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卫衍含笑点头:“嗯,还是我夫郎想得通透。”

    季玉竹被他眼神看得脸有些烧,不自在地掩唇轻咳一声:“只要他们不会闹出乱子就好!走吧,还得回去整理礼单子呢。”

    “啊?那些放着又不会跑掉,以后再整理吧。这都快中午了,不如我们歇个晌?”

    “滚!”

    第40章

    接下来几天,姜卫衍一直粘着季玉竹, 见天拉着他做些没羞没躁的事情。

    腰酸背痛的季玉竹好不容易踹走捣蛋的家伙, 把当日的礼单子整理一下, 那厢就有人传来消息, 季大伯出事了。

    季大伯他们打算这几天就启程返回清平县。

    毕竟刚入冬, 大雪还没降临,河运还能走。要是大雪下来,江河冻上了, 船只就走不了, 那得等到明年开春, 届时可就耽搁田里的农活了。

    季阿奶前两日有些累着了, 就待在东跨院歇息, 哪都没去。

    季玉君两兄弟出门了,听说是走之前要去参加一次那劳什子的枫林诗会。

    季大伯、大伯母一大早出门, 说去采买些东西带回家,季玉竹当时没在意, 毕竟之前他们也入过京城多趟。

    偏偏这次, 季大伯两夫妇就出事了。

    冲撞了越郡王?

    卧槽,他们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他果然不该放心得太早的。

    季玉竹急忙跑去西跨院找姜卫衍——咳咳, 之前他在书房闹腾, 被季玉竹踢去西跨院看施工进程去了。

    姜卫衍听说此事, 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就带着他就往城里赶。

    “大伯会有事吗?”季玉竹靠在他身上,有些担心。

    他记得越郡王。

    这位是姜卫衍到清平县的主因。

    也是害他双亲致死的罪魁祸首。

    按理说他们是敌对一系, 姜卫衍与他应该已经达到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吧?这下冲撞了他……

    姜卫衍搂紧他,下巴在他发顶摩挲了下,安抚道:“放心,越郡王不会做得太难看的。”目前陛下还盯着他呢,他要是太过火了,保不齐陛下以为他挟私报复。

    不过,季大伯等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就不好说了。

    季玉竹忧心忡忡。

    俩人急匆匆到达西市。

    这里是各地商贾聚集地,四方珍奇,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因市集繁荣,四周还开了很多的旅社、酒馆、饭食摊点等。

    季大伯正是遇上了准备到天馐楼小酌几杯的越郡王。

    听起来倒像是意外。

    毕竟季大伯这抠门性子,根本不可能上天馐楼吃饭。

    因街上人太多,姜卫衍小心地引着马慢慢前进。

    到了天馐楼,姜卫衍翻身下马,再扶着季玉竹跳下来。

    守在门口等着他们的曾福忙跑过来。

    “老爷,郎君。”穿着袄子的曾福急得一脑门的汗。

    “怎么回事?”姜卫衍把缰绳扔给小二,让他牵着马去后院马厩安置,“长话短说。”

    “回老爷,季大爷他们经过这儿的时候撞到越郡王了。”曾福长抹了抹额头的汗,左右望了望,小声道,“也不知道越郡王怎的就带了两个下人,一时不擦,季大爷就撞上了,然后,然后,”吞了吞口水,“季大爷就、就骂、不不,就一时口误说了句‘哪个没长眼的兔崽子!不知道爷是大将军家的亲戚吗?’。”曾福又吞了吞口水,偷觑了眼听到这话后瞬间黑了脸的季玉竹,“越、越郡王的下人直接把他按住,甩了好几个大耳刮子。”

    “现在人呢?”姜卫衍皱眉。

    “在、在楼上。”曾福又擦了把汗,“越郡王听说他是咱府里亲戚,就把人带上去了,还让小的给府里报信。”

