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不明势力明明白白地成为了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到底是她需要女人去查他们,还是需要他们去对付女人?那些用心对待,那些似水柔情,到底是深爱,还是一场以爱为名却心机深沉的阴谋?
这些,女人该问的,该怀疑她的,却只字不语,只是同样摘下了耳机,依旧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萧歆然无从判断女人的情绪变化,也无法猜测接下来的发展,却下意识地认为误会已经开始存在,于是开始思考对策去弥补。
却想不到,女人会开口喃喃道:“石天依很奇怪,时鄞对我很友好,他却恨我。你说,他为什么恨我?”
萧歆然一愣,大概是没反应过来,于是没有开口。女人抬眸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有些不自然,疑惑地凑近打量她:“怎么了?”
看着女人凑过来的脸和干净澄澈的目光,她垂眸一笑,释然道:“没什么。”
原来不是女人不信任她,而是她不信任女人,是她在怀疑女人的真心和承诺。萧歆然放松的同时,略有惭愧。
女人给了她一个轻吻,冰冰凉凉的,带着雨露般的湿润和清甜落在她唇上,转瞬即逝。她的爱人聪明睿智,她的一番纠结她都懂,更懂得用怎样的方式抚平她内心的微澜,又勾起她心底另一处更为柔软的水波。
萧歆然勉强维持着乱了节奏的心跳,脑海中却突然漫出一个疯狂又实际的想法,并且瞬间转化为现实。她在女人的注视下起身,快步走出书房,不一会回来时,手上多了两把枪。
“我们现在去,杀了他。”
女人抬起头,看着萧歆然递过来的那把精致漂亮的手枪,和面前美丽端庄的人,缓缓勾起了唇角。每一次的并肩作战,都让她无比期待与心安。
“谁?”她明知故问道。
“石天依。”萧歆然平静对答。
“可他是你叔叔。”
萧歆然唇角笑意凄然:“我早就……没有叔叔了。”
最亲密的二叔五年前为了利益对她背后插刀,薛氏的事又亲手将她和钦荣送入绝境。时金和石天依她自幼不识,如今更是站在她的对立面去伤害她和她的爱人。这些人,是她的亲人,又是她的仇人,围绕在她身边,将她塑成一座孤岛,如此绝情,如此狠心。
女人佯作伸手接枪,方向一转却捏住了她执枪的手腕,牵她入怀。
“你还有我,并将永远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又有一个喜欢边看边评论的小可爱出现了~
某晖超开心的!
再来一章吧~
☆、第三十七章
月朗星稀,夜色静谧,已到了万家灯火相继熄灭的时候,微凉的晚风擦过树梢,惊扰了浅眠之人的难得好梦。一辆黑色跑车飞速掠过空荡荡的公路出了城区,驶向郊外某个富庶的别墅区。
女人坐在副驾驶,摆弄着她的枪,含笑提醒一旁开车的萧歆然道:“慢些开,这么急做什么。”
“急着回去睡觉。”萧歆然淡淡道,却还是轻点刹车,减慢了车速。女人偏头看了她一会,突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细碎的发丝。冰凉的指尖在她耳廓流连,迟迟不肯离去。
萧歆然偏了偏头,躲过略有些痒的抚弄,嗔道:“别闹。”
女人从善如流地将手从她耳畔拿开,却又抚上她的脸颊。这下她没有躲,而是迎合着女人掌心的方向,熨帖了过去。
“别那么紧张。”女人总能从她的掩饰中看到本质。萧歆然似乎僵了一下,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女人轻抚安慰了她一会,将手收回去,靠回座位,轻声道:“万事有我,放心就是。”
“嗯。”萧歆然轻声应着。
“还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女人的态度有些恳切,“这一次你来掩护我,石天依,我要亲手解决他。”
“好。”萧歆然答应得十分痛快。女人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看上去心情不错。
“看起来,你并不是很愤怒。”萧歆然对今晚女人得知真相后的种种表现都感到十分意外。按照女人的性格,一场冷怒应是不可避免的,可她居然还能说笑,着实有些反常。
女人嗯了一声,替她解惑道:“那是因为,我知道石天依今晚一定会死在我手上。他太愚蠢,又不自量力,不值得我动怒,杀了他也就罢了。”
萧歆然点了点头,分神看了她一眼,幽幽道:“那我呢?”
“嗯?”女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有两秒钟,不明白自己动不动怒这件事,同她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你恨我,可是日日动怒。”萧歆然平静地提醒她。
女人反应过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继续同她解惑道:“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你很聪明,又长得漂亮,我恨自己总是不舍得对你下重手,所以动怒。”
萧歆然听了女人“一本正经”的解释,终于有些忍俊不禁,一直紧绷的唇线也松了些。
车已开出市区很远,马路开始蜿蜒曲折,不再有城区的四通八达,路面也成了土路。女人不再逗她,而是打起精神注意着车窗外。女人没来过萧家老宅,看着四周景致愈发荒凉,她有些不确定道:“是这边么?看起来不像是奢华的地方。”
萧歆然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如果来谋杀还能找错路,那也是不容易。”看女人一副被噎住的模样,她勾了勾唇角,解释道:“萧家祖辈低调,不喜嘈杂,于是把祖宅建得偏远,爷爷在世时一家人也一直在那里住着,后来要顾公司,所以搬来市区。”
女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萧歆然叮嘱道:“老宅面积很大,结构也复杂,一会你尽量跟紧我,严勋会在耳机里通报石天依的实时定位。”
“好。”
“……别受伤。”
女人微微一笑:“放心。”
与此同时,庄园般的宅子里,激烈争吵已过去很久。时鄞的房门被轻轻敲响,时金在门外轻声问道:“母亲,睡了么?”
