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的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此起彼伏地祝贺声回荡在耳边。

    大屏幕上出现云长风的身影,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才微笑着站起来,同一边的顾辞安拥抱,对方显得比他还激动,紧紧地抱住云长风。

    “我为你而骄傲。”

    “我也是。”云长风与顾辞安对视一眼,走上领奖台,他与美丽的主持人拥抱,正当英国绅士也伸出手要与他拥抱时,他微笑着退后一步,用纯正的英语说道:“我真不喜欢你的啰嗦。”

    全场哄堂大笑,绅士摸了摸鼻子,讪讪地收回手,云长风却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他,说道:“不过幸好这个奖是给了我,所以啰嗦一下也没有关系。”

    绅士脸突然就红了一点。

    顾辞安见此,眉头深深皱起,心里已经把对方凌迟处死一百次了。

    云长风把铂金制成的棕榈树奖杯握在手里,用唇轻轻地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谦卑,亦很虔诚。

    “很感谢这次戛纳电影节把这个奖颁给我。”云长风说着,对上顾辞安的视线,他微微一笑,继续轻声说道:“因为无论我拿没有拿到这个影帝,我都决定与你们作别。”

    听到这句话,台下顿时一阵哗然。

    连顾辞安也惊讶了一下,剧组的其他成员也是完全没料到,初言轻皱眉,看一眼云长风,又看了眼顾辞安,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或许大家很好奇是什么导致了我的决定。”

    台下闪光灯更加密集,都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位新晋影帝,也确实好奇,一个人怎么会在得到无上的荣耀后选择放弃一切——这像极了百年一生的散尾葵,在生命的最**结束一切,富含着生命的哲学与思考。

    “我想用我所有剩下的时间陪伴一个人,而不是花在其余的事情上,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顾辞安紧紧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露出异样的表情来,他的眼睛有些不可控制的湿润,他现在只想抱住那个人。

    永远都不放手,永远都不后悔。

    “在此刻,我希望每一个人所有的付出都会有收获,所有的真心都得到应有的回应。以及,再见。”

    “我爱你们。”

    云长风在戛纳电影节正式封帝,也正式宣布退出这个圈子。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娱乐圈都沸腾了。

    回国后,顾辞安立马召集了新闻发布会,在新闻发布会上,他公开了他和云长风的关系,他知道,云长风终有一天会离开,那么就让以后的他来承担所有的肮脏、恶心、讥讽、以及各种污秽的声音。

    ——这是他给他的承诺。

    全世界都沸腾了。

    然而这些都与他们无关了,顾辞安直接把人给绑到了荷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小镇,他们也不知道这里是那里,只知道这里有着大片的牛羊,最东边是小镇唯一一家咖啡馆的落脚点,最西边的教堂里住着两个仁慈的神父,常有金色头发的姑娘去聆听祷告,去做礼拜。

    红瓦白墙的屋子出自于童话故事,上面带着风车,风一吹,它就跟着风的节奏转啊转,不知疲倦似的,一会快一会慢着。

    屋子外,各种颜色的郁金香在风里飘荡,偶尔抬头去看天空里的大海,那么馥郁、那么自然、那么充实而旷美。

    在一次云长风吃外面的东西吃坏肚子后,顾辞安就二话不说开始学做饭,不过他明显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学了一个月都没学好。

    云长风告诉他不用这样的时候,他居然难得的固执,有一次,云长风半夜醒来发现顾辞安不在,起身的时候,看到顾辞安正在厨房里拿着ipad学习教程,皱着眉头一脸纠结又凝重,边学边做。

    ——这是他给他的爱。

    怪不得对方最近眼睛总是黑眼圈,云长风心里微微一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回到房间休息。

    只是后来顾辞安发现云长风对于他做的东西表现出了极大的包容性。

    那一次,他们在厨房做了,两人一次又一次地攀上**,他们接吻的时间与次数要远远大于**的时间和次数。

    顾辞安喜欢和云长风接吻,也喜欢和云长风□□,他喜欢看云长风在自己身体里停留的感觉,喜欢看对方染上**的身体和脸庞。

    但他也知道对方对于**的热衷并不大,所以他们做的次数都比较节制。

    不过他渐渐的,也爱上了那种淡淡的生活态度,云长风做早餐,他做中餐,晚上一起做,每天都去教堂做一次礼拜,偶尔去咖啡馆喝咖啡,得知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于是渐渐的,于是渐渐的——除了云长风,没有什么东西能再让他失控。

