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这就可以将他对我施暴的行为一笔勾销,但我也发觉自己渐渐不讨厌他,嗅得出他有意悔改,试图弥补自己所犯的错的真诚,很有男人风范。
昨天我们又约好下次见。
这么微妙的关系会持续多久?——是直到他对我厌烦,认为适可而止吗?
这就非我所能掌控。
那我至少暂时可对似大哥般存在的他撒撒娇,享受被他庇护的弟弟的气氛。他这里令人如沐春风,连自己都不舍放手。
——头上响着下课铃声,教室内有短暂的骚动。
“不要说话!答案纸自后面收回。”
老师站起来大气说道——这表示期末考已经考完。
“冈田,放学后要不要去哪里玩玩?”
叭嚏叭嚏跑过来的加藤这么问,我却伸出一只手说抱歉,我不去。
“我想去一个地方。”
“……嘿,你真没趣!最近阴阳怪气的,也不搭理人。”
看着加藤绷着小孩的脸颊,小林看他一眼,也只有耸耸肩的份。
“没办法啊!只怪冈田事务太多。”
“有什么事吗?每次都约不动。真受不了你——!那么小林你呢?”
“我要上课外活动。”
加藤对说完就回头走的小林,作了个鬼脸。
诚如加藤所说,我也知道自己最近较少理会他们。曾几何时,演变成和鹰也见面比见他们更为优先。
我才发现几乎每星期都和鹰也见面,考试前我还懂得克制,但他也答应考完要带我去吃饭庆祝,因此我满心在期待,每天都忙着抱佛脚温习功课。
我在期待——没错!因为和鹰也出门真的很开心。
不管是网球,溜冰或电玩,他样样精通,并且也会教我,而教法简单易学,和他认识后,我方才惊觉自己才疏学浅。
他也不会藉机糗我“什么?原来你什么都不懂吗?”反而殷切地教我,指导我,我也似富于吸水的海绵,对他所教的每件事都谨记于心。因为也觉得学得这些知识比在学校轻松自在,所以才会愈来愈风靡他。
我曾想过,如果哪天失去这个依靠,我一定会痛苦难过得一蹶不振。
而我会有如此巨大的改变,一切都要归功于他。
其实在他冷酷、粗犷的外表下,却有颗善良的心。其后更体会出他的温柔是发自内心,毫不做作,故而更加有安心感。
而且,既然他表示过“我不会再对你动歪脑筋”,那他就绝不会有那种意思再碰触我。所以,我经常会忘记他是个同性恋者,因为他并未表现出有那一方面的倾向。因此,待察觉后,对他的防备也松驰许多。
他当初或许是为了赎罪而接近我,但如今已不是如此,我往好处想,你就像大我几岁的好朋友,或是像个哥哥。
当然,他也能和我的相同的想法是再好不过。只是想赎罪也早就抵过——哪有持续陪着玩或出游一个多月以上的事?
如果他认为和我在一起是很快乐的,那有多好。
最近的我,常会思索这一类的问题。
考完试后解放感,因上这阵子没见着鹰也的心情而产生的迫切感,我真想用冲的跑到校门口,但我还是强忍着,很缓慢地走出楼梯口。
出了校门口,忽然眼前闪过连接着中庭的那条路。
对了——我想起那个盒子还未埋好。
每次打开抽屉就使的牵肠挂肚,但因为要准备考试也就没去管它。
而且,若被别的学生寻到所埋之处,也很麻烦——想必他们也会基于好奇而挖出来,这就更不妙。也许连我们的时代资料盒也同时被他们发现也说不定。
我想还是利用寒假,再偷偷回来埋好,然后就走出校门口。
我看到不远处,停着鹰也的车。
我不由分说地冲过去,且敲敲驾驶座旁的位子那边的车窗,门打开后,我就即刻钻了进去。
“你考完了吗?”
他脸上没有笑容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