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了哈迪斯后问题又绕回来了,放走普罗米修斯的究竟是谁呢?
宙斯没能得出结论,只得不甘的将之放置一旁,当务之急是找到普罗米修斯的下落,他有种预感,这回让他跑掉,若想再将他困住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金发神王将视线移向冥府入口之处,嘴角的笑容耐人寻味,既然大地上找不着,不如……便去地底下找找?
哈迪斯的确不会主动去救普罗米修斯,但若是普罗米修斯自己跑到了冥府去了呢?以他的口才与能力,或许能够说服哈迪斯愿意收留他……
这般想着,宙斯从王座上起身,施施然朝外走去,“既然没有结论,大家也都散了吧,我去外头瞧瞧。”
对此,赫拉没有半点反应,这会儿想必宙斯也没那个偷吃的心思,随他去吧。
波塞冬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事的话,本王要回海界去了,这大海捞针可真是个耗费心力的活计。”
“海皇陛下辛苦了,若是神王陛下问起,我会为您转告的。”赫尔墨斯会意的答道,他本就是神王跟前的传令官,只不过经常会被自家父神支使去干一些不大符合本职的事情罢了。
美神打了个呵欠,离开了座位,“走吧走吧,我也要回去睡个美容觉了。”
众神相继离去,神王殿内重新恢复成空无一人时的寂静。
冥府,形象狼狈的智慧神费尽口舌终于得到了冥王的松口,答应暂且收留他。三界皆知哈迪斯是个工作狂,冥界的事务本就繁忙,这回宙斯用洪水毁灭了人类更为冥府的工作量狠狠增添了几笔,负责回收亡魂的死神塔纳托斯险些没跑断腿。
此时此刻,整个冥府对宙斯的怨念几乎能实质化了,只要是能给这位净爱找事的神王添点堵这些冥神是什么都愿意去干。
这不,说服冥王陛下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在内呢。当然,不否认或许哈迪斯本身也存在着给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找点麻烦的心思。
综上所述,宙斯在冥府碰了钉子简直是理所当然之事。
望着兄长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务,被无视了许久的金发神王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理亏的闭上了嘴,安静等待哈迪斯处理公务。
来自所有冥神的怨念使得宙斯蓦然间背脊发寒,忍不住抖了抖身体,感受到殿上兄长周身的低气压又变冷了一些,不想当真惹怒了冥王的神王陛下乖乖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开始修身养性。反正在哈迪斯主动开口前,他要是敢打断他的工作保管哈迪斯会让他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太好过。
想想看吧,光要应付一个嫉妒心强烈的妻子已经够他折腾的了,底下还有一个热衷于玩以推翻他为己任的造反游戏的‘二’哥,以及一大群唯恐天下不乱尽爱凑热闹的神祇,要是哈迪斯也来插上一脚……宙斯几乎可以预见未来的那叫神生无可恋的生活了。
咦,这么一想忽然觉得他这个神王当得好没意思啊,还不如波塞冬那货潇洒呢!
为了自己未来的快活日子着想,金发神王老老实实的等着兄长处理完公务再与他商议普罗米修斯的问题。
这一等,就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宙斯都昏昏欲睡时这才听见殿上传来了哈迪斯冷漠的声音,“宙斯,你来朕的冥府有何事。”
连个普通的问句都能说成平句,可见哈迪斯的心性有多冷漠无情。
瞬间清醒的宙斯险些没热泪盈眶了,大哥终于肯开口了,我在这坐了那么久每一个进出神殿的冥神都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我瞧,那邪恶的眼神简直叫神都毛骨悚然啊!
宙斯(一脸无辜):我做错什么了要这样对我?
冥神们(阴侧侧):给冥府添了几百倍的工作量还好意思问?没事毁灭人类做什么,当死人不需要处理吗?!
