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涵见对方如此,恼怒道:“给我让开!”

    两人正在僵持,只听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白晓。”

    “少爷……”白晓回头见是楚奕辰,脸上露出了忧色,目光立即转向跟在男人身边的黑羽。黑羽眉头微蹙,轻轻点了点头。白晓有些无奈地退到了一边,将门口让开。

    楚奕辰走进了书房,在靠近门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似乎显得很疲惫,脸上没有什么血色,淡淡看了楚云涵一会儿,说:“恭喜你,你自由了。”

    没想到他这么开门见山,楚云涵捏着手里的财务报表,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那我……先走了。”待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那人轻声开口:“楚云涵。”

    他回身。

    三面环绕的巨大书墙之中,楚奕辰坐在沙发上侧脸看着自己。日光挟着树影的斑驳从他身后的窗户投射进来,光影将那张俊美的面孔分成明暗不同的两面,一面温柔,一面沉郁。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仿佛盛满雾霭沉沉的夜色,又仿佛藏在流云氤氲的月影,让人看不分明。男人深深地望着他,许久才再度开口:“你名下的所有产业,今后都由你自己掌管。稍后我会让人把全部资料送到青岚公馆。”

    他觉得意外,抿了抿唇,“哦”了一声,问:“还有别的事吗?”

    “让白杨跟着,从此以后他是你的人。”男人像是累了,靠坐在沙发背上,缓缓合上眼睛,“你走吧。”

    楚云涵缓步走出门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已经被白晓关上了。他停了片刻,往外走去。

    “云少,接下来去哪儿?”为他打开车门的白杨问。

    他怔了一会儿,说:“去看母亲。”

    车缓缓驶离了楚家老宅。他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从车窗外掠过,心里五味杂陈。

    他赢了。

    他终于摆脱了楚奕辰。

    从此以后他还是风风光光的楚家大少爷。

    可是为什么,心里的喜悦却没有自己预想的那样强烈?

    楚奕辰夺走了他的一切,用恐怖的手段逼迫他屈从,甚至差一点逼死他。

    可是为什么,心里的恨意也没有自己预想的那样强烈?

    在将要离开的时候,在可以自由的时候,在看着那个男人的时候,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觉得憋闷难受。

    自己该不会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吧。楚云涵使劲晃了晃脑袋,有些烦躁地摸出手机播通:“是我,你们晚上在哪儿玩,算我一个。”

    管他什么心情不好,找点乐子就好了。

    去疗养院看过母亲,一身休闲装的楚云涵终于回归了他久违的夜生活。

    喧嚣的音乐,晃动的灯光,舞池里放肆扭动的身躯,所有的不愉快都在热闹和酒精里被蒸发殆尽。楚云涵好久没有这么畅快淋漓地出来潇洒了,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vip包间的真皮沙发上,慢慢喝着酒杯里的酒。

    “云大少爷今天怎么有功夫和我们鬼混了?那个百货公司该不会被你折腾倒闭了吧?”坐在他对面的陆尧笑道。

    “没倒闭,我倒听说金泰店庆周的时候利润提升不少,昨天我爸还在那儿拿他做榜样批评我呢,说我混了这么多年的商场,还不如人家楚大少三个月厉害。”张斐把腿搁在茶几上晃了晃。

    “啧啧,咱们云少爷还真是了不起。”周桦比了个大拇指,故意捏着尖细的嗓音说,“我都快爱上你了。”

    其余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滚。”楚云涵笑着踹了他一脚,说,“今后你们出来玩记得叫我。”顿了顿,补充一句,“还有,我接管了几家企业,有什么赚钱的消息记得告诉我一声。”

    陆尧道:“哟,这是要正儿八经地工作了?老实说,是不是你那位冰山堂弟逼你的?”

    “没事提他做什么。”楚云涵横他一眼,“今天是来找乐子的,有什么好玩的?”

