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观光旅行来的球之丘。我和和哉计划着追寻德雷克那些海盗们的足迹之旅。原本也打算去大陆腹地,既然你带我去了,也算是实现了愿望。见到了它的主人,这就是时间跳跃……也就是跨越了二十一世纪到了十六世纪,跨越了时间的结果。”

    “时间跳跃……跨越了时间。”

    杰夫利觉得自己变傻了,只会重复地说着这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单词。

    凯特点点头。

    “对,只是严格地说,我和莉莉的所在的世界,它的过去并不是你的现在。虽然很相似,但却是不同的世界。我们把它叫做‘平行宇宙’……”

    第九章(03)

    开始还认为很难接受,可渐渐地,杰夫利就被吸引进去了。杰夫利原本就对稀奇古怪的事情很感兴趣,在这时可真是值得庆幸的特点啊。再加上只要是凯特的事,杰夫利都有兴趣。就像想要凯特知道自己的一切一样。

    “……也就是说,连接两个世界的门或是隧道,会在特定的日子里打开。不光是在二十一世纪,这边也可以。”

    说完了的凯特把手中的杯子递到嘴边,润了润喉接着说。

    “传说英格兰和其它的国家发生战争时,一旦进入决战,都会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德雷克的鼓声。这和时光隧道开启之日有可能是巧合。我在穿越之前也听到了,但或许真正发出鼓声的不是德雷克的船。”

    “这样啊……但是。”

    杰夫利问道。

    “九柱戏的亡灵,这又该如何解释?莉莉所说的,围绕妖精之轮转九圈又是怎么回事?”

    凯特非常遗憾地耸了耸肩。

    “这点不知道。九这个数字虽然有共同性,但就算我绕着转了。那也不似绕着九柱戏的啊……有人说那是德雷克阁下在玩的,你听说过吗?”

    “没有。”

    “是吧……那就跟鼓一样,有可能是其他人在玩耍而已。”

    “在玛丽女王统治末期,的确是以异教徒马丁路德非常喜欢为借口,禁止了所谓会让灵魂堕落的九柱戏,从此它就不再流行,但可能会有像杂草一样顽强的爱好者。他们在山丘上玩过后就把道具丢在了那里。被你们发现,这可能吗?”

    “但是那捷尔在山丘上,除了我的鞋之外什么都没有找到啊。”

    “也许是在你们来了之后在清理的呢?”

    “作为爱好者,把道具随意乱放,这点从常理上就说不过去。”

    “嗯……关于这点,我们一个一个地解决。”

    刚听到这样说,凯特和莉莉就交换了一下眼神。

    杰夫利皱起了眉。

    “有什么问题吗?”

    一丝犹豫后,凯特说。

    “没有时间去研究这个了。我的病情越来越重……这样下去,能不能过冬还是个问题。”

    “凯特……”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说起自己的病情。那口气的严格与准确让杰夫利觉得心被剜了一下。

    “但是有个办法能让我不死。”

    凯特像溺水的人一样,紧紧地握着杰夫利的手腕。

    “时光之门两边都能打开……所以,从这儿也能回到二十一世纪。那边又能够治肺病的特效药。只要吃了它就能康复。我一旦能恢复健康,能够回到你的身边。”

    看着那严肃的表情,杰夫利想道,是啊,差点忘了,凯特之所以会把秘密告诉自己,不仅仅是想要展现原本的样子,更是因为需要自己的帮助。听到了这席话的杰夫利只有一件事可做的。

    “我一定会回来的,等着我好吗?”

    不知说什么的杰弗里眼前,晃动着那表情丰富的黑色眼睛。不安的眼神,是在担心所要听到的回答吧。

    “你也就没有必要躲来躲去了。不管沃尔辛厄姆让多少手下一个劲地来找我,也不可能找得到原本不存在这世界上的人。只要没有我的存在这个确凿的证据,他就不能证明你要把我带去西班牙藏起来了。”

    理论上是如此,但凯特忘了,对于“怀疑就要惩罚”主义的沃尔辛厄姆而言,根本不需要什么确凿的证据。从宅邸逃出来的一刻起,就等同于认罪了。剩下的就只有何时被发现的问题。

    “杰夫利……你说话呀。”