“宙斯。”冰冷的声线打断了神王陛下的幻想,猛地打了个激灵,抬头便对上了哈迪斯不悦的视线,“朕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浪费。”
被冥王视线扫射底气不足的神王陛下缩了缩脖子,谄笑着说道:“是这样的,大哥,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把普罗米修斯给放跑了,我和波塞冬找遍了地上都没见着他的身影,所以才来问问看他是不是逃进了冥府。”
翠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深沉,冥王坐在案后漫不经心的扫过那个不省心的弟弟,淡淡的说道:“朕已经将他收入冥府编制,以后他负责替朕处理公文。”
宙斯面上瞬间一片空白,刚刚大哥说了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这时,从外头走进了个抱着一堆公文的褐发神祇,一道叫宙斯颇为耳熟的温和嗓音在殿内响起,“陛下,剩下的公文我已经全部过滤完毕,您要处理的就剩下这些了。”
哈迪斯满意的点了点头,难得亲开金口夸赞了两个字,“很好。”
看清了来者的真面目后宙斯彻底石化了,这、这不是普罗米修斯吗?!
━━∑( ̄* ̄*|||━━大哥你来真的!!!
第46章 故人难忘
宙斯一脸恹恹的离开了冥府, 脑袋里不断回荡着临走前哈迪斯那一句冷冷的回答, “如果你能接替他的工作,让你带走又何妨。”
忧伤的抬头仰望天空,大哥,神艰不拆啊!为什么神王要处理那么多琐碎之事?像他这样的王者, 只有享乐与美色才是他的最爱啊, 连波塞冬都能找到一个帮他处理公务的老婆……为什么他就只有一个不断干扰破坏他在外头潇洒的悍妇!
神王陛下的心中十分惆怅, 唉……朕的男儿本色啊,女人怎会懂?
现在连哈迪斯那个工作狂都找到了一个能替他分担杂务的完美下属了, 而且还不用担心对方的反水,神与神之间的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这货选择性忘了自个儿曾把一个能够帮助他处理杂事的老婆给吞了的案底, 只眼红的觊觎别人家的东西, 却忘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被兄长赶出冥府的金发神王在心底安慰自己, 算了,反正普罗米修斯已经对斯提克斯河发誓终身不出冥府,就这样吧。将他锁回高加索山又能如何,他总归无法锁他一辈子的, 与其待他脱身后不知所踪,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将他放在冥府里头替哈迪斯干活呢,毕竟他们三兄弟里头还是哈迪斯最靠谱了。何况有了普罗米修斯的辅助,说不准工作量骤减后哈迪斯的心情又变好了, 他想走个后门也更好松口啊。
众神:原来这货也会有自知之明啊,不过他是不是忘了,有普罗米修斯在这后门还能走的成么。
随后, 宙斯又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之前问过普罗米修斯究竟是何人擅自释放了他,但这位智慧神却十分狡猾的回答道:“我从未见过这位神祇,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只说要我为他领路,所以才划断了锁链将我放出。”
“他要去往何处?”当时,哈迪斯心血来潮的问道。
面对哈迪斯的询问,普罗米修斯倒是严肃了许多。那位不知名的神祇的确是救了他,他不会忘恩负义,可他也确实不清楚有关于他的消息,这件事说出来对他并无害处,冥王陛下可不会去招惹塔尔塔洛斯。
“冥府入口所在,也正因此,我才会来向陛下寻求一个安身之所。”
冥府入口?
哈迪斯若有所思,守门者并未见到除普罗米修斯之外的存在,这就说明对方并不寻常,或许……与深渊的那位有所关联。
本着兄弟一场的心态,冥王慎重的告诫了宙斯,既然普罗米修斯已经有了安置,便莫要再去寻对方的下落了,免得搭上了自己。
宙斯口头上答应的挺好,可心里头却未曾放弃。作为神王,宙斯身上的黑历史一堆数都数不完,但他亦有十分符合王者的一面,该有的权利都被他掌握在手中,一旦威胁到他的地位与权利,心狠起来的宙斯更是连自己喜爱的妻子都能吞噬,这也是众神之所以畏惧他的缘由。
所以,像这样一个不安定因素,宙斯又怎能容忍自己丝毫不知对方的底细?
