堀江说的话和四方一样。
「可是,堀江先生,有没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
柚木也同样反问对方。从刚刚开始两人的对话就没有任何进展,只是在绕圈子而已。
「总觉得就算要报仇也朴会素派四方哥才对啊。虽然偶素这么想……可素难道梭真的……」
垂头丧气的章平,叹了一口很大的气。整个房间被晦暗沉重的空气所笼罩着。
四方冲出房间后,柚木马上打电话给章平说明事情始末。之后,章平马上就随同堀江赶到旅馆。可是和焦虑地想要尽早抢救四方的柚木相比,这两人的表情从一开始就弥漫着放弃的味道。
「堀江先生,我不知道四方被选为炮灰。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不会因为胆怯而失败吧……不过我听说诚仁会也有心以会谈的方式讲和不是吗?」
「嗯,不管怎么说,诚仁会里攻击我们组长的年轻小伙子,听说是嗑药嗑到神智不清才捅出这个大娄子。河合的叔父也说对方没意思跟我们开战,所以最近都在找中间人调停这次的事。诚仁会现在正跟往西拓展势力的广域派伊仓组发生小纠纷,所以不想再惹多余的麻烦上身。我本以为事情一定就此打住,和解了事。为什么还要报仇呢?或许是发生什么紧急事件吧。」
柚木不清楚liumang组织内部的事情。组长也好,诚仁会也好,和解什么的他都不知道,而且那些事怎样也没关系,自己只想帮助四方而已,无法就这样默默地抛弃他。
「我拜托两位,请你们帮帮四方。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他呢?」
对于柚木的这番话,两人只是沉默以对。那毫无干劲的表情仿佛在诉说「没用的,放弃吧」,让人焦虑倍增。
「我讨厌这样。我不希望他死掉,也不希望他进监狱。这件事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没办法的啦,柚木先生。」章平摇头道:「偶们身处的就素这样的素界,而且四方哥又朴素小喽罗。就算素命令下来,他如果不爽自然可以拒绝掉,所以他自愿去当炮灰,一定素有他的想法——」
「他哪来那种想法!你觉得他会有那种聪明的脑袋吗?」柚木站起来大叫。
堀江和章平都愕然地仰望突然激动起来的柚木。
柚木非常生气,气到不自觉地大声起来。
这是什么世界啊!什么叫没办法啊!难道要自己说「是这样啊」然后放弃吗?现在这个时候,说不定四方已经有生命危险了。
「四方他什么也没想。我认为他只是遵从上级的命令而已。这次的行为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意志,因为他是那种不懂得明哲保身、算计他人的人……如果就这样放着那个笨蛋不管的话……」
不管说出多少真心话,可是这两人一直认为四方是个铁铮铮的男子汉,所以一定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的吧。这么一想柚木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小。
「……总而言之,我想再说服他一次。我一定要联络上四方。堀江先生,拜托你。就这样……」
对着坐在床上的堀江深深地低头。现在的自己也只能拜托他了。过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堀江点头说道:「我会试着旁敲侧击询问上面的人。不过不要太期待喔。」
「好、好的,谢谢你。」
再次低头道谢后,堀江站起来拍柚木的肩膀。
「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四方先生真的很幸运。」
柚木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算不算是四方的朋友。再怎么说他们的关系是从身体开始的。而且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两个礼拜,可是担心四方的心情却不是骗人的。
「我认识四方先生很久了。到目前为止,都没看过他有朋友……所以我很高兴,柚木先生。」
严峻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后,堀江走出房间。
事情总算是有了进展,可是还不知道四方何时会攻击目标。今天?还是明天?或者是一小时后?还是三小时后?柚木手里紧握着手机,祈祷狙击目标的时间点能越慢越好。
光是等待堀江的情报是不会有结果的,可是就算拨打四方留在通讯记录上的手机号码,也只是转到语音信箱而已。
「四方,是我。拜托你跟我联络。你别轻举妄动,绝对不可以做蠢事喔。」
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声音空虚地被记录下来。叹口气后,柚木挂断电话。
「章平,你知道诚仁会的赌场负责人的住址吗?光在这边等,四方会出现的可能性是……」
「咦?你梭什么啊,柚木先生。就算偶知道,偶也不能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啊。如果柚木先生有啥么万一,偶一定会被四方哥杀掉的。所以偶拜托你,在这里等堀江先生的连络,好吗?」
章平用认真的表情劝告,柚木只能勉强点头答应。可是自己还是无法乖乖坐着等待,所以又再拨打四方的手机。不管打几次还是不通,柚木焦急地对着手机大骂:「可恶,快接啊。」
「……柚木先生,你真的素非常温柔的伦呢。」
「啊?」
「你跟四方哥交朋友还没有很久对吧?可是却那麻担心四方哥……」
「我……我并没有很温柔。」
「为什么这麻说?偶被人打到倒地的俗后,你不也帮助偶了吗?」
「可是我默默地看着章平你被人揍啊。」
对于在旁边观看殴打、踹人暴行的旁观者,不应该使用温柔这样的形容词才对。虽然想这么说,可是章平却先开朗地笑着说:
「那素一定的吧。谁都会想保护自己,当然也就不想被卷进麻烦素里罗。可素柚木先生叫了偶吧?那个俗俊明明旁边有这麻多伦,可素担心偶的只有柚木先生一个伦而已。偶没搞错的,柚木先生真的素粉温柔的伦,而且正义感也粉强。从昨晚牧师先生的素就可以看出来了。因为柚木先生素那种真性情的男子汉,所以才会无法放着四方先生不管,对吧。」
温柔而且有强烈的正义感?抱持着投机王义活到现在的柚木,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呢。
虽然被褒扬应该感到高兴,可是这些话却在柚木的心中投下阴影。
若是出于善意和正义感而想阻止四方的暴行,那只不过是自我满足罢了。如果是能坚信自己心中的善意和正义感且挺身而出的人就好了。然而自己的动机怎么看都只是肤浅没深度的人道主义。这样的想法救得了人吗?能将人引向正道吗?
