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你至今都没有谈过恋爱吗?」

    基於纯粹的好奇心而问看看,四方却马上回答「是啊」。不过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因为他的**经验十分丰富。这点柚木用身体亲身验证过了。当然**并不等於恋爱,但对於跟自己发生**关系的人,完全没有抱持特别感情这一点,怎么想都觉得很怪异。

    突然想起史密斯牧师说起四方的过去。果然他会变成这种人,是因为受到那种不幸的生长过程的影响吧。

    「柚木先生,今天晚上我可以抱你——」

    柚木马上抓住四方的手腕。这个男人竟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说出这种话。

    「好!走、走吧。」

    「今天可以吗?」

    「吵死了,快点来啦。」

    之後两人都没说话,柚木拉著四方迈开步伐。

    隔天,还在四方的房间里时,章平打电话给柚木的手机。

    「柚木先生,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陪偶一下嘛?」

    「嗯?有什么事吗?」

    「偶啊,很担心史密斯牧师。你看那些liumang朴是强迫牧师搬走嘛?偶担心牧师会朴会有素……也想谢谢他之前对偶们的照顾,所以想去看看他怎麻样了。柚木先生要朴要一起去?」

    章平可能想说今天是星期天,所以柚木不用上班吧。柚木其实也很担心史密靳牧师,所以就决定和章平一同前去拜访。问过四方的意思後,柚木告诉章平四方也要同行,於是章平会到旅馆来找他们。

    过了一阵子,章平开著向朋友借来的小轿车来到旅馆前。柚木坐上副驾驶座,四方坐进後座後,柚木就低头道歉:「这么突然很抱歉。」

    「没关系,反正我有空。」

    「偶也被堀江先生念过,他叫偶朴要多管闲事。」章平用正经的表情低声说道:「如果偶被牵扯进去的话,案情就会变成帮派和帮派之间的问题,事端可能会因此扩大。即使如此,偶还素粉担心。因为偶觉得牧师先生和偶的妈妈很像。」

    「妈、妈妈?」

    不会是和爸爸搞错了吧。虽然这么想,不过章平接下来的话让柚木顿时理解。

    「嗯,偶妈妈也素给伦开朗的感觉。她粉喜欢广交朋友,朴论跟谁都可以马上做好朋友,经常请大家粗她拿手的料理。在偶十六岁的时候,她就生病去世了。」

    「这样啊……」

    车子抵达教会大约是一个小时之後的事。下车时,从院子里传来小孩子们的声音。一望过去,就看到好几个小孩围著史密斯牧师嚷嚷著。

    「唉呀,有啥么素吗?」

    「午安,前几天真的是谢谢您了。这是礼物,可以的话请享用。」

    递出途中买的糖果礼盒,牧师笑著说:「歹势啦。」接受了好意後,又邀请一行人进屋内喝茶。

    从窗户可以看到在初春晴朗日光照耀下的庭院内,孩童们活蹦乱跳的模样。

    「很常有小孩子来这玩吗?」

    「每个礼拜这里都会举办圣经读书会,结素後孩子们都会去庭院玩耍。」

    「牧师先生,那些liumang後来还有来吗?」章平边大啖饼乾边开口询问。

    「为何你会这麻想呢?」

    」……因为樱发的树枝被折断了,素那些家伙干得好素吧?」

    「大概吧。因为素在偶不知道的俗候做的,所以偶也没有证据就素了。」

    「之前牧师先生说借用了他们的土地,那么借用的期限是怎么算的呢?」柚木问。

    「借用这里的素偶的爸爸。」史密斯牧师开始叙述事情的始末。

    「距今三俗年前吧,这里的地主是高木组的组长,也就素之前来这里的年轻小黟子的父亲。听说他现在上了年纪所以退休了,不过素个非常重义理人情的组长。他跟偶那牧师父亲素好朋友,所以好像无限期地出借这块土地给偶们。父亲过世时他也有梭过。虽然偶继续付地租,可素今年开始,就突然要偶搬走,偶也很困扰。跟那个笨蛋少爷也谈不粗啥么结果来,因此偶要求直接和前任首领商量,可素他们梭前任首领身体朴适,根本朴让偶见他。」

    「那,该怎麻办?」

    「怎麻办,偶没钱成立新教会,所以只能在别处借个房间做室内教堂罗。偶们的宗派素每个教会独立营运,所以上面的组织速朴会提供资金的。」

    「可是,」柚木插嘴,「站在法律上,牧师先生您没有必要退却喔。」

    「素这样吗?」章平惊讶地回问柚木,柚木点头後继续说道。

    「在土地法中,关於土地承租权的期限,有明言规定坚固的建筑物可租借六十年,其他的建筑物可以租借三十年。没有期限的契约就视同上述的条文。而且土地承租权可以无条件地由下一代继承,地主对此不得有任何意见。所以牧师先生你至少可以租用这个建筑物六十年。」