    “嗯,你做得不错。”姜卫衍点点头,示意他在下面等着,拉着季玉竹就往楼上走。

    见他黑着脸,还捏了捏他掌心:“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季玉竹抿抿唇,不置可否。

    因不是饭时,天馐楼人不多,上到二楼,更是只有临窗一桌坐了人。

    正是越郡王骆澈。

    一名体型壮硕的下人站在他侧后方。

    另一名则站在季大伯俩人边上。

    季大伯俩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板上,看到姜卫衍俩人上来,就想扑过来,被那下人扫了一脚,登时又跪了下去。

    “姜大人,玉竹娃子,救命!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郡王啊!”季大伯嚎道,两边脸颊肿如馒头,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旁边挨着的大伯母也开始跟着哭将起来。

    “闭嘴!”季玉竹低喝。

    季大伯俩人抖了抖,急忙收住声音。

    姜卫衍也没管他们,对着坐在窗边自斟自饮的骆澈抱拳行礼:“下官姜卫衍拜见越郡王。”

    季玉竹也跟着行了一个书生礼:“小生拜见越郡王。”

    骆澈慢条斯理放下杯,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来:“姜大人,听说你最近春风得意啊。”

    一语双关。

    姜卫衍客气地笑道:“下官成亲竟连郡王都有所耳闻,真是不胜荣幸。”

    骆澈没回答,倒是打量了一番季玉竹:“啧啧,姜大人的小夫郎长得不错。”

    姜卫衍握紧拳头,收起笑容,正想开口——

    旁边的季玉竹忙拱手:“王爷谬赞!”

    骆澈勾唇:“你这细皮嫩肉的,看着真不像是清平县那等小地方来的。”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姜卫衍,“清平县真是姜大人的福地啊。”

    姜卫衍往前一步,挡住季玉竹半边身体,淡淡道:“清平县自然是好地方,不然也得不到王爷您的青睐。”他也无需问为什么越郡王会知道他家夫郎的来历。

    “清平县是好地方?我看未必。这清平县啊,可是让我栽了个好大的跟头。瞧瞧,这县里出来的老百姓,还敢叫我兔崽子!”骆澈冷笑,“倒是新鲜,我父皇都还没如此叫过我呢。”

    既然他主动提起了话头,姜卫衍拱了拱手:“王爷严重了。家里人都是乡土出身,没见过几分市面,也不会说话。他们不长眼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高抬贵手。”

    “这清平县的老百姓倒是让你说得低到尘埃去了。怎得你还娶了这样人家的哥儿?连济宁侯也认了这般亲戚吗?”骆澈眯眼,带着色意扫了一眼季玉竹,“看来必有过人之处?”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姜卫衍强自按捺下怒意:“这就不劳王爷费心了。既然王爷已经教训过我那不知礼数的家人,现下可否让我领其回去?”

    “请,请!”骆澈手一伸,“如此刁民,可得带回去好好管教,没得出来污了姜大人的名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大人已经是这样排场了,连什么远的近的穷亲戚,都能借着名头在京城横行了。”

    “没有管束好家人,下官惭愧。”

    骆澈笑了笑:“只要姜大人不介意我越俎代庖管教他们就好。”

    “冲撞了郡王爷,教训一顿也是应当的,下官怎会怪罪于您呢。回头姜某必定备上一礼,以表歉意。”

    “这礼啊我可不敢收,没得又要被参一本结党营私。只要姜大人别总是把眼珠子盯着我,就行了。我今年可真是多得姜大人了,还是姜大人让我及时醒悟,不至于误入歧途啊。”

    “王爷言重了,下官不敢!”

    “行了行了。”骆澈对这无意义的言语机锋没了兴致,挥挥手,“把人带走吧,看了心烦。”

    “谢王爷。”姜卫衍领着季玉竹行礼道谢,这才领着季大伯俩人下楼。

    大伯娘一脸惊慌失措,肿着眼睛扶着季大伯一瘸一拐地下来。

    姜卫衍见俩人还能走,就不管他们,叫曾福备上马车带他们回府。

    季玉竹更不想说话,只跟着姜卫衍到马厩,牵马上马。

    姜卫衍好笑:“怎么还板着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