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应该是让玲人感到高兴的提案,此时的他却无法打从心底开心起来。

    「工作进行得比想像中更快,这都是托你的福。我也已经找好住处,所以没有必要再继续住在旅馆里,你一定松了一口气吧?」

    看着沉默的玲人,芳典又接着说:

    「昨天你穿过的那套西装已经送去洗衣店了,洗好后我会拿到公司。」

    这段话对玲人而言仿佛晴天霹雳。

    两个人一起渡过那么甜蜜的时刻,然后又必须分开了吗?

    玲人真是心痛如绞。

    ——谁要让他看见自己失落伤心的样子呢!

    凭着一口气,玲人故意在芳典面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硬是在自己脸上贴上「终于可以回自己家」的满足笑容。

    被他那行事作风不循常理的上司玩弄,就是这种下场吧?

    就算他这样对待自己,但如果要跟周围的人控诉自己被芳典性骚扰,玲人还是有所抗拒。他的弱点就是,要是芳典反过来指责事情进展到一半,双方就已经情投意合、玲人就已经把身体任凭芳典摆弄,玲人又无法完全反驳这个说法。所以,就当作这次的事情都没发生过,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吧。

    到了公司,当玲人正俐落地取出文件放置一旁时,芳典好像想对他说什么似的,在他身边踱步。

    「久住,关于我强迫你做出许多……」

    芳典轻轻咳了一声后,终于开口说话。

    「我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就算了吧。」

    玲人将自己在整理行李、与芳典面对面共进早餐、一直到抵达公司上班为止,这段时间里一直仔细思考后得到的结论告诉芳典。

    「常务是我的上司,我是您的秘书。我可以理解惯于游戏人间的常务,您因为某种误会才起了那样的念头。请您放心,以前的事我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这样子我也可以接受。我会把那些事全部忘掉,请常务也忘了吧!」

    「可是,你……」

    「常务身为上司,我还是很尊敬您高强的工作能力。」

    「久住……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这不是好或不好的问题吧?结果早就已经很明显了。

    芳典昨天抱着玲人,对他道歉说再也不做那种事情了。芳典是误会玲人是那种跟谁都可以玩玩的男人,所以才对他下手。但芳典发现自己误会了,所以才悔过。

    芳典告知玲人要搬离旅馆,玲人也应该回到自己家中。而且芳典说能够跟玲人一起工作,觉得很幸福。

    玲人是他工作上的重要伙伴,两人间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今后也将保持不变。但是除此之外的事情都就此结束,芳典的举动不是很简单明了吗?

    玲人最后了解到的事实是,果然自己并非芳典喜欢的类型。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结论了。

    「这也没有什么好还是不好的……」

    玲人苦笑着,用手指把眼镜往上推。

    「如果这是你的回答,我明白了。」

    芳典的口吻像是充满怒气,并背对着玲人走回常务办公室里。

    处理完一般性的事务工作时,已经是中午了。玲人看看手表,呼出一门气,肩膀感觉硬邦邦的。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玲人手里拿着电话听筒,视线却追着正打算走向员工餐厅用餐的芳典。

    「怎么了?」芳典问玲人。

    玲人按了电话的保留键后,先把听筒放回去,回答他道:「是相田小姐来电。」

    「啊呀……」

    芳典低声回应,玲人正等着芳典说「把私人电话切掉吧」,芳典却给他一个意外的问答:「我知道了,我来接吧。」

    「……要帮您转接到常务办公室里吗?」

    「不用,我在这里接就可以了。」

    芳典在回答的同时,把听筒拿起来贴近耳朵。

    「是我——啊,没关系,那样可以,我才不好意思呢。什么?对啊,终于从旅馆生活中解放了。到我家?现在什么家俱都还没有,实在是不好意思招待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