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成箝住秀巳的下颚用力向上扳。或许,这些是贵成心中早已决定的事吧。
秀巳有一种从头到脚被贵成生吞活剥的感觉。一面倒的力量差距,不容分说、要人听命于他的态度和口吻。
“我命令你,最好有带着换洗衣物搬到我家住的心理准备,因为我有很多事要教你。从我身上夺走你想要的,随你学习。你不是那种默默等着我来教你的男人吧?看我的做法,观察我没有说出口的部分,然后,窃取我的一切。”
“你到底了解我什么?”
“现下才来问这个问题?这应该在和我上床前问吧。”
贵成嗤笑一声,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听好了,我一点一点说明,你给我好好记下。我所知道的越谷秀巳,是个一听到有人说他有所欠缺,就会想认真想打探清楚的人;努力不懈,对工作充满热忱。不在乎旁人眼光的人让人很头疼,可是像你这样步步为营、太过在乎别人的目光,只是自我意识过剩。你应该更有自信一点。明明自尊心很高,对于展现自己却极端没有自信。还是因为你自尊心太高的关系?是谁折损了你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关于这件事,我还想找个时间听你说说。”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贵成的手才松开秀巳的下颚。然而,被贵成紧箝在手中的地方却阵阵泛疼。秀巳用手指轻抚疼痛的下颚,仰视着贵成。
“今天先到此为止──你不知道我家住址吧?我明天会带你去。详细情形我晚点再打电话告诉你。”
这是贵成给他的期限。
换上一脸严肃的面孔后,贵成离开了房间。
6
虽说自己已成了贵成的情人,但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毕竟他只是个类比情人。
一般的情人是靠金钱契约来维持关系,贵成和秀巳则是以传授工作上的诀窍作为基础。他们之间并没有“爱情”,两人也安于这种关系。
只是身体上的结合并不难。
而且,秀巳也从中获得了满足。身体上既能享受,又能从贵成身上偷学到工作上的诀窍,对秀巳来说是一石二鸟。
到老人这个年纪还孤家寡人,晚上有时难勉会为生理需求所苦。
因此他们之间并不全是供需关系。
而是互取所需。
秀巳每个礼拜会到贵成家过一夜。那时,他们当然会接吻,甚至**。
不过那只限于秀巳翌日早上没有工作的时候。贵成对秀巳的管理简直无懈可击,甚至可以改行当经纪人了。
如果秀巳前一晚来贵成家过夜,而隔天早上又有工作时──
“不是那一条。为什么你要打这条这么老气的领带?打这条。”
秀巳在换衣服时,贵成来到他身边,从衣柜里拿出领带,然后在秀巳胸前比了比。
“嗯,这条颜色比较鲜亮,就打这条吧。”
贵成稍微拉远距离,打量秀巳全身之后做出决定。他拿走秀巳手巾深蓝色横条纹的领带,把自己选的交给他。
“真不亏是元祖俊美系播报员,对于流行时尚果真品味非凡。”
“我又后继无人,所以说成元祖似乎不妥吧?”
贵成对秀巳的嘲弄,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你的武器之一就是外貌。虽然你好象不想承认,可是也该去接受这一点了。难得拥有这副冷若冰霜又高贵的美貌,就要好好善用它。”
“我不是污点播报员吗?”
贵成交给秀巳的丝质花纹领带上,冰蓝色的丝布绣有色调微妙的银色花朵。一个不小心,就会让秀巳看起来像牛郎或是模特儿。
“那扩大了你的工作领域,却丝毫无损你的形象,全是拜你的外貌之赐。活跃于综艺节目的播报员播报的新闻,往往会引起观众发笑,或是让观众以为那是整人节目所播的新闻,要不然就是问电视台是不是有另一位一本正经的双胞眙之类的滑稽问题。但在你身上却没发生过这类情况。”
“你过奖了。”
秀巳难为情地故意冷淡回答,在镜子前打好领带。
虽然很不甘心,不过贵成为他选的领带真的更能衬托他,却又不流于俗气。
“就连花朵也一样。如果你不每天称扬它的话,很快就会雕谢枯萎。”
贵成从秀巳身后温柔地抱住他,将他拉向自己,在他颊上烙下一吻。
“设乐先生,请你不要这样。”
对贵成的行为表示抗议的秀巳,从镜中惊见贵成柔情似水的表情后噤声。
百般怜爱地看着自己的贵成,令秀巳一怔,心里一股冲动让他想转过身去,钜细靡遗地端详贵成的表情,然后回抱他,搔乱他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
这是为什么呢?
