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不等原七说完,东方不败便淡淡道,随即别过脸,足尖轻点,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原七的笑容却在东方不败离去时凝固下来,紧蹙着眉头。他们这会儿闹的动静也不小,怎会无人察觉?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想必是一群人预计做什么勾当为了以防万一事先给客栈里的人下了**香之类的迷药罢了。

    那……他自己是不是算交了好运,躲过一劫?

    其实……把人家的柴房弄成这个样子他也怪不好意思的,虽然切确的说这并不是他一人的错。原七突然间一阵侥幸:还好人都昏过去了,不然这损失费指不定就由他来承担了。

    心念至此,原七转身将横躺在地上的尸体的腰间逐个摸了一把,不多时手上便沉甸甸的。沉吟良久,原七又动手将其中一人的黑袍扒下,徒手撕开,三两下便成一个可随身携带的包袱

    这些银两应该可以撑好一段时间了

    满意的将包袱斜挎在肩上,原七正欲上楼,却又止步

    没有楼梯,也没墙壁做辅助支撑,原七不禁扶额,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能凭空跃到四米高

    半晌,原七默默的背着包袱走出了柴房

    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烛火在“滋滋”的燃烧,整个房间内部一览无余的映入眼帘。没有意想中的杂乱,倒是除了翻乱的木桌椅,四壁留有几处打斗的痕迹以及地板上塌出的一个大洞外,房间也还算中规中矩

    细竹窗帘半卷着,两侧的窗门大开,有寒风带着浓重的湿意从窗户漏了进来,屋里空无一人

    绕过地板上的障碍,原七快步走到窗户旁,透过半人高的窗口可以清楚的看到窗外的一切——夜色正浓

    屋顶上传来细微的声响,原七心中了然,先前的疑惑一扫而空,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笑意。他自然不会认为东方不败会从窗户口跳下去,只是不曾想他回到屋顶上去,这性子……原七愈觉得东方不败着实可爱得紧

    不带丝毫犹豫,原七纵身跳上窗户口,脚下施力的瞬间双手攀上屋檐,凭借着惊人的臂力撑起自身,同时跃上屋顶

    经年风吹雨打的瓦片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加之夜深露重,屋瓦上便有了几分滑,大有一个不小心便会摔落之意。

    沾染了湿意的红衣在夜色中越发的夺目,仅用一根玉带束起的墨发大半披落在了肩头。东方不败一手撑着下颌,双眸半垂,略有几分瞌目之意

    原七走得格外仔细,短短十几步的路程只因他所施力道过大,竟碎了几片瓦。瓦片碎裂的声音在寂夜中格外响亮,东方不败却好似充耳不闻,一动不动地静坐着

    原七逐步走近,但又在只剩几步的路程止住了脚,就地便坐同东方不败一般支手撑住下颌。原七紧闭着眼,微仰着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像要把自己融入夜色中去

    疏星淡淡,却越发显得天际广阔无垠

    时间在无声息地流淌

    身旁的身子突然一歪,就要倒去,原七眼疾手快的扶住了瘫软的东方不败,意外地揽住了对方的腰间

    不似男子的结实坚韧,有的是女子的纤细柔软,带着一股淡雅的牡丹花香,甚是好闻

    不自觉地拥紧怀中的人,原七意外的发现对方的身子异常的冰凉。伸手覆上东方不败的额头,预料之内的一片滚烫

    这是……受风寒了?!

    原七心下觉得不可思议,东方不败乃天下第一,内力深厚自然也是无人能敌,如今竟会因吹了半夜的风而受寒。便是上一回见他站了一夜也不见得出事

    “还真是事多。”宠溺般揉了揉东方不败的头,背起怀中昏迷不醒的人,原七走得格外小心。他本身只比东方不败高两寸左右,因东方不败身子偏柔,加之原七虽瘦但本身就拥有不逊色于男模的身材,背起来倒也没费多大的劲,只是瓦砖微滑便需要了原七更花几分心思

    走至屋檐,原七恍然般的开始头痛。折腾许久,他绞尽脑汁终于才护着怀中的人安然翻了进去——那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合上窗门,动作轻柔的将东方不败放置于床榻上,原七坐在床头,伸手再次覆裳对方的额头,依旧是没有消退的高温。轻叹口气,原七着手用被褥将东方不败盖了个严实。他只道是东方不败着凉,殊不知是原先那群贼人搞得鬼

    先前的那群黑袍人功力虽不远远不及东方不败,但他们往东方不败菜肴里下得软筋散确是大手笔

    软筋散乃三大**药之一,顾名思义,便是中此药者半个时辰之内功力会逐渐消退,手脚发虚使不上劲,到那时便只能成为板上鱼肉,任人宰割。其药性之凶猛,更教有不少的江湖之士栽在了这软筋散上。也多亏了东方不败天下第一的武功,其内力深厚竟能与三绝之一的**药想对抗,故能支撑着一段时辰不倒。方才是药效发作了,此刻他全身内力正与药力周旋,因化解药效需要不短的时间,这才昏了过去。

    原七耐心的看着东方不败。

    许是没有在重新化妆,又经了一日半,东方不败脸上的妆容已经淡的差不多了。心下一动,原七着手将多余的粉底抹去,细看过去,那是一张跌丽无双的容颜

    濯濯如泉中玉,清朗无瑕;萧萧如风下松,傲世独立

    指尖轻触上那一片温软,稍稍下移,顺着深邃的轮廓描绘出那张面庞。没有男子的棱角分明,面部的线条更趋向于柔和,一张脸果真是……雌雄莫辨

    心中似有东西在破土而出,像是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一般。只是意外的,他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

