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决正在烤一只野兔,动作似模似样的,看到他醒了过来,便将野兔递过来:“饿了吧?”

    维因挣扎着坐起身来,接过了烤好的兔肉。

    桑娜正趴在不远处闭着眼睛休息,周遭除了篝火噼啪的响声再没有别的声响。

    维因咬了两口兔肉,然后似乎再没有胃口,坐在原地一直沉默着。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苏决提醒对方。

    这肉他虽然烤得没有第二个世界的萧越好吃,但还是能下肚的。

    “谢谢你。”维因说。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苏决虽然知道对方不一定想听自己提起这方面的话题,但还是不得不问道。

    总不能让桑娜驮着他们到处乱转吧?

    维因慢慢说道:“我想先去找我的外公,他或许会帮我……克列斯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苏决看着维因疲惫的眉眼,说道:“你现在状态太差,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我来守夜。”

    维因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睡不着。”

    苏决看到对方低落的神色,没再说话,吃完自己手里烤好的肉之后,从怀中掏出手帕将手上的油擦干净,然后走到青年面前,执起青年好看的手,将对方手指上沾染的油渍也一点一点擦掉。

    维因任由对方动作着,没说话。

    苏决抬起头,恰好看到对方怔怔望着自己的神色,将对方手擦干净后,苏决将手帕收好,转而伸手将青年揽入了怀里,然后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睡吧,先把精神养好。”

    听见苏决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维因头靠在对方肩膀上,突然仿佛受到催眠一般,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事实上方才苏决也确实对他使用了催眠术,见青年终于沉沉睡去,他松开青年,将对方平放到垫了些衣物的地上,然后脱掉斗篷为对方盖好。

    维因刚才的话提醒了苏决,他说克列斯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青年和他的兄长也称得上朝夕相处,他应该很了解他的兄长,如果他说对方有问题,那么问题一定就出在克列斯身上

    这样一来,难道那名亡灵法师意识所指并不是费洛克公爵,而是他的长子,维因的兄长克列斯?

    克列斯因为遭到了先前那股黑暗力量的控制,所以谋害了自己的亲生父亲,陷害了自己的弟弟,这个猜测在苏决现在看来,是最为靠谱的。

    毕竟根据先前为时很短的见面来看,对方显然是那种心智不坚,有众多负面情绪,极易被控制的家伙。

    第二天早晨,维因醒了过来,恰好看到苏决在收拾东西。

    “醒了?”苏决侧过头看向青年,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无波:“是现在出发还是先休息一下?”

    维因知道对方指的是去找自己的外公一事,他说道:“我已经休息好了,还是现在出发吧。”

    苏决点点头,走上前伸手拉起维因。

    维因其实并没有到站不起来,需要人拉的地步,但是看到苏决无比自然的神色,还是没说话。

    苏决将青年拉起后松开手,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一把抱起放到了龙背上。

    维因终于红了脸,他不好意思地小声开口:“我其实走得动的……”

    苏决微微一笑,没说话,跳上龙背坐到了维因后面。

    桑娜哼哼唧唧了两声,慢慢起身,同时煽动着翅膀朝往高空飞去。

    维因这回感受着身后之人的体温,没再有上次那样不自然的感觉了。

    他现在只觉得庆幸,庆幸自己遇到了苏决。

    也庆幸在这种时候,对方愿意陪在他身边。

    第47章 西幻大陆修炼篇6

    “这种事情简直荒谬……简直是骇人听闻!岂有此理!丽塔,丽塔她不会有事吧?”

    老贵族安格斯先生愤怒瞪大眼睛,狠狠把桌子拍了一下,转又担忧地问。

    “母亲已经不见人影,我现在也很担心她的安危……”维因苦笑着摇摇头。

    唐纳·安格斯一直非常喜爱维因,相比起克列斯来说,这个孩子温柔懂事,为人也真诚善良,除非别人惹到他,否则从来不会想过要去害别人,更何况是谋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维因有多仰慕、尊敬他的父亲,别人不知道,这个看着维因从小长大的老人还会不知道吗?