    周桦看了看手机,咧嘴道:“知道你前段时间忙,怕你憋坏了,特地叫了几个妞过来助助兴。还记得那个暖暖么?”见他一脸不记得的样子,提醒道,“就是那个胸大屁股大,性感得一塌糊涂,还长着张娃娃脸的模特……哎,就是你带出去过夜,给了人家两万人家又托我把钱还给你的那个……”

    “哦。”这么说起来倒是有点印象,他隐约想起来了。

    “她前一阵拍网剧红了,这会儿身价可不一般。我约她几回她都没来,这回我一说你在,她就说有空。”周桦看了看手机,“说是一会儿就到了,还带着她公司里的几个嫩模。”

    “看来是落花有意啊,就看咱们云大少是不是流水无情了。”张斐打趣。

    楚云涵勾唇笑笑,没说话。这段时间他也确实一直处在高压状态里,憋闷得慌,有个乖巧的姑娘作陪也不错。

    暖暖人如其名,十分的善解人意温柔可爱。楚云涵一朝解禁,难免放纵,喝得有些多了,搂着她便进了酒店的专用套房。他之前被楚奕辰强迫着接受男人,后来又忙于百货公司的工作也没有时间找女人纾解**,这会儿对方主动投怀送抱,直让他浑身燥热。

    他开了门踢掉鞋子,将女人横抱起来丢在大床上,然后便压了上去。唇舌交缠之间已经彼此将衣服脱了干净。一番揉捏挑逗的前戏过去,便径直挺腰插入了早已湿润的花心。

    暖暖嘤咛一声,嗔道:“云少,轻一点,疼。”

    楚云涵拉开她雪白的双腿,用饱满的性器毫不温柔地撞击着那处紧致柔软的所在。摩擦燃起了快感,然而随着动作的深入,**的翻涌,一种难耐的空虚感却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还不够……

    身体在喧嚣,渴求着更激烈、更刺激的东西……

    他加快了动作,粗暴得犹如一头困兽。暖暖在他毫不怜惜的撞击之下由呻吟变为了哭叫,最终忍不住用力挣扎起来。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再度俯身亲吻和抚慰女人柔嫩的躯体。

    接着,楚云涵发现自己的身体存在另一个可怕的障碍。

    他无法自然地射精。

    每当快要射出来的一刻,身体就突然开始自我克制,硬生生地将喷薄的**忍回去。这场反反复复持续的**最终对男女都变成了一种折磨。就在他第三次在**难以释放的时候,他红着眼睛大叫了一声,狠狠一拳砸在床上,然后翻身下床,冲进了浴室,狠狠甩上了门。

    凉水从头上洒落,带走了身上的热度。

    他仰起脸,浑身颤抖地靠在墙上。

    楚奕辰,你将我变成了一个怪物。

    是你赢了。

    第二十四章

    天色已晚,陈欢还在诊室里等他的客人。他喝着咖啡,回想起那人第一次出现时的样子。

    棕色头发的年轻人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泛红的眼睛,断断续续地轻声说:“我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爸爸离开的那一幕。他拉着我的手就这样软绵绵的垂了下去。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一直看着我,像是还有很多话要说,像是想要再看看我和妈妈,像是有很多的舍不得……”

    “陈医生,我那天还和他吵架了,我嫌他烦,嫌他总是管我……他现在管不了我了……我真个混账……他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能照顾好妈妈。她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让进。等我把门踢开进去的时候,发现她服了安眠药……人救回来了,可是她的精神出了问题,她把爸爸去世的事情忘记了。她总是和我说,爸爸出差去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我该怎么办?怎么做一切才能回得去?他们都说要坚强,要冷静,我不知道要怎么坚强,不知道要怎么冷静,我没有可以说这些话的地方……我快要疯了……”他用手捂着眼睛,眼泪却不住地淌落下来。