“进来。”时鄞在房中答道。时金这才转动门把手,轻轻推开了门。偌大的房间里,苍老的背影坐在书桌前灯光下,背对着他,手中正拿一块软布,仔细擦着什么。
“过来坐。”听到他进来,时鄞头都不抬一下道。他从善如流地坐下,发现时鄞手中擦着的,竟是一把手枪。
“母亲这是?”他惊异道。
“萧歆然在你身上放了监听器。”时鄞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波澜,男人却出了一身冷汗:“这……母亲,我实在不知……”
时鄞回过头,目光扫过他袖口,平静道:“你不是她的对手。”男人心里一阵发凉,顺着时鄞的目光从自己袖口寻找,果然找到黏在内侧极其隐蔽的黑色物什。
“母亲,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时金对于低头认错很是积极。
时鄞等他将监听器毁去,才开口继续道:“我料到她会对你有所防备,她听到的,不过是我想让她听到的。按她们的性格,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
时金恍然大悟:“所以,您让我今晚回家。可如此一来,我们的身份……”
时鄞盯着他的目光十分冰冷:“是,因为你执意要见她,我们的身份,只能暴露。”
时金垂头沉默了片刻,喃喃道:“她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只是担心。”
“好了,你把天依带出去做诱饵,给她引个路。”时鄞放下手中一直擦拭的手枪,将软布抖开,盖在上面,放到了桌上的座机电话旁。
石天依被带到宅子庄园般的后院中,在时鄞的安排下假装散步,身子却不停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四周埋伏下人手,时金亦在其中,时鄞高居窗口,将一切收归眼底。
一切平静,只为等待不久后的爆发。
半小时后,这座老宅终于迎来了等待许久的客人。夜色中两个女人并肩行走,黑暗将翩跹身姿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她们太过静谧,脚步轻而无声,如同游离于尘世的看客,清风一起,影子就要飘散在夜里。
女人的枪斜斜插在腰间,腾出双手来,摸出一副黑色的露指手套戴好。萧歆然右手执枪,拉开保险随时警惕。
老宅的轮廓已在夜色中渐渐清晰。楼层不高,占地面积却很大,一共三栋,互为鼎立之势,石天依所在的院子则在三栋楼之间,是四面楚歌的腹地。
萧歆然与她一路轻声交谈,直到几百米外,两人停下了脚步。女人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的眉渐渐蹙起来,十分担心的模样,可还是点了点头。女人俯身,在她脸上轻轻一吻,随即向着老宅背面的方向绕过去,身影掩在夜色中,很快消失不见。
萧歆然深吸一口气,压着步子继续向前走,脚下枯枝败叶,将她的声音和印记一并抹去,如同水过无痕。
老宅四周建了古典的围栏,有两人高,只有正门处开了入口,设了指纹锁。萧歆然从正门堂而皇之地进入,女人则从老宅背面接近围栏,选取一处,双手攀住一根竖向围栏借力一跃,人已轻松翻过围栏。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悄然如同鬼魅,萧家老宅子的最外层防线,就这样被她轻易突破。
翻过围栏后,一切正如萧歆然所预料的那般,四周有埋伏的痕迹。她们的行踪一向在时鄞掌控之中,所以任何时候,都不得不提着小心。
女人随手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土,开始绕过后方的建筑,向萧歆然描述的中央院落移动。速度过快,窗口透出的光将她的影子剪得支离破碎,一闪而过间,还是被一直守候的目光捕捉到。
时鄞冷冽的目光里终于浮起一丝笑意,顺着女人离去的方向看着,唇角不自觉挑了起来。
片刻之后,枪声四起,嘈杂脚步声夹杂着风声,将紧张气氛拔到最高点。时鄞换了个角度,站在高处静静地看着女人在枪林弹雨中漂亮干净的一举一动,仿佛在观赏一部效果奇佳的动作片,兴致很高。
可她注意力集中之下,一时竟忘却了顾及身旁的声响。直到捕捉到细微的脚步声,刚要转身,已被枪口抵上了太阳穴。
“别动。”身后之人声音有一种别样的低沉冰冷,她十分陌生。但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拿枪顶着她的人,她闭着眼也知道是谁。愣神只在一瞬,她就安心听从了那人的建议,站定不动。
“让你的人停手。”那人用力抵着她,迫使她转头看着窗外。窗外的大片正上演到女人扬手洒出漫天烟尘趁乱突围的一幕。包围圈渐渐溃散,深处的石天依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而女人的枪口已稳稳对上了一击毙命的位置。
女人背后有人偷袭,时鄞感觉到身后控制着她的人抖了一下,似乎很是紧张,于是意味深长地笑道:“她不会受伤。”
果然,女人早有察觉,反身回击得干脆利落,令人忍不住想要拍掌叫好。
身后的人声音不高,却态度强硬:“按我说的做。”
时鄞点了点头:“好。”于是抬手去摸一旁桌上的电话。那人默许了这动作,略微松了松桎梏,让她方便行动。
苍老的手慢慢触到桌面,向着电话处一点点移动。桌上东西不多,不远处铺陈着一方软布,未经叠整,有些凌乱地堆着。窗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穿透夜空,令人闻风丧胆。那人一下子乱了阵脚,几步奔到窗口,紧张地向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