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那你的事情结束之后就要去那家伙家吗?」
「我是要回自己的家。」为了不让千石发现,浅葱长叹一口气。
「你的身体是被我训练出来的,我看你是被那种只会游戏的梨园贵公子用甜言蜜语欺骗了,而且要得到你非常容易。」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那张脸在当我的助手时更可爱。」
浅葱瞪着千石,下巴抽搐。「你是想让我生气吗?或者只想说闲话?」
「我只是想给你忠告,常磐小老板……」千石充满暗示的说。
「什么事?」
「常磐小老板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浅葱微微一笑。「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在好几年前曾离开过歌舞伎界,你知道吗?」
「我知道是在他国中时期,一直到高中二年级……」
「没错。连歌舞伎协会都在隐藏这个秘密。」
浅葱的心脏噗通直跳。
「这件事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而已,如果泄漏给媒体,对即将继承父亲名号的常磐会是一件大事吧!或许常磐就不能继承父亲名号了。」
「您知道什么事吗?」浅葱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摄影棚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躲在什么地方偷听,所以他一边小心谨慎的说,一边推测千石到底想探求什么。「为什么身为彦十郎先生专属摄影师的你会想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如果事情公开,老师自己不也会很困扰吗?」
「我上个月已经辞掉彦十郎专属摄影师的工作了。」
「为什么?」
「因为那家伙不把宗七郎的工作交给我。」
对于终于说出真心话的千石,浅葱倒抽一口气,刚才宣传所说的话果然是事实。
「你是想要把常磐的秘密拿来和我交易吗?」
「你果然头脑很好,我想做什么,即使不说你也知道。」千石露出下流的微笑。「我要你回到我身边。」
「你在说什么?」浅葱吓了一跳。
「我不是在说工作的事情。」千石宣告。「像那种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小少爷不能满足你那下流的身体吧?所以我要你抛弃那个男人,回到我身边来。」
「请不要说这种话。」浅葱忍耐想要大声呼喊的冲动,但却压抑不住语气,紧咬着牙根。「我和你的关系在我独立时就完全结束了。」
「那是你自己的判断,我不记得我同意。」
「可是已经过了六年。」浅葱焦躁起来,更正确来说是大吃一惊,眼前的男子为何能说出这么可耻的事?他完全不能理解。
「那又怎么样?」千石的表情完全没有改变。「我爱你,虽然已经过了六年,但那样的心情没有改变。」
浅葱瞬间变得忍无可忍。
「捉弄人也不要太过分,你实在太骄傲自大了,而且我不是小孩子,你就不要拐弯抹角,把想要说的事清楚说出来吧!怎么样?」
「常磐宗七郎的写真集。」
「简单说出来。」
「原本因为宗七郎拒绝,事情才会变得这么麻烦,如果那家伙肯答应,彦十郎和我就不会产生争执,所以只要那个男人重新考虑接受我来拍摄,他和彦十郎之间也不会再各持已见、互不相让。大体上,宗七郎拒绝我帮他拍照是因为讨厌活在彦十郎的光环之下,真是的,都已经二十六岁了还这么孩子气,真是让人困扰。」千石的说法太自以为是,让浅葱非常愤慨。
「我如果拒绝呢?」
「就如我刚才所说的,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事。」
「你的字典里难道没有人情义理吗?」
「是常磐欠我的,我不想跟你多说。」
对千石的感情急遽冷却,如果他原先对千石还有什么想法,只能说是微弱的尊敬和感谢,但从这一刻开始,连那些微弱的情感都消逝无踪,当初他为什么会被这个男子吸引呢?
浅葱开始气愤自己的愚昧。
「我也不想那么过分,你不用立即回答,我给你—天的时间考虑。」千石对沉默无言的浅葱说。「明天傍晚以后,我会在自己的办公室,如果你下定决心,打电话或直接来找我都可以。」
「我不知道你的联络方式。」
「这是我的各片。」千石随便扔出一张名片,名片随风飞舞,落在地上,但千石和浅葱都没有打算把它捡起来。「我等你回答。顺便一提,明天午夜前,我什么也不会说,但我会证明我手上握有足够的证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有。」
「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浅葱说完就离开了,虽然感受到强烈的屈辱,却还是捡起地上的名片,随便塞进口袋后就离开了。
从摄影棚出来的工作人员清楚看到浅葱离去的背影,但没有任何人听见他们的对话,宣传凝视着浅葱,朝他挥手。
「老师,你辛苦了。」
浅葱朝她笑笑,但由于脸部僵硬,笑得并不自然。
一回到家,电话铃声就响起,但他心情很差,连拿起电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慢慢进入房间,倒在沙发上。
「……我外出不在家,请留下您的联络方法,我再和您联络。」录音讯息结束之后,响起哔声。
『我是常磐。』
浅葱吃惊的抬起头。
『你还没有回来……』
浅葱急忙走到电话前,拿起听筒。
「喂?」浅葱大喊出声。
『老师,您回来了吗?』常磐叹着气的温柔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为什么知道这里的电话号码?」
『前些时候老师不是有给我名片吗?』
「原来如此。」浅葱的名片上记载着家里的电话和行动电话。「有事也可以用行动电话和我联络。」
『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想听老师的声音而已。』常磐如此甜美的言语让浅葱内心深处变得灼热,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呢?自己又正表现出多么害羞的表情呢?
对常磐的感觉对浅葱来说还是第一次,以前他从没对千石怀抱这种想法,现在却打从心底觉得常磐这么可爱,完全不想让对方担心。
「常磐……孝匡。」
『什么事,浅葱?』
「那应该是对女孩子说的话。」
『什么意思?』常磐疑惑的反问。
「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情?』
「你当初离开歌舞伎界是为什么?』委婉询问毫无意义,因此浅葱就这样直接问,而他听得出常磐在电话另一边倒抽了一口气。
『为了参加考试。』他的语调和平时没有两样,但声音微微发着抖,仿佛正皱起眉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为什么常磐这么想要隐瞒这个秘密?那个秘密对常磐有着什么样的意义?浅葱只想确认这一点。
「我知道了。」知道这些就够了,因为常磐只愿意让他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表情,他可以让常磐放心的撒娇,而既然那个秘密让他非常痛苦,怎么样也无法说明的话,一定是任何人都碰不到的黑暗面。「写真集的工作,我还是决定要拒绝。」
『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到两个星期……』
「这和时间没有关系,我认为你不值得我拍。」
『老师,请等一下。』对于常磐惊慌的语气,浅葱内心非常痛苦。『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早上分离的时候,你还是那么温柔……昨晚我们不是也互相了解了吗?』
浅葱回想起常磐在背后吐着炙热的气息,炽热的吻,炽热的肌肤,还有炽热的**……常磐用全身爱着他,当时浅葱也打算接受那样的常磐。
「请你不要太骄傲自满。」浅葱表里不一的说,安慰自己说些谎言算不了什么。「只睡一个晚上就要以我的恋人自居,这样不会太不要脸吗?」
『老师……』
「随便你怎么想,但我的心情不会改变,我不认为你适合,因此我不拍你的写真集,请不要再打电话到我家里。」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