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假夭夭处在混沌之中。     他似乎什么都忘了。     只觉得在一分为二的世界里。     他可以变换成不同的性别。     坐着他该做的事。     他没有名字,乔秀娜为唤他“夭夭”,或者“梓擎”。     他的精神被分裂成几种人格。     “我是谁?”假夭夭难以自拔:“我是个工具人,她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工具人。”     “对,你只是一个工具人。”乔梓擎肯定的语气。     “她也不是我的母亲?”假夭夭问。     “嗯,你的母亲是乔秀珍,你从一生下来被人抱走,就是报复的工具。”乔梓擎残酷的说出现实。     他也必须得接受。     假夭夭的人生不能困在一个毫无希望的边界里。     他需要拯救自己。     假夭夭其实全都明白,只是他不想面对,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所认知的世界,就是乔秀娜对他那样子。     只要她想的,就没有他做不来的。     假夭夭一会笑,一会哭,嘲讽的语气说着同样的话。     他活了许多年,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没有生日,也没有人陪他过过生日。     他对年龄没有顾虑,也不知道他该叫什么。     他的童年极其黑暗,人生也具有毁灭性。     就算他死了,有人来收尸,也不知道该怎么贴上他的名字。     这样一想,他的人生确实够悲凉的。     乔梓擎道:“还是想死吗?死了之后,你解脱了,但乔秀娜活着,乔秀珍也活着,并没有结局。”     假夭夭想到乔秀珍为他挡刀的画面,血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一块还有温热的痕迹。     他突然手在颤抖,有点不知所措,诚惶诚恐,卷缩着不敢面对众人。     “我不想死,我死了,他们还活着,我不甘心,不甘心!”假夭夭变了声音,成了女人的声线。     也许也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此刻,他的精神状态很有问题。     再加上有人格分裂。     很难一下子治愈好。     乔梓擎出于好心,也并非想要取代他。     假夭夭防备很重,很难被催眠,也难以了解他内心的世界。     刚才乔梓擎想激怒他,让他防备没那么重,能够吐露他内心的想法。     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有些人的生命是作为人活着。     而有些人,可能还活得不如畜生。     这就是残酷。     他们的人生截然不同,可乔梓擎幸运多了。     他虽然不是乔秀珍的亲生儿子,可他被带出了地狱,获得了重生。     假夭夭却一直活在地狱。     有时候命运太过关键。     生在富贵人家,也要有享福的命。     假夭夭缩在角落里,抱着双腿,自说自话。     一会扮演唐夭夭,一会又学乔梓擎成熟稳重。     乔梓擎见此,把窗户关上,上了锁,走了出去。     ……     乔秀珍醒来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喊着她的孩子,眼角流着眼泪。     苦了孩子,却疼在母亲的心上。     也许太怕失去的缘故,乔秀珍有些慌张,她失去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     “我的孩子呢,孩子。”乔秀珍寻找。     造成这样悲剧,也不知道是谁的错。     乔振邦再怎么悲痛,也得有一家之主的风范,他冷静的说:“他被关起来了,没有大碍,倒是你,差点就伤及了肺。前几天梓擎受伤,现在又是你,你们要急死我吗?”     乔秀珍擦掉眼泪,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场景太过残酷,要真是她的孩子所经历过的世界,那真是令她心疼。     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这就是乔秀娜教他的。     一旦他有了感情,乔秀娜就折磨他,让他断情断爱,做个报复的工具。     实在是太残忍了。     乔秀珍哽咽道:“哥,如果是你的孩子遇到这种事,你也会跟我一样的选择。”     作为母亲,她无法割舍。     最终乔振邦叹了口气,还是心疼她这个妹妹,上前抚摸了一下她的头。     自从乔秀娜走后,她们这对孪生姐妹缺了一角,家里人就对乔秀珍无比的疼爱。     尽管后来她遭遇了一切不幸,也是因为家里人的关爱,让她活过来。     还让她收养了乔梓擎。     真正感觉到活在世上的意义。     如今,受到了太多打击,还有乔秀娜的报复过于狠毒。     又差点把她压垮了。     不过还有机会,还能回来。     乔秀珍奔溃的抱着乔振邦哭泣,也只有哥哥能让她找回一点信心。     病房里也陷入一阵沉寂。     唐夭夭站在角落,身体有点不舒服,胃里一阵反胃。     她又没吃什么东西,怎么胃就不舒服。     还有股眩晕感。     她的身体一直挺好,也不至于反应这么激烈。     但他们现在的关注点在乔秀珍身上,姑婆的情绪也有些崩溃。     假夭夭与乔秀娜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她也不好意思说。     只能硬撑着。     在乔秀珍哭的时候,递纸巾,又是递水,让她沾湿一下唇。     乔胭脂跟着哭,她太感性了,又都是做母亲的,孩子遇到这种情况,不哭死才怪。     在乔秀珍还没醒时,就已经成了泪人。     眼睛都快哭瞎了。     唐夭夭握住她的肩,安慰道:“妈,别哭了,快擦擦眼睛。”     乔胭脂抬眸凝视唐夭夭,联想的事情太多了。     女人本来就感性,情绪一来,收也收不住。     “夭夭啊,夭夭。”乔胭脂一把抱住唐夭夭,抱得很紧。     在这种情况下,唐夭夭一脸都是蒙的,也不知道乔胭脂情绪咋这么大。     乔胭脂摸了摸唐夭夭的脸,细思极恐:“好在妈找到你的时候,你是个健健康康,心理正常的姑娘,你说要是缺胳膊断腿,营养不良,又或者像断了腿拿着破碗,背着音响在街上一边放歌,一边乞讨的叫花子该怎么办,那妈岂不是耽误了你。”     “……”唐夭夭已经想象到了。     要是她当年被人贩子捉了去,断了腿,断了手,在街上做乞丐。     那绝对是最美的乞丐吧。     唐夭夭哭笑不得,母亲还是母亲,玻璃心起来想法都很糟糕:“放心吧,妈,以我的智商,绝对不会沦落成那样。”     再说,她没那么傻,穿到一个有残疾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