    顺手将对方衣上的一小团毛球摘取,原七正欲起身,手腕突然间一痛,低头便撞上了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眸

    “醒了?”原七微微一怔,随即绽开笑容,“醒了就好,你——呃……”无语地看着床榻上又昏睡过去的人,对方的手仍旧紧扣在自己的手腕上。阵阵不适的痛楚传来,原七无奈地发觉,对方的力道不但没消反有增了几分

    这真是……原七苦笑,这该如何是好?他离去不得,只能……

    犹豫在三,原七吹灭了烛火,将身子平躺在床榻外侧。知道东方不败的禁忌,他在两人之间留有了一段距离。夜已深,奈何此刻的他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清亮的眸子在黑暗中晶莹地闪光。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在逐渐褪去,发白的天色在迎接着即将到来的黎明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删掉了一些词汇,哪里有语句不通的还请原谅(>_<)

    第7章 第七章

    细帘半卷,有几缕晨光穿透而过,泻了一地的金黄。窗外不时传来几声啾啾的鸟叫声,清脆而不失灵动。

    微侧过脸,便看见正酣睡的东方不败。薄唇半张,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残月影,一只雪白的胳膊暴露在空气,竟有几分孩子气。此刻谁能想到眼前之人就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原七不禁失笑,伸手拉了拉被褥便要掩盖住那只白皙的手臂。

    眼前突兀一刺,原七本能的要翻身向后跃去,抬眸便对上了东方不败骤然睁开的双眼。

    半弯着嘴角正要上扬,原七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从对方眼中迸发出的清冷肃杀之意,胸口一痛,便有隐隐的血腥味自喉咙间弥漫开来。下一瞬间,冰凉的触感贯彻全身,透心的寒。

    缓缓地从地板上爬起,全身还火辣辣的疼,眼前的人半低着头,有几缕发丝垂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七沉着脸道:“姑娘,在下昨夜只是因姑娘受了风寒故才同姑娘同床过夜,但在下并无逾越之举,若因此而损伤姑娘的闺誉,在下深感抱歉。如今姑娘风寒既好,在下也不便多留。”

    顿了顿,原七当下一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姑娘,后会有期。”

    话落,原七转身便走,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又止住了脚步。

    “姑娘对在下可是还有何吩咐?”徐徐转身,原七笑容僵硬地看着眼前紧抓住他手腕的人。

    “你去哪?”松开了手,东方不败神色极不自然,眸子里情绪复杂,声音却依旧淡的不惊半点波澜。

    “江南。”原七面无表情道

    “我……”张了张口,东方不败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黯然地再次低下了头。良久,蓦地抬脸,神情坚定,语气不自觉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我同你一起。”

    心中一触,是黑木崖上那致命的一伤也好,还是方才胸口的一掌也罢,都不过是眼前人的自我保护的举动罢了。

    魔教众人只知日月神教教主的威严不得侵犯,却不知他所经历的种种痛苦。身居高位,有几人懂得其中的厝火积薪 ?

    刺猬之所以会刺伤他人,便是它想进行保护自我。只有受过伤害的人,才会下意识得将自己心防备起来。

    因为不再相信他人,所以会时刻对自己保持着警惕。刚刚东方不败的举动,或许是在他自己都不曾反应过来时便已行动的举动,那是出于他的本能。

    他们是同种人,但又有着不同。

    他是因职业的危险性而选择不去信任,而他,是因为看到了人心最肮脏,最丑恶的一面。

    方才的负面情绪尽消,剩下的,只有对眼前之人淡若流水般的怜惜。

    性子如东方不败,能开口至此,已经是极为不易了吧。

    原七突然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东方不败紧抿着薄唇,僵硬地侧过脸,白皙的面庞染了几缕晨光更显肤如凝脂。

    眼前的人如此别扭的举动,原七竟起了揶揄之心。

    “这个……”他的表情似有几分为难,“在下突然想起还有一件要事要办,恐怕是不能与姑娘同行了。”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猛的转头,肤色白得几近透明。皓齿紧咬着下唇,目光没有了方才的闪避,眼里晦暗不明。

    记忆如潮汐一般涌来,点点滴滴,是少年结实广阔的后背,指甲残留的温度,不丝一苟的温柔……到头来,只是自己一场的自作多情。

    面前无故拂过一阵冷风,接着便是眼前化开一道一闪而逝的红影。原七凌乱般地怔在原地,看着明显是被用内力震开的房门。

    我擦,跑了?!

    在心中默默地给自己刮了两个耳光,原七当下不敢有丝毫的停留,立即追身过去。

    哪知身体刚一有动作,胸口便传来了阵阵抽蓄的疼痛,原七脸“刷”得惨白,不得已停下脚步。

    那一掌,下手果真不轻啊。

    强咽下就要涌至嘴里的血水,原七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伤及肺腑这个词的含义了。不敢再有任何的动作,原七只静静地呆在原地,待到疼痛稍稍缓解了些,这才往前走了几步。

    及至房门,原七方忆起昨日仪琳给予的恒山圣药白云熊胆丸,取出小白瓷瓶,服用了一粒,将余下的放进包袱中,好一会儿,原七才感觉胸口的剧痛消了大半。伤势逐渐有了好转,原七不禁要感慨这惊人的药效了。无奈的想起刚刚被自己勉强算是气走的人,原七又是一阵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