!”

    室井叫了起来,车子来了个急刹车。冲击让阿尔从座椅上摔了下来。他“呀”地惨叫了起来,晓的脸也磕在了前面的座椅上,低声呻吟着。

    “对、对不起,突然有人冲出来……没事吧?”

    室井慌忙回头来看。掉下去的冲击撞到了骨折的腿,阿尔疼得浑身颤抖。晓无言地抱起了他。……微微地传来血的气味。甜美的血的气味。就算洗了澡也总是消不下去,那不是似乎已经与晓的体味同化了的固定液与陈旧的血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而是新的……

    阿尔抽着鼻子。看到他的样子,晓探头过来,问:“怎么了?”他的嘴角擦破了,微微地渗着血,阿尔用尽全部力气,撑起蓑衣虫一样的身体,舔上了晓的嘴唇。好甜。

    碰到伤口的晓嘟嚷着“好疼”直起了身体。就算只有一滴而已,血液也渗透进了饥饿的身体。阿尔想要那甘露一样的血,无意识地恳求着:“还要,还要。”

    “忍一忍,回家再说。”

    “不,现在就给我,想要。”

    晓抚摸着闹着想要的阿尔的头。

    “回去就给你。别哭了。”

    车子慢慢地开了起来。车里只有阿尔的啜泣声在响着。在摇晃了一阵之后,车子缓缓地停了。到了公寓里。晓无言地下了车,抱着阿尔,室井也拿着晓的包下了车子。

    “我帮你把包送到房间里去吧?”

    “没关系。我一个人拿得了。”

    “可是,你要抱着凯因先生,两只手都占住了。要是拿了包,反而把凯因先生掉下去,那就不好了吧?”

    晓稍稍想了一下,低声嘟囔了句:“拜托了。”三个人一起上了电梯。室井轻声说:“明天,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