「柚木先生,你还没粗早餐吧?偶去便利商店买吧。」
章平离开房间,被留下来的柚木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绵绵不断的雨静静地濡湿街道。
被公司裁员的时候,还有妻子离家出走的时候,强烈的打击让眼前一片黑暗。被击垮的自己顿时觉得人生无望,不知今后该何去何从。现在虽然也遭受到相同的打击,可是却不会不知如何是好,心中反而涌现勇敢面对的猛烈情感。
柚木边看着昏暗的街道,边想着跟自己处在同一片天空下的男人。
「总觉得很奇怪啊。」
接近傍晚时分,堀江一脸不解的带着情报回来了。
「我装傲探病去了组长那边,正好其他干部同事也在,大家看起来都很自然。不仅如此,还讨论和诚仁会的和解谈判要何时举办才好,大家很高兴地聊天说笑。如果是有人要去报仇,不管再怎么隐瞒应该都会有种一触即发的感觉才对……」
「堀江先生,那俗矢内先生在吗?」
「矢内先生?没有,不在喔。他也没回去事务所那边。怎么了吗?」
「四方先生最近常和矢内两个伦商量事情。嗯,虽然偶知道矢内先生粉喜欢四方先生啦,可素最近偶一直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朴太一样。堀江哥,莫非矢内先生……」
「不不不,等等,等一下,章平。就算再怎么瞎猜,也不可能会有那种事吧?」
「偶不知道。如果素那个人的话,说朴定喔。」
「到底是什么啊?」抓不住两人的对话内容的涵义,柚木硬是插嘴。
「矢内是那个像过气牛郎的人吧?他做了什么吗?」
两人只是注视着柚木僵硬的脸。后来先开口的是堀江。
「我们是认为,说不定矢内先生无视组长的命令,擅自让四方先生做出这种事。」
「那不是很奇怪吗?」
「素很奇怪。没有组长的命令,就算素前任组长的孙子,也没有那种权限叫四方先生去送死。而且如果去袭击想要重修旧好的敌对组干部的话,彼此之间的关系将变得粉糟糕……堀江先生,这种素还素应该告诉组长比较好吧?」
「嗯,的确如此。这可能是个很重大的事件呢。」
堀江和章平气势十足地站起身。
「柚木先生,如果袭击敌人的计画素矢内先生的独断行为的话,偶们组织也会动员去阻止的,或许可以阻止四方哥也说朴定。」
两人慌慌张张地离去后,柚木一个人被后悔的心情啃噬着。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被灼热的焦虑感燃烧。就在无意识握着手机的时候,轻快的手机铃声响起。荧幕上没有显示对方的电话号码,而是写着公用电话四个字。
「喂?」
「柚木先生吗?是我,四方。」
焦急等待的对象突然主动打电话给自己,让柚木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
「四、四方?是四方吗?你、你现在在哪里?你没事吧?」
「我不能告诉你我在哪里,不过我没事。」
「你已经……下手了吗?」
惶恐地询问下,对方回答「还没」。柚木松了一口气,顿时腿软跪坐在地板上。
「太好了……我打你的手机好几次,可是都联络不到你……」
「手机我已经处理掉了……柚木先生,我马上就要行动了。但在最后,我想再听听你的声音,所以才打给你的。」
安心只维持了一瞬间而已,胃又开始痛起来了。
「不行!四方。仔细想想看,其实你是知道的吧?那个叫矢内的人无视组长的命令,专断独行地命令你去送死。你被骗了!不要轻举妄动啊。」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