    等不到反应而焦急的凯特摇晃着杰夫利的手臂。纤长美丽的手指。从衣服上传来的温度。杰夫利将目光转回到少年的脸上,笑起来闪耀着光辉的眼睛,小巧可爱的鼻子,想要亲吻上去的嘴唇。

    (啊啊……)

    为了隐藏涌出的感情,杰夫利闭上了双眼。自己能够做的只有一件事——凯特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真的这么认为的话就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回到原来的世界。一直都明白,但是却不知道远离自己的幸福是这么地难受。

    (桑迪亚纳,你知道这是最后的愿望所以才放手的吧。但是如果知道能得救的话又怎样呢?恢复了健康,再次回到这个世界的话呢?)

    一定会再次追求凯特的。他能做到。

    但是杰夫利却做不到。就算恢复健康了的凯特按照约定重回这个世界,也不可能再见面了。因为在这之前,肯定就会被沃尔辛厄姆给抹消了。把凯特送走后,自己一个人想逃也逃不了。逃的话一定会连累朋友和他们的亲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冷酷的沃尔辛厄姆,为了逼问出二人所在,他可会不厌其烦地进行拷问的啊。

    (恐怕会对最了解我的那捷尔……)

    就算知道我的行踪,那捷尔也一定不好说。对,就算是死也不会说。对好友充分了解的可不光只有那捷尔一个人。

    “不行……”

    让他因为自己而遭受这样的苦难,杰弗里怎么也不能忍受,凯特也不可能接受沾满了那捷尔鲜血的爱。所以,道路只有一条。

    (凯特,你要活着,连我的份一起。)

    杰夫利强忍着内心的痛苦,睁开双眼微笑着望着凯特。对,静静地看着他走。不管自己多痛苦也不能挽留他。要是知道了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凯特哪儿都不会去的。一定会说要在一起。当然,和自己以毁灭的还有那份爱。但是这种爱不适合凯特,杰夫利所爱的少年,怎么都更适合那阳光般的笑容。不想用悲哀和痛苦的面纱遮住它。

    (你还有未来。我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它,就算是我自己也不允许。)

    或者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把这个告诉杰杰夫利的正式凯特。和爱人在一起时如此,遇到困境时也是如此。有时会孤单、软弱、不知为何生存。但是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就是为了它而存在。转瞬间自己的世界就改变了——这就是人生的奥妙。当然,也有完全不会改变的东西。自己会走向何方,不活着体验便不知道。边乞求幸福,边担心辛苦,两种心情相互存在着等待着那天的到来,而一定是自己。这样才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为了满意地闭上双眼就必须去做些什么,这样就会减少自己的迷茫吧。

    “去吧。”

    杰夫利抚摸着还残留着稚嫩的脸颊。这个决定没有错。为了凯特,为了守护这唯一的爱,什么都可以牺牲。只要看到他平安地回到自己的世界,不让任何人来阻碍。

    “真,真的吗?”

    没受到反对似乎很意外的样子,凯特做出了疑惑的表情。莉莉也睁大了眼。知道自己平时执着有多深的话,这样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吧。

    “能获救的吧,那只有去了。”

    “谢谢,杰夫利——!”

    终于露出满面笑容的凯特,紧紧抱住了杰夫利。

    “我很快就回来。只要吃上几个月的药就会好的。”

    “是吧。”

    杰夫利拍着凯特那瘦骨嶙峋的背。再也不需要担心他继续瘦下去了。

    “那么。”

    杰夫利问眼泪汪汪地望着两人的莉莉。

    “那门何时打开?”

    莉莉为了不让声音嘶哑,咳嗽了一下回答说。

    “冬至。两天后的日落以后。”

    根本就没多少时间了,杰夫利接受了冲击。但是,拖得越久,被沃尔辛厄姆的手下找到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这样啊……晚上的话就能不被人发现地去球之丘。”

    第九章(04)

    “是啊,坐马车只能坐到路途的一半,你们还是骑马去比较好。这样时间短点也能节省体力。”

    “好的。”

    杰夫利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冬至啊……怪不得这么冷了呢。不知不觉都到这个季节了啊……”

    莉莉苦笑。

    “整天闭门不出就会变得不知世事啊。算了,对于你这个无神论者而言,都没有给主耶稣庆生的习惯,现在也不是把节日的热闹带回家的那种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