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拼命地搜集与卫有关的物品也说不定。
「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后,爱向我一再道歉。不过,若她不那样做,卫早已被无可
救药地逼入绝境了吧。」
爱会定期地捎来消息,然后清岚再透过靖彬获知卫的近况。
例如,他们总算在欧洲的某个国家安居下来,然后卫又慢慢地重拾画笔,或每当
卫偶尔被恶梦魇住,发出惨叫地一跃而起之际,爱如何拍抚他的背嵴给予安慰等
等……
「我就用电话,将这些消息一个个传达给清岚先生知晓。他没有特别说什麽,只
是用着彷佛饱受折磨的声音不断『这样啊、这样啊……』地回应。」
然而,其中有件事,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对清岚说出口……靖彬忏悔般告解道
「就算被人那样对待,卫他似乎仍喜欢着福田。纵使和爱生活在一起,他也总是
在睡梦中一边哭,一边不断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是吗?但是……那样的话,爱她……?」
先前,连蓝也包括在内的三人对谈之际,志泽亦隐约察觉出卫其实并不怨恨福田
。然而,蓝的母亲究竟是怀抱着何种心思去拥抱这样一个男人的呢?像是回答志
泽心底难以释怀的疑问般,靖彬发出沙哑的嗓音道:
「爱曾说过即使那样也无所谓,至少这样能拯救他脱离苦海。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都是由母性的一方获胜,他们就是那种关系。」
——那个人是活生生的艺术。举例来说,即使人们爱上绘画或凋刻,也不会奢望
对方回应自己的爱意吧?我爱着卫,只要那样就足够了。
靖彬既没虚构也不夸张地娓娓陈述信纸上的那段字句。
爱比任何人都还要用力地拥抱住这名崩溃的画家。父亲的清岚难以对他好好表达
关爱之情,又被打从心底渴求的男人当成人偶玩弄……面对完全迷失存在价值的
卫,爱不求回报地爱着他。
——若说我能给予孤身一人的他什麽东西,那就只有家人了。如果卫能完全接纳
这名诞生下来的孩子,那麽他就不再是孤独一人了吧。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脆弱无力的生命,那个生命虚幻得一但没有他就会消失无踪,
以及他的存在是必要的……这些事,我想好好地告诉那个总是说着「自己不管变
得怎样都行」的人。
「真是惊人的爱情。而且一如爱的预料,卫恐怕真的複原了吧。出现在这裡的蓝
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只是,打从爱过世之后,整整三年完全无消无息,害我们异常担心……靖彬道。
「在捎来孩子生下来的消息后,那变成爱最后寄来的一封信。早知道事情会变成
这样,当初无论她怎麽拒绝,我仍是施予援手就好了。」
虽然有些迟了……靖彬呢喃道,缓缓闭上嘴巴。而同时间,志泽也领会到爱倾注
于蓝身上的深厚母爱。
(……和蓝一模一样。)
蓝肯定察觉出志泽的内心深处那股无可救药的孤独了吧,于是,用那双乍看之下
软弱无力的纤细手臂包围住他、爱着他。
——我很想为知靖先生奉献出一切,但那件事却办不到,对不起。
在半睡半醒间也能感觉到他那纤细手指的温柔,而爱亦是这样包围住卫整个人般
地爱着他吧?
「理由就是这样。我想对完全帮不上忙的卫、替我工作而彻底爱上一名男子的爱
……以及清岚先生致上歉意。」
「……就是那样吗?」
做出沉重独白的总结后,靖彬呼地叹了口气。志泽抬头往上看,开口询问道。
「大家全都原谅我了吗?明明很多地方该赢,我却输了……最后只剩下独自如此
逍遥自在地活着的我……」
这问题自然像是在询问志泽的意见,在思索该如何回答之前,一抹沉静笑容率先
浮现脸庞。
「无所谓原不原谅吧。蓝现在正健健康康地在这裡,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或许这还是头一遭被靖彬听见自己如此温和的语气也说不定,志泽自己也有些不
自然。不出所料,身为上司又是祖父的老人顿时双目圆瞠,而后发出轻笑。
「说得也是。至少,这一切对你而言都算值得庆幸呢。」
「实在不敢当。」
志泽恭敬地低下脑袋,脑海倏然浮现卫的那幅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