    那时的陈欢还不知道面前这位悲伤、内疚、无助而脆弱的年轻人是什么身份,他同情这个被变故压垮的大男孩。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他不断温和地劝慰和开解,帮他重建自信,重拾生活的信心。

    那人来过之后的第二天,两个男人来到了他的工作室,将一份合同放在了他面前。有人愿意注资将他的诊所规模扩大,但提出了条件,要他说出昨天接诊的那位病人的情况。陈欢拒绝了,他觉得保护客户的**比较重要。不料对方却因此和自己签下了合同。

    那时他才知道,和自己签约的人来自那个赫赫有名的财团,而他之前诊疗的那位病人,居然是财团的大少爷楚云涵。此后他成为了金鹰集团的首席心理诊疗师,为黑鹰会的成员做心理诊疗。他签署过保密文件,不管从这些人口中知道了什么事,都不留任何资料,从不向外言说。除此之外,他还答应了一件事……

    敲门声响了起来,前台引着预约的客人进了诊室。

    “请坐。”陈欢抬手,“周涵先生,好久不见。”

    周涵是楚云涵的化名。取了母亲的姓和自己的名。他当时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需要找个地方倾诉。又碍于身份不能向别人揭穿家族的**,所以选了一个很小的私人心理诊所,用了化名。

    而默认楚云涵的虚假身份,将他当做普通病患,让他与自己畅所欲言的倾诉心情,就是陈欢答应的另一件事。陈欢不知道为什么堂堂的楚家大少爷会屈尊来自己的小诊所。但他能够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和自己签合约。楚云涵在多次就诊的过程中逐渐信任了自己,但是金鹰却不能放任自己这个小小的医生知晓家族的隐秘,为了保护这位少爷,也为了将知道信息的自己放在可控范围内,他们与他签署了合约。至于这个附加条件,是为了让这位楚大少爷能有个地方,用匿名的方式来纾解情绪。这条要求不违背他的行医准则,所以他同意了。他尽心尽力地帮助楚云涵度过了那段艰难痛苦的时光,为他在崩塌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个出口。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坚强地面对生离死别。如果不能承受就先试着逃避一下,脆弱并不可耻。你必须先承认自己的脆弱,接纳真实的自己,再一点点的学着坚强。

    陈欢建议楚云涵暂时离开与父母共居过的公馆,放松心情,去做一些有氧运动,找一些感兴趣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他本来想通过慢慢的疏导帮助他重新建立信心。但是楚云涵忽然就不再来了,只转账付给了他三倍的诊金。

    后来听说楚大少流连夜场,将自己泡在了酒精和女人之中。陈欢心里是有些惋惜的,因为他很清楚,楚云涵的心上有一个伤口,不管表现出如何浪荡不羁的样子,那个伤口之中始终藏匿着一个敏感而哀伤的少年。

    他本以为两人之间不再会有交集,没想到对方却再度出现了。

    许久不见,楚云涵成熟了一些。灰色的格纹西装搭配修长的身材显得很挺拔,然而却显得没什么精神,和大部分来这儿的人一样,有些郁郁寡欢。

    陈欢将一杯茉莉花茶放在他身边的小边桌上,微笑道:“你来找我,是最近心情不太好?”

    楚云涵眉心微蹙,脸上出现了一种极为尴尬的神色,犹豫再三才开口道:“陈医生,来找你的病人里,有没有那种……嗯,就是……在**上有心理障碍的?”

    陈欢微微一怔,答:“有。”

    “那他们后来治好了吗?”他问的十分直接。

    “有通过心理疏导排除了障碍的,也有一些收效不大。”医生看着他问,“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遇到了这方面的困难?”

    楚云涵抿了抿唇,转开视线盯着那杯花茶,有些颓丧地轻声说:“是。”

    “具体的情况可以告诉我吗?”

    “我……”他窘迫至极,脸也红了起来,“我和女人做的时候,总觉得不够激烈,而且……很难达到**。”

    陈欢注意到他的用词,问:“那么你是否尝试过和男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