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瀚点点头,又抽了两口,就把烟摁在旁边垃圾筒上的烟灰缸里,神情严肃的对钟习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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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夜寒没有留在杨瀚家太久,换上衣服之后,他不紧不慢地吃完桌上的早饭就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遇到的住户都忍不住打量着他,有几个胆大的孩子还问他是不是新搬来的。

    戚夜寒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走出社区,戚夜寒伸手拦了辆计程车,上车之后报了公司的地址。

    天气很好,阳光让他有点儿睁不开眼,他懒懒地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心情是难以形容的微妙。

    他并不认为和杨瀚做过之后他们的关系会有什么改变,都是成年人,就只是满足各自的性需求,并没有情感上的包袱,杨瀚给了他一个不错的夜晚,其他的什么也不会改变。

    只是那种细心、体贴还有温情,让人有一点回味。

    戚夜寒到公司的时间比平时稍早一些,秘书正拿着水杯从茶水间出来,看到他急忙打招呼。

    “给我一杯咖啡。”戚夜寒点头回应,一边说一边往办公室走。

    “好的。啊……”秘书又叫了他一声,“王宣在等您。”

    戚夜寒这才想起来,他昨天没回家,王宣早上自然就没有接到他。

    “让他到我办公室。”吩咐完,他就进了办公室。

    没过一会儿,王宣进来了,脸上有一丝不安,“戚少。”

    戚夜寒放下手里的信件,让他过来坐下,有点抱歉地说:“对不起,昨晚临时有事没有回去,忘了跟你说早上不用去接我了。”

    王宣表情一下子放松了,“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自己去晚了,您等不及先走了。”

    戚寒夜轻笑一声,“下次我会提前跟你说。”

    “好。”王宣点头又笑了笑,笑容和今天的阳光一样灿烂。

    戚夜寒不自禁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男人,发现对方长得很不错,气质也很好。

    难怪王宣成为他的司机也不过就是昨天的事,他已经听到公司里的年轻女性在议论这位新来的年轻人……

    戚夜寒对王宣的想法也就仅止于此,该说的都说完了,他让王宣先离开,可谁知,稍后连张戚也提起他。

    “你的新司机哪儿找来的?”张戚送文件过来的时候问了一句。这些事原本是不用他亲自来的,但他喜欢趁送东西的时候来跟戚夜寒聊几句,打发一下时间。

    戚夜寒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戚笑笑,“只是觉得小夥子挺帅的……”又有些暧昧的问:“有女朋友了?或者男朋友?”

    戚夜寒又低下头去看文件,“不知道。我对员工的感情问题并不感兴趣。”

    “那你自己的感情问题呢?”张戚接下去问。

    戚夜寒不紧不慢地签了几份文件,合上文件夹放到一边,这才把视线挪到张戚脸上,问:“你今天是特地来关心我的私生活的?”

    “这么说也可以,”张戚笑了笑,“不过主要是说到这个问题,我就顺口问问。”顿了一下,他表情稍稍严肃了一点,问:“你没想过结婚生子吗?”

    戚夜寒是戚家的长子,而像戚家这样的家族,身为长子需要承担的责任比一般家庭更多。

    戚夜寒没有回答。他从未想过与某个女人在一起,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不能与一个女人结婚组成家庭,只是他觉得这样并不公平,对任何一方来说都是。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家庭是失败的,尽管戚天义对他来说算得上是个好父亲,也教会他许多事情,但是戚天义三妻四妾的婚姻关系还是让他无法接受,甚至有一种厌恶。

    所以,他对家庭生活并不向往,不论是和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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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十点,杨瀚回到所住的社区,回家前先去便利商店买了包烟,上楼的时候他拆了包装,本来想抽,但想了想又放回口袋里,把钥匙拿了出来。

    走到家门口,推开门要进去的一瞬间,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手握着门把手,缓缓转过头。

    黑暗中一点火光时隐时现,仔细看,一个高挑的人影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那人看着他,似乎是笑了一声,然后扔掉了手里的烟,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杨瀚有点惊诧的看着对方,握着门把的手也一点一点放开了。

    男人笑了,“好久不见了。”

    杨瀚皱起眉,表情凝重,“你……”

    “这么久没见,你就这种表情?”男人打断了他的话,“我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不请我进屋坐吗?”说完也不等杨瀚有反应,迳自过来推开门进了屋。

    杨瀚站在门口,思量片刻之后,闭了闭眼,也跟着进去。

    男人已经把灯打开了,四下打量了一下,发出不屑的笑声,转身看着杨瀚问:“我寄给你的唱片收到了吗?”