    现在听到维因把来龙去脉同自己讲明白后,他心中第一个感觉就是出离了愤怒。

    他的女儿下落不明,他最喜爱的乖孙,竟然被扣上了这等莫须有的罪名,老人现在气得恨不得把始作俑者千刀万剐。

    “……那他是?”过了好半天,老家主才平息了怒火,将实现投注到一直默默喝茶的苏决身上。

    “他叫苏决,是我的朋友,多亏了他我才能来这儿找到您。”维因说道。

    安格斯点点头,对苏决表示了一番谢意,后又侧头看着维因憔悴的神色,叹了口气:“孩子,苦了你了……”

    维因听到外公这么说,心中一酸,但也忍住了泪意,摇摇头:“外公……我是来这里向您寻求帮助的,我不相信克列斯的势力能够控制到这一带来,还有……我了解克列斯,哪怕他有些行为是恶劣了一些,可是绝对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我们得救救庄园的人……”

    安格斯点头,心疼地拍了拍青年的后背:“好孩子,你放心,外公就算没多少兵力,但是还是认识不少朋友,他们一定会出手帮忙的。”

    说完他就招招手,对身侧的管家耳语了几句,让对方集结安格斯家族所有可以用到的兵马赶往费洛克庄园,寻找他的宝贝女儿的同时控制住克列斯,为维因洗刷冤屈。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苏决却开口了:“这不是长久之计。”

    话音一落,周遭寂静了几秒。

    安格斯看向苏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问道:“什么意思?”

    “我想我知道控制住费洛克大少爷的东西是什么,它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存在,”苏决说:“虽然您这么做可以换来费洛克庄园一时的宁静,但那家伙不会善罢甘休。”

    “你说的那家伙,到底是指什么?”

    “亡灵法师。”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亡灵法师……亡灵法师不是已经在千百年前就被封印住了么?”

    “但是现在,他将要苏醒。”

    “……维因,你的这位朋友知道这么多事情,似乎不是个简单人物?”安格斯看苏决的目光带上了些怀疑,口中却问维因。

    对方怀疑也是正常,毕竟能在关键时刻带走维因,还知道这么多,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苏决……先生?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信口开河?费洛克庄园这件事情是你做的也说不定?”

    维因起身站到苏决面前,挡住了安格斯的视线,他神色恭谨地说:“外公,我和苏决在出事前就认识了,如果没有他,我现在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性命到这里来见您。”

    安格斯听到这话,也沉默了一阵,他心知苏决如果要害维因,没那个必要花费力气将他送到自己这里,虽说没再咄咄逼人,但他口中还是继续问维因:“孩子,既然这样,莫非你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维因犹豫了一下,要说对方是书店老板,他现在自己都不相信。

    他侧头看向苏决,苏决沉默了一下后,将王室标注的腰牌从储物囊中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将真实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后,二人久久没说话——他们需要消化这个信息。

    但显然,二人对于苏决的身份震惊大过怀疑——苏决口中道出的真相虽说骇人听闻,但是条理清晰,符合逻辑,又有证物在,由不得他们不信。

    “难,难怪你有s先生的书,你就是……”半晌后,维因才艰难地说:“原来您就是……”

    苏决摇摇头:“没必要用敬语,我们这几天相处下来,早就已经是朋友了。”

    维因听到这话神色一怔,抿着嘴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安格斯显然也没想到苏决是这个国家最年轻最顶尖的那位法师,他神色严肃地向苏决为自己方才的无礼表示了一番歉意,然后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所以,您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阻止那名亡灵法师的苏醒?可为什么对方都已经将费洛克庄园搅得鸡犬不宁了,您还不出手封印他?”

    苏决心知对方为费洛克庄园一事依旧非常痛心,所以这话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些迁怒的意味,他也没怎么介意,解释道:“之前的封印禁制还在,那种级别的禁制没有办法重复叠加,所以在此之前,他把意识伸到外围世界我们是没办法阻止的。”

    “你是说,除了等他醒来自己破开上一个封印,别无他法?”安格斯问。

    “根据那名祭司所言,确实是这样。”苏决点点头。

    维因眼神一动,似乎意识到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决:“可是,你要如何封印?这对你而言不是很危险吗?”

    苏决没有否认,把原主的所思所想尽数告知:“这确实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我来这里也已经抱着牺牲这一觉悟。毕竟,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他的强大没人能够预料,只有在他醒来后还并未达到最强的时刻,用所有法术和生命重新将他封印,大陆才能换回下一个千年的安乐和平。”

    维因张了张嘴,看着苏决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又沉默了。

    看着对方沉默的表情和苍白的脸色,苏决心知对方现在定然是不好受的。

    苏决没想错,维因可以说是恨透了那位睡了千年的老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