    都说时光最无情,所有的感情都会被渐渐抹去棱角,顾辞安却觉得,自己已经坠入了名为云长风的深渊里。

    爱像血液。不需要说出口,就已经融入骨髓。

    爱像流水。不需要再注入,就已经生生不息。

    小镇的时光依旧缓慢,仿佛禁止在了琥珀里。

    ——

    全世界都在等待他们的回归。

    然而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叫做的人了。

    他们等回了顾影帝,却不再是曾经的那个顾影帝了。

    这是他给他的以后。

    棠棣之花,萼胚依依

    第82章 宫廷卷

    ——孤独能让人死亡,也能让人永生。

    大祁。沛京。皇宫。长信殿。

    “棠棣之花,萼胚依依,手足之情,莫如兄弟……”

    约摸七八岁左右的男童软声重复着夫子的话,他生就了一副小仙童的模样,似是想到了什么,侧过身去看坐在旁边同他一般年纪的男孩,问道:“阿离可知这是何意?”

    被唤做阿离的男孩满不在乎地撇了下嘴,道:“意思不就是你同我是这世上至亲之人吗?”他的声音渐小,偏过脑袋轻声嘟囔:“阿风我可不想待在这长信殿里,尽学些无聊的东西……”

    “啪——”

    竟是戒尺打在木桌上的声音。长离的声音戛然而止,但他生性桀骜不驯,不满地瞪了眼夫子。

    夫子却像是没发现似得,镇定说道:“四殿下的理解不够详细,三殿下呢?”

    三殿下抬眼,淡淡说道:“我与阿离看法并无二异。”

    闻言,夫子少见地皱了皱眉,而长离自然是得意而挑衅地看着这位夫子。

    “其余三位殿下有何看法?”夫子继续问道,而此处却是一起询问,夫子是皇上的人,可见其司马昭之心。

    三人虽早已习惯如此,却仍是依旧说出其看法。

    云长风二人从长信殿里出来之后,长离才冷冷说道:“这隶宣和仗着自己是父皇的人,处处与我为难,还总端着一副为我好的模样,着实令人厌恶——”

    他话突然止住,原是隶宣和从他身边经过,听到他的话,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我何曾与四殿下为难过?”

    长离挑眉,小小年纪便已有了些凛然的气势,他反问:“何曾没有?”

    隶宣和答:“何曾都没有。”

    长离冷冷一笑,犹带戾气,倒是站在一边的云长风道:“阿离我们早些回去,不然奶奶该是担心了。”

    长离一听,便不再与隶宣和纠缠,拉着云长风的手就往沂源宫而去,隶宣和看着两人一起离开的背影,良久犹自叹息,“一个心性淡薄,一个天性暴戾,这诸君之位……”

    冬狩那日,宣德帝带着他们去郦山狩猎,冬日白雪皑皑,一眼望去尽是无尽的雪原,然而目之所及便是覆雪的草木,枯枝摇晃,原是寒鸟惊飞,便簌簌落下雪来。

    长离一个猝不及防,就让雪进了衣领,冷冷地滑进衣里,让人直哆嗦,他骑着马骂了几声,便有公子上前询问,连宣德帝也担忧了几句。

    那边的动静也惊动了马车里的众人。

    此时坐在云长风身边的娇俏女孩撩开藻色车窗帘幕,朝长离得意洋洋说道:“谁让你要自己骑马?皇帝叔叔莫要管他,这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得来的,学学人家阿风多听话!”

    长离本觉无所谓,一听后面扯到了云长风,便皱了皱秀气的眉头,翻身跳下马,径直走到马车前,说道:“阿风你可愿随我骑马?”

    虽是询问,但的的确确是不容人拒绝的样子。

    长央顿觉不满,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云长风起身,已准备下车,于是急忙拉住他的手,“阿风你前几日染了风寒,允你参加冬狩也是皇帝再三思虑之后方才决定的,怎可又去骑马?”

    “无妨。”云长风站起身,轻声道:“来了冬狩,不骑马狩猎可非皇家儿女。”

    长央不自觉地放开手,云长风见此,下了马车,有将士牵来一匹白马,他与长离纷纷各自翻上马背。

    “这阿离也太不会体恤人了,要风是风要雨即雨,何曾想过别人?和阿风简直是两个性子。”长央看着两人在马背上的背影,他们似乎是打了什么赌,突然扬鞭驾马,长央皱眉,忍不住轻声抱怨。

    马车颠簸上了山路,在一块宽阔的空地停下,此处早已扎满了幄帐。

    长离坐在马背上,从将士手中接过箭矢,手拿弓弩,云长风亦然,他朝宣德帝说道:“阿父,我和阿离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