    “果然是你。”他本来只是怀疑,但现在怀疑已经成了事实,不过,他没想过这人会这么快出现在他面前……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杨瀚低声问。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男人扬起眉,“难道你在躲我?”

    杨瀚叹了口气,“我并没有躲你。”反而是他一直在逃避不见他。

    男人转身走了几步坐到沙发上,一脸笑意地看着杨瀚,但眼神却是冷的,杨瀚明显察觉到对方并不友善。

    分别多年,杨瀚根本想像不出来他们两人再同处一室的画面,但对方此时此刻的态度也不让他意外。

    “这么久没见,你似乎过得不错,”男人讽笑了一句,但下一刻冷冷地说:“至少比我想像中的好。”

    杨瀚叹了口气,“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男人一挑眉,“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杨瀚不再说话,他现在说什么对对方来说都是无意义的。

    男人又问:‘没想到我会来是吗?’

    “是,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他以为眼前人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以为他会恨他一辈子……他说过他不会原谅他。

    “在想我为什么会来找你是吗?”男人笑着宣告,“我来让你遵守你的诺言。”他双眼紧紧盯着杨瀚,“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杨瀚愣了一下,然后深深皱眉。

    “怎么?别告诉我你忘了。”男人的语调沉了下来。

    “我没有……”

    “那就好。”男人突然站起来走到杨瀚面前,语气强硬的说:“既然说了一辈子,就是直到我死的那天,少一天、少一分钟都不行!”

    “别胡闹了!”杨瀚喝了一声,但马上又意识到了什么,别过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道:“是你自己说过不需要我的照顾。”

    “我后悔了。”男人摇头,明明在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我现在后悔了,我不想看着你丢下我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活,所以来找你了。”

    说着,他又迈步靠近杨瀚,两人身高差不多,他的脸几乎要贴在杨瀚脸上。

    杨瀚反应过来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臂。

    “杨瀚……”男人叫他的名字,语气异常的温柔,一如当年那样,崇拜而又带着一丝无法掩藏的爱慕。他凑到杨瀚耳边,笑着说出仿佛诅咒一般的话——

    “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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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夜寒和杨瀚发生关系后过了半个月,后者没有再出现过,然而戚夜寒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没有察觉到杨瀚的消失,依旧每天在公司与医院来回着。

    戚天义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精神越来越差,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神也越来越呆滞。尽管所有人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

    有时候戚夜寒去的时候,戚天义的其他儿女也会在。毕竟从小生活在一起,他们对戚侂寒这个大哥还是很敬畏的,但是对张戚则是另一种态度。

    他们一直无法接受张戚回到戚家,还要和他们一起分家产的事,对他总是冷言冷语,要不就是火药味十足的呛声。

    但张戚完全不在意,每次都嘻皮笑脸地面对他们,把他们气得快吐血。用钟习的话来说就是,脸皮厚如城墙,子弹都打不穿的人怎么会把几个少爷小姐放在眼里?他们的生活阅历是比不上从小摸爬滚打,混过黑社会的张戚的。

    张戚现在甚至都有点上瘾了,每次不在言语和精神上凌虐他们一番,就觉得生活里少了不少乐趣。

    今天,张戚来得稍晚一些,他抱着花进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围在戚天义床前了,二太太和三太太都来了,还有他们各自的子女,戚夜寒站在最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病房里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见到张戚,除了戚夜寒无动于衷之外,其他人表情各不相同,却又好像表达着同一个意思——讨人厌的张戚又来了。

    张戚微微一挑眉,嘻皮笑脸地走到床边,“都来了啊?”

    病床上,戚天义扬起嘴角,叫了一声,“阿七……”

    这瞬间,除了戚夜寒之外,其他人的表情都不好看了。

    过去三十年,戚天义都没有和张戚好好聊过,所以从张戚回来之后经常会找他来,也会在身体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和他畅谈,好像要把过去的时间补回来一样。

    于是,在外人看来戚天义和张戚极为亲密,甚至一度有传闻说张戚将会取代戚夜寒,或者成为另一位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