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真的差点杀死一个人,越过界线自己跳进无底黑洞。

    绷得紧紧的线一旦断裂,心就好像涣散到不知何处去。

    失去集中力,意识逐渐扩散。

    渐渐地所有事都变得不明白,好像徘迴在深深的黑暗中,分散不成块的自己,怎麽样也凑不起来。

    椎叶从口袋中拿出枪,冰凉凉的触感不知道为什麽带来安心感。

    枪是设计粗糙但沉重的sigp229手枪(注:德製9釐米手枪)。椎叶从之前屡有接触的地下掮客手中以两个月的薪水买的。

    从事s工作的情报搜查员中,为了提高实绩,向自己的s买入枪枝的大有人在,椎叶一次也没有沾染这种作假手法,但是他可以理解同僚拼命的心情。

    任谁也不想弄髒自己的手,只是陷入不得不这麽做的状态罢了,被逼入绝境的人类,当然会为了保护自己拼命挣扎。

    人是脆弱的生物,所以总是希望轻鬆过日子,但是椎叶却与其他人不同,总是像折磨自己一般,类似某种被虐狂对自己异常严苛。

    上级的期待、同事的忌妒、只有玷污自己才能得到的情报,每当快要输给这些压力的时候,椎叶只有咬紧牙关拼命忍耐。

    跟宗近的事也是这样。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能够在他面前完全解放的对象,像发狂似的强烈被吸引,可是硬是抑制自己不可流露私情,心裡是被两种相反的念头拉扯的快要裂开,却仍旧只是看着前方不断前进。

    既没有朝着什麽方向,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却一味地告诉自己再一点点、再撑下去,到底自己的『再一点点』是什麽呢?!

    也许那只是激励自己不要放弃生命的方式而已。

    可是现在已经一步也走不下去了,除了蹲下来其他都做不到,什麽再一下下,椎叶一点都没有想过。

    ───我已经很努力了对不对?

    终结一切,放轻鬆也没关係了吧?难以抗拒的诱惑逐渐潜入椎叶心中。

    好累。已经用尽力气,什麽也不想想了。

    想要就这样深深掉进不会醒来的睡眠中。

    并不是非常肯定的追求死亡,椎叶的手却无意识的举起枪。

    解开保险扣,大拇指抵着板机,然后将嘴打开,把枪口插进嘴裡。冰冷坚硬的金属触感,强烈的诱惑着椎叶。

    接着只要扣下板机就好了,这样什麽都结束了,回归零。

    这个时候,扩散在舌头上金属的味道,让椎叶有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脑子裡想着到底是什麽,原来是那件事。

    第一次到宗近家的那个夜晚,宗近用beretta手枪指着自己的时候,椎叶挑衅的想回敬一句,**枪身后说道

    『要不要也像这样**你的beretta啊?』

    而宗近。。。。。。。。。。。。

    椎叶不知不觉地将枪拿出来,脸上浮现苦笑。

    『可惜呐……我的[枪]可不是beretta、而是magnum!』

    这样回答。那是椎叶记忆中听过最低级的色老头言论了。

    什麽magnum啊!真是白痴。

    止不住的笑意让椎叶一手撑着额头,等到注意到时,才发现自己边笑边哭。

    不行!还不能结束!

    我已经清楚的告诉宗近要他等我回去。

    在医院为了留住自己时宗近的叫声,现在还附着在耳边。

    只有宗近,我不能背叛他,只有与他的约定,我不能违背。

    就算多麽痛苦,我发过誓要与他共存的,以我的灵魂发誓,要好好守护他的。

    所以,完成这个誓言吧!

    就算被空洞吞食了心,就算被关在黑暗中看不见前进的道路

    ───不要背叛将心与生命都交付给你的男人!

    椎叶依旧泪流满面,茫然地注视着紧握在手的枪。

    虽然跨越了突发性自杀的冲动,但是监禁生活宛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