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公子啊……”李三顾闻言有些迷茫,听见这周姓时,他的心不正常的跳了一下。他又睁大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公子,瞧得很是仔细,只是心里并没有再出现刚才那样不同寻常的感觉了。

    那青年觉察到了李三顾的目光,他笑了笑,又抿了口茶,然后开口道,“眉公子这般瞧我,倒让小生有些害羞。”

    李三顾见他这么打趣自己,不禁开口调笑道,“周公子可知我这打量里深藏着的意味?”

    “嗯?”

    “是女子在打量害羞的郎君啊。”

    此言一出,那周公子大笑了起来,接着又道,“若能得眉公子为妻,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啊。”

    李三顾也跟着笑了笑,只是没在说话。他复又站起来,走到了窗边,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行人与风景,心里一时之间甚是怅惘。他不禁思考自己为了活命而如此拼命的完成任务到底有什么意义。

    而那坐着的青年也抬头向李三顾望去,望见他那纤细、修长、一切都恰到好处的玉颈,一时之间,已是痴了。

    接着李三顾却是笑了起来,他笑着转过了头,温柔的看了看青年。他说,“就让这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就让这一切,都顺其自然吧。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像是一株终于得以呼吸的植物。而就在这个时刻,在他的心里柔和得像一泓清澈见底的泉水时,他的耳畔,仿佛传来了一首遥远的歌……

    when i was just a little girl

    i asked my mother

    “what will i be

    will i be pretty

    will i be rich ”

    here“s what she said to me

    “que sera,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the future“s not ours to see

    que sera,sera

    what will be,will be”

    what will be,will be……

    而那青年看着眼前突然快乐许多的佳人,也不禁乐了,他的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像对儿小月牙。“未来不迎,既过不恋。我是周清臣。公子你呢?”

    李三顾闻言笑了笑,是两行弯眉轻轻扬,一片红唇微微勾的那种笑。接着他笑着走到了周清臣面前,然后半蹲下平视着青年说,“木子李,一盼三回头。我名李三顾。”

    第22章 大漠娇人12

    朝阳城,地属楚国。当初李三顾随口说的一地名却没想到确有其城,而且这座城市声名不小,连北方的大漠人也有所耳闻。朝阳城才子佳人如云,其中男风也较为盛行。城里诸如春衫居、细柳阁、绿衣楼等都是出了名的小倌儿馆,和拂虞楼、惜花阁等青楼颇有不分上下之势。

    而楚国此时王公贵族醉生梦死,世家子弟耽于享乐,连皇帝也只是个天生痴傻的小孩子。且楚国实际的掌权者是赵高祖最小的儿子,当今皇帝的亲叔叔——赵恒。

    因而有好事者戏谑道,“时人只知摄政皇,不知痴傻小帝王。”当然,这句话到底是何人所说,无人知晓。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这句大逆不道的违背了纲常伦理的戏言,渐渐的传遍了全楚国。

    当初李三顾为了挡人,便对外称只见知府公子,却没想到,还是没能拦住这个周清臣。不过这或许也是种缘分吧。

    这几日,李三顾时常与周清臣一起说些诗词歌赋。按理说,在现代长大的他,应该不太了解这些古代文人的雅事。但不知为何,他对于这些琴棋书画诗酒花中的门道倒也很有些了解与兴趣。每每与周清臣谈到点子上,心中总能生出不少畅快之意。

    至于绿衣楼里的老鸨,不知为何,竟也没逼他做些不愿做的事。连知府一家上门,也是能挡则挡,好似不愿让人见到李三顾似的。不过,他却也不愿放李三顾离开这纷杂之地。

    当时李三顾初来这里,老鸨也没亲自去看,毕竟绿衣楼里诸多杂事,忙也未必忙得过来。老鸨只是听管事说又得了个漂亮的小子,便随意给那小子定了个眉儿妩的花名,然后又去忙其他事了。只是后来知晓李知府家的小公子因为那新来的小子呆在楼里不走了,心下讶异,便去见了见这场风月事件中的主人公。只是见到后,一切都已不同了。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天楼里又出现了几场纠纷,他赔着笑脸解决了事情,心里却早已麻木。在这红颜转眼成白骨、金窟不过是娼寮的绿衣楼里,所谓的生活不过是个笑话,只有无穷无尽的**将人们淹没。来的人来了又去,去的人去了又来,唯一的变化只是所有的人都老了。旧的老鸨死了,他成了新的。旧的小倌老了,又来了小的。好像是天经地义一样的规则,并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意义。只是见到那个鲜活的富有生命力的小子后,一切都不同了。他像是见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竟不舍得他受伤害了,只是,也不想他离开。这座楼实在是太喧嚣了,也太寂寞。红尘里的雪纷纷扬扬的下了几十年,终于,快等到春天了。