    虽然现行的土地法中规定土地承租权的有效时间一律为三十年,可是牧师的状况是在法律修改之前所订定的契约,所以仍旧适用旧土地法的六十年期限。就算地主在法律更动时有提出异议要求承租人离开,若地主没有急迫需求土地的「正当事由」的话,法律一定是认同并许可史密斯牧师的契约更新请求的。

    「奸厉害喔!柚木先生,你怎麻会知道这种事啊?」

    「工作上的关系,所以有念过一些不动产的法律。」

    「太好了,牧师先生,你可以朴用搬走了。」

    虽然章平非常高兴,可是史密靳牧师的脸却依旧乌云罩顶。

    「这样啊。一直被人骚扰,偶也粉困扰,偶素没关系,可是信徒们都被他们吓到,实在粉可怜。就连今天的礼拜,那个年轻少爷带著同伴鱼贯地进入礼拜堂,占据最前面的座位。就算在法律上站得住脚,也经不起他们每促这么做啊,果然要留在这里还素太勉强了。」

    「怎么会……」

    「谢谢你们的关心。」史密斯牧师用平稳的表情拍拍章平的肩膀。从那张脸上可以清楚感受到放弃的心情。

    三人待了一阵子之後离开牧师的家,四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虽然他平常就沉默寡言,但柚木还是忍不住在意四方的内心在想什么。

    回忆中的地方——那个教会就要消失了,四方对此是怎么想的呢?他不会感觉寂寞吗?虽然很想问,可是身边有章平在,而且就算问了对方也不见得会回答。

    因为章平说想吃点什么再回去,所以就在路边找一家餐厅吃饭。只有柚木一个人点了冷酒。从刚刚就出了一身汗,而且无法冷静下来。自己很清楚这是酒精中毒的症状。再不摄取一些酒精的话,连指头开始发抖的丑态都会出现。

    「偶们就这么束手无策吗?」

    「牧师先生都这么说了……」

    一这么回答,章平就用无法理解的表情低声地说:「素这样没错啦。」

    虽然柚木也想帮点忙,可是牧师本人都说没关系了,自己就不好做什么。

    把闷闷不乐的心情连酒一同饮下,忽然就想起了金田。

    金田也品尝过这种心情吧。什么忙也帮不上的悔恨,看到对方放弃一切,那种急躁的心情啃噬著胸口……

    「四方先生,能不能素著跟那个liumang地主谈谈看呢?」

    「没用的。同行的我们一出面,只会让人认为是来搅和的,堀江不也说了不要太过深入吗?」四方冷漠的言语,让章平沮丧地陷入沉默。

    「可是如果可以说服牧师先生的话,那还是有希望的吧。因为在法律对牧师这方比较有利啊。」柚木打圆场地说。

    「太天真了。」可是四方却这么回答。

    「对方是liumang。一旦锁定目标,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就算有法律撑腰,只要他们钻法律漏洞逼得你不得不搬走,法律条文一样是毫无意义上

    「可是四方……」

    「就算我们挺身而出,但实际上忍耐liumang骚扰的是牧师他本人。我们惫动他维护自己的权利,不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吗?」

    四方的话或许是对的也说不定,可是柚木还是无法理解。最重要的是四方内心真正的想法,可是自己却又完全看不出来。趁著章平起身去上厕所的时候,柚木质问四方。

    「你没关系吗?那个教会对你来说是有著重要回忆的地方吧?如果那里消失了,你不会感到寂寞吗?」

    「……我在那确实有一点点的回忆。」

    「什么意思?」

    「我几乎不记得孩提时代的事,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就算去回想,可是记忆却很模糊不清。只有那个教会的事不知为何我记得很清楚,不过真要说起来,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

    「可、可是你一直记得那幅天使画吧?所以你才在背後剌上天使的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

    「你只是不了解自己而已。没注意到那个教会其实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焦急的柚木越说越火。

    为什么这个男人不了解自己单纯的内心呢?就连身为外人的柚木都能理解。与其说迟钝,还不如说被他内心的短路思考给打败。

    章平回来後,这话题就没再继续下去。柚木在这种烦躁的心情下不断地灌酒,他一个人就喝了好几杯。

    章平很讶异地说:「柚木先生,你粉能暍嘛。」可是却不打算劝阻。一定是因为早就习惯豪饮的场面了吧。

    再这样喝下去有点危险。当这么想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对了,章平啊——」喝过头的柚木开始滔滔不绝地说醉话。

    「liumang是世袭制的吗?」

    「啊?世袭制素啥么?」

    「不就是那个嘛。由自己的小孩来继承组织这种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