“给我一个吻再走吧,我的情人。”
贵成探出脸庞向秀巳索吻。秀巳向后扭转身体,怯生生地吻上贵成。
他们明明已经亲吻过无数次。可是现下这个吻最教秀巳难为情。
贵成家里有一间影片资料库,每一卷带子都贴上标签,整理得有条不紊,就像他在新闻室的办公桌一样。他的个性非常一丝不苟。然而,随着和贵成交往的时间越长,秀巳便发现贵成的一丝不苟仅限于工作。
工作结束后,如果时间配合得来,他们会一起回到贵成家。
“我们去外面吃就好了,不然叫外卖也行。”
“不行,你太常外食了。而且就算去外面吃,你也只是一直喝酒,根本没有好好吃饭。现下是还好,但不久后你的健康一定会亮红灯的。”
反驳絮絮不休发牢骚的贵成能产生一种快感,秀巳很高兴自己能理直气壮地坚持自己的主张。
最近,两人都在家时就会一起下厨。秀巳让贵成进厨房帮忙,但贵成的笨手笨脚,频频惹来秀已的嗤鼻以笑,秀巳也藉此排解压力。
“我又没有下过厨。”
此时两人正在厨房里做晚饭。他们都穿著围裙,从没思考过谁适合,谁不适合。不过显而易见地,秀巳是属于适合的人种,而贵成似乎是属于不适合的类型。
秀巳正炸着里肌肉排,贵成则做着生菜沙拉。
他实在很想问贵成,甩手撕莴苣菜叶算是哪门子的料理?但他没有问岀口。一想到贵成是个连莴苣菜叶都不曾撕过的男人,就让秀巳沉浸在一股莫名的优越感中。生活能力是零的男人──设乐贵成。
“你到底是哪一国的国王啊?现下不会下厨的男人,可是会被女人不屑地一脚踢开哦。”
要贵成帮忙将高丽菜切丝,他竟然很骄傲地说:“我不会。”最后,秀巳只好请他去撕莴苣菜叶。
虽然贵成对秀巳的冷嘲热讽满心不服,但还是听从秀巳态度傲慢的指示。在厨房里帮忙准备晚餐。
“我还以为你是个王子,没想到却像个为家庭劳心劳力的主夫一样。你该不会是像灰姑娘,因种种原因而被坏心肠的姊姊强迫去做完所有家事吧?”
“或许可以这么说。我从以前就被两个姊姊洗脑:‘不会做家事的男人就是无能』。”
看着贵成撕菜叶的手法,秀巳不禁坏心眼地想,贵成一定从小到大都不曾做过任何家事。就算结了婚,他的妻子也不曾叫他帮忙做家事吧?
贵成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就在秀巳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些事时,热油飞溅到他手上。
“好烫!”
说时迟,那时快,贵成早已抓着秀巳的手来到水槽,用冷水冲他被烫伤的地方。一连串动作在瞬间一气呵成。
“怎么这么不小心?”
贵成一脸不悦地检视秀巳发红的皮肤。
“你太夸张了啦,这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
“要是热油溅到脸我可是会很困扰,所以今后在我家不准炸东西。”
贵成不容分说的口吻,让秀巳不禁面露苦笑。
秀巳知道,贵成那种“脸蛋是你唯一的可取之处”的口吻只是一时口快。不过,若说除了脸蛋之外自己还有什么优点,秀巳则没有任何自信。
“我又不是明星,就算脸稍微烫伤也无所谓吧?”
“有所谓。因为我喜欢你的脸。”
“哦……”
秀巳淡然地应了一声,关掉水龙头,又回到炸锅前。
“我的优点果然只有脸吗?”
秀巳一边使用长筷,一边低声问道。
他尽可能语调平淡,不让声音听起来过于严肃。
“你的优点是很努力、很聪明,还有领悟力高。”
贵成将莴苣菜叶浸一下冰水,让它变得更鲜脆,然后将水沥干。即使是这种时候,贵成在贬损时仍不忘加以称扬。糖果与鞭子并用,让秀巳心甘情愿地任他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