    第23章 大漠娇人13

    “落魄江南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李三顾在船头低吟着这首诗,声音和周围的湖水仿佛糅合在了一起。他又捧起一抔水,静静地看着它们从手中的缝隙里滴落。

    “赢得青楼薄幸名啊。周兄,你觉得青楼怎么样?”他轻轻地开口了,温柔得像是担心手中的水珠全掉落了。

    “青楼吗?人来人往罢了。”周清臣看着那双捧着水的手,既不鄙夷也不哀叹的说道,那语气,就像青楼只是个商铺而已。

    可,不就是个商铺嘛。

    “是啊,人来人往罢了。”李三顾回头笑了笑后,又玩水去了。

    他一边玩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人来人往的行人们,用他们的手慢慢地爬到妓子或者小倌儿们的胸膛上,爬过他们低低哀怨的小腹,爬过那片幽深的神秘的黑草地,爬过他们美丽又甘甜的小山谷,然后刺穿他们。而他们就如那些哀怨彷徨又神圣的荆棘鸟一样,深深的痛苦的歌唱着。他们的鲜血顺着树干流下来,沾湿了我们脚下的土地。他们的歌唱顺着树干滴下来,滋润了我们脚下的鲜血。而这如湖泽一样的血泊,深深地令人沉醉了。”他回过头来,笑着说,“你看,我手中的鲜血美不美?”

    周清臣愣住了,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而李三顾径自笑着,笑得很开心。

    他说,“回绿衣楼吧,周兄。”

    黄昏像一个醉人的吻一样,不知不觉就寂静的来了。李三顾微笑着慢慢的脱着身上的衣服,他的手划过骨骼分明的肩背,又轻轻的抚摸了下弧度优美的肋骨。他揉了揉已经挺立的蓓蕾,又抚了抚自己的脸庞。

    他说,“周清臣,你不过来么?”他说得很娇俏,像是在噘着嘴撒娇一样。

    而对面的青年神色恍惚的走过来了。李三顾见此又笑了笑。

    ……

    当周清臣进入他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一团烟花。

    而他,比烟花寂寞。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了,就想发出来。等不了明天了。

    另,以后改成每晚十点更新吧。

    第24章 大漠娇人14

    茶楼里,人声鼎沸,众说纷纭。其中楼上包间里,有两位公子正情绪激动的讨论着什么。

    “那周清臣,说是要先去看那眉儿妩。结果呢!”一相貌俊朗的青年忿忿道,“结果都滚在那眉儿妩床上去了!”

    “刘济,稍安勿躁。我相信周兄不是那样的人。”另一个相貌堂堂的人皱着眉说道。

    “章大哥,这消息都传遍了,说是那眉儿妩又多了一个入幕之宾。”说着说着那青年更加愤慨了,”况且那周清臣与我二人相识不久,知人知面难知心啊,而且路遥才能知马力呢!”

    “唉。那我们去绿衣楼见见他吧!”

    而此刻的绿衣楼里,李三顾□□着身子爬到了周清臣的腿上,他戏谑着说道:“我的第一次可是给了你了呢。”说完他又用手在周清臣的大腿上化起了圈来,“当初那李家三父子被我糊弄过去了。但若是知道了你与我的消息,恐怕很难罢休呢。”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恐怕如今这朝阳城,人人都知道那绿衣楼里的眉儿妩有了个天天翻云覆雨的入幕之宾。毕竟啊,前几天我就让人到处传消息了。”

    “你怎么不说话?”李三顾抬起头看了看周清臣。

    而周清臣只是紧紧的抱着他,他的眼神既复杂又心疼,“三顾,跟我回家吧。”

    他低下头吻了吻李三顾的额头,“我家里有一个很大的院子,我在院子里挂个秋千好不好。等你累了,就坐在那秋千上,我在你身后慢慢的推你。推啊推啊,就这样推一辈子。”

    李三顾懵懵懂懂的看了看他,又瘪了瘪嘴,“不要,我要我们一起坐在秋千上。”

    “好,好,一起,咱们一起。一起飞得很高很高……”

    “可是我的赎金会很高的。”

    “没关系,我有钱。要是没钱,我们也可以一起逃走啊。”

    “你真傻。”

    “那就让我傻一辈子好了。”

    “噔噔噔,”一阵敲门声传了过来,“眉公子,知府一家又来了。周公子,你的两位朋友也来找你了。”

    李三顾笑嘻嘻的看着周清臣,开口道,“说曹操曹操到。而今怎么办?我可不想再见那知府一家了。”

    “我们逃跑吧。”周清臣的眼神十分清亮,那种清风过竹林的感觉又明显了起来。

    “你说什么?”李三顾有点不敢置信的问道。

    周清臣没再说话,只是用被单将李三顾裹了起来。

    李三顾怔愣着看了一眼周清臣,却不想下一秒就被周清臣抱了起来。接着,他便感受到了急速下滑的失重感。等他反应过来回头看的时候,那绿衣楼的身影已经很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