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感觉得到会长这句话是出自于真心,而非故意讽刺。我的脸竟然情不自禁的热了起来。

    「...太郎。」

    我的心跳加速了。因为会长叫的是『太郎』,而非『远野』。

    「你怎么没来开会呢?」

    「我...」

    我该怎么说呢?会长真的想听实话吗?

    如果我告诉会长,我是因为被会长抛弃,痛苦得不想露面,这样会长应该会感到很满足吧!但是我不敢说。

    「你逃避的不是开会而是我吧?」

    「...嗯?」

    「因为上回我在这里对你做了那些举动。」

    上回...?

    (啊!)

    是的,上回日浦会长在这会议室里抱了我、吻了我...然后我吓得落荒而逃。

    因为我害怕自己会对会长对我的温存奢求无度,更害怕获得之后再度失去的痛苦。我害怕自己毫无目标的随波逐流...

    所以我逃了。

    会长缓缓托起我的下颚,好让我的视线可以正视他。在紧张的一直发抖的情况下,我的视线似乎失去了转移的空间。

    「对于那天发生的事,你感到后悔?」

    ──那一天...

    是的,如果那一天不在海港碰到会长...

    那天如果我不投入会长的怀抱,今天就不会这么狼狈、绝望。要我像顶楼那些学弟一般『让日浦会长玩玩也心甘情愿。』我自问做不到,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会长。

    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浸湿了眼眶,我知道此刻如果落泪会让自己更不堪。但是,泪水就是不听使唤。会长用他修长的指头为我拭去了泪水。

    「我后悔。」

    我、后、悔...

    说出这三个字的那一瞬间,我的脑袋是空白的。

    ──锵──

    随着我的用力一站,椅上应声而倒。

    「太郎...」

    「讨厌,什么都不要问我!」

    我知道自己被会长抛弃了。但是,如果接下来会长就是要亲口告诉我这件事,我会受不了的。

    在这种强烈的分手预感之下,我不顾一切的推开会长,冲出了会议室。

    在模糊的泪海视界下,我没头没脑地乱冲。

    「太郎!」

    有人叫我。那不是日浦会长的声音。

    我突然被人一把抓住,拉往一旁。是槙原。他看到我满脸泪水惊愕不已。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无法作答,也无法压抑自己激动的情绪,只知道贴在槙原的胸膛上号啕大哭。

    对周围的状况根本无暇顾及。

    现场一定有很多人在看我们吧?但是,槙原还是把他的胸膛借给了我。可能是基于我们多年的情谊吧?

    之后,槙原就把我带回家了。

    如果让家人看到我这张哭过的脸,不知会有多担心。而我那两位个性乖戾的姊姊,更不会错失整我的机会,一定会大声嚷嚷『哇!不得了了,被整哭了。』。

    来到槙原的房间,槙原让我坐在沙发上,并为我泡了杯咖啡。

    往常我一走进这间房间,就会自然而然地放松心情随处躺下看杂志、吃点心。可是今天在学校丑态百出,除了心情不佳,也觉得丢脸。所以今天,我只觉得自己像一头寄人篱下的猫咪。

    「晚饭想吃什么?反正要外卖,随便你喜欢吃什么都可以。」

    「外卖?」

    「我爸妈今天晚上有饭局,明天又是星期六,所以今天晚上预定住饭店。」

    「所以你要叫东西回来吃?」

    「宾果。」

    「那怎么好意思,我看我还是回家吃好了。」

    「外送的美食,一个人吃多没意思。我被爸妈抛弃在家里已经够可怜了,你再不陪我,我就真的没人要了。」

    为了留住我,槙原满口胡说八道。我再见外,就显得不够朋友了。虽说我妈做的东西并不难吃(其实难以下咽),但是有餐厅美食可吃,不是正好可以打打牙祭。

    不过我还未开口,肚子已经抢先一步替我答话了。

    几声咕噜咕噜的声音传进了槙原耳里,槙原忍不住呵呵大笑...真糗!

    当槙原问我想吃什么时,我答「寿司」。但是说完后马上后悔,又改为「拉面」。可是槙原不吃我这一套,仍然打电话到寿司屋订寿司。

    外送寿司,至少要等一个钟头,所以我进去洗了一个热水澡。饿到极点的时候,寿司终于送来了。全是我家难得点的特等寿司,而且足足有四人份。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饱餐一顿后,肚子大了,眼皮也消肿了。

    槙原沏了一壶茶,我们边喝边聊,感觉上好像又回到从前的气氛。

    「今天我和日浦会长分手了,结果诚如你所说的。」

    对于自己的主动,连我都感到惊讶。

    「让你替我担心了,对不起。但是我并不后悔。」

    「喔...」

    槙原轻轻点了点头。

    「你能够忘得了会长吗?」

    「我会努力把他忘掉的,如果我一直胡思乱想,我想会长也会很困扰的。」

    我想潇洒地一笑置之。但是想到我和日浦会长的关系将从此中断,未笑之前却先落泪。

    「...太郎。」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了。」

    「胡说!怎么可能没事。别逞强,难过就说出来。」

    槙原搂着我,口气显得有点生气。

    在学校里,槙原把他的胸膛借给我哭。但是现在再落泪,我可没地方趴了。

    「会长不是你可以招惹的,趁着伤口尚浅,分了也好。」

    「...」

    是的,我根本就不可能拥有会长那种高格调的人。

    「会有人了解你的优点的,忘了会长吧!」

    「...嗯...」

    我一面抽噎一面点头,槙原则一面拍着我的头,一面说『乖』。这种感觉让我安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有人对我唠叨,我就会去找槙原。如果发生事情,槙原就会像这样安慰我。好像在不知不觉之中,我已经习惯和槙原做这种肢体上的接触。

    「...我行不行?」

    当我靠在槙原的臂弯中时──

    「能不能由我来代替日浦会长?」

    槙原突然蹦出这两句唐突的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