……不小心作了个大死也是顺理成章的。
深渊中塔尔塔洛斯的神殿内,一黑一银两道身影比邻而坐。看着水镜中所显示的画面,深渊之神微微侧头,略带笑意的望向身边的异域神祇,“冕下来时的动静倒是不小,哈迪斯是个好的,不过宙斯倒是有些麻烦,那小子不会这么轻易死心的。”
“那又如何?”伊岚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的说道,“他若找上门来,吾真好有些账要与他清算。”
接收到塔尔塔洛斯投来的疑惑视线,伊岚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道:“不必担忧,吾会手下留情的。”
打死了还得赔他们一个神王,这么麻烦的事儿伊岚才不干呢。再说那小子距离下台还早得很,现在把他弄死了,哪怕他与法则的干系再好也得弄出问题来,为了这么一个货色……实在不大值当。
被嫌弃的宙斯:……朕哪里不值当了!!!
伊岚淡淡扫了一眼:就没半点值当的。
宙斯:━━∑( ̄* ̄*|||━━
深渊之神默默的望了他一眼,险些忘了这位其实也是个肆无忌惮的主儿,倒是他多虑了。
略思索了片刻,塔尔塔洛斯点了点水镜中的金发神王轻声说道:“若要达成那个目的,或许这便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何意?”对这个世界的神祇伊岚自是不如塔尔塔洛斯更为了解的,既然他如此说,必定有其缘由。
“他并不是一个没有自我思想的神王,恰好,盖亚也是一个强势的女神。”绝美的深渊神祇低声笑道,“两个对权势皆不愿放手的强势神祇总会有碰撞之时,而我们,只需耐心静候时机便可。”
随着他的话,伊岚想起了自己初临此界与曾在神山外所见的那位大地女神,野心之火熊熊燃烧在她的眼底,清晰可见。
银发少年浅浅的扬起了唇角,天青色的眼眸里浮出了一丝不甚明晰的笑意,“你说得对。”
而此时的海界中,隐居已久的初代海皇殿内突然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端坐王座上,初代海皇居高临下的望着来者,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很久之前我便说过,这里不欢迎你。盖亚,今日又是为何而来,不必拐弯抹角,说出你的目的吧。”
被彭透斯这样不给颜面的点出,大地之母心中恼怒不已,自从她唆使提坦们与克洛诺斯联手推翻了乌拉诺斯后,这个昔日的裙下之臣就彻底变了。非但与她断了关系,后来更是明言禁止她随意踏足海界,根本未给她留下半分颜面。
怒上心头的盖亚登时就想翻脸离去,然而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又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强端着笑容,若无其事的说道:“许久不见,彭透斯,看来你不大欢迎我的到来。不过今日我可是给你带来了一个有趣的消息,关于那个你我都见过的……不知名的神祇。”
盖亚始终都不知道他的名讳,但彭透斯却是知道的,昔日被他纠缠了一路后银发少年略带不耐的告诉了他。
伊岚……
满意的见到他愣怔的神色,盖亚勾起了嘴角,眼底划过一丝快意,“不久前无意间见到了他,我知道他去了何处,你想知道吗?”
彭透斯没想到盖亚会特意提起那个他寻找了很多年的银发神祇,自神山后他便再也未得到过那个神的消息了。
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总对伊岚念念不忘,或许正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会放不下,多年来的偶尔的想念不知不觉中已然演变成了深刻的一种执念。
俊美的初代海皇微微垂下眼眸,掩去了蓝眸中的一抹苦涩,虽然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以彭透斯的敏锐如何能察觉不出伊岚的性情,他从来都没有掩饰过自己。
虽话不多,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决定……都是出自他本心的选择,真心实意。也许正是这样的真实,才如此的吸引着总是戴着一副温柔假面的海皇吧。
彭透斯知道,伊岚并不喜欢他。更何况,他早已有了妻子,伊岚绝不会是那种愿意低头充当情人的神祇。那是一个骨子里便极为高傲的神祇,仿佛世间万物皆入不了他之眼,彭透斯甚至不知道那双令他不自觉沉沦的天青色眼眸中何时才能映入另一道能与之相伴的身影。
若非明白强求只会让伊岚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彭透斯怎么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坐在王座上沉默良久,初代海皇终于开口,低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盖亚这样强势又满腹野心的女神素来都是无利不起早,今日她主动上门来送消息,又怎会不要报酬。心知如此,但彭透斯还是忍不住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