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佛被某种东西附身似地,天沼不断地迈出步子。

    走向心底的记忆,难道是想再次抹杀,已经遭到抹杀的情感;或者,是为了好好珍惜仍残留在心底的情愫。天沼自己也不明白。

    越过熟悉的转角时,突然从某处传出打斗声。

    尽管盘算着不要惹祸上身,但在发现声音来自熟悉的巷弄时,天沼开始拔腿奔跑。

    其实他并没有特别的想法。可是,他无法不让自己这幺做。

    唰地冲进巷子深处,乍见被几名男人围攻的人物时,脑中像是有火光爆开。

    “阿木!”

    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看样子阿木被揍得很惨。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幺会遭遇这种事,天沼仍旧冲进打斗中心。

    “天沼!”

    阿木也同样惊讶。

    “为……为什幺会在这里?”

    “这不重要吧?我帮你!”

    “虽然很想说不用了,但是老实说,你来得正好。”

    大概是见到天沼的脸又恢复精神了吧,阿木再次摆出备战姿势。

    “嘿,谁先上都没关系!”

    或许是两人太有魄力了,先前胡搅蛮缠的男人们,开始出现动摇。

    “不干我的事。”

    那群男人中,有一个率先落跑,紧接着,全数一哄而散。

    “畜生,给我记住。”

    然后,最后一人丢下这句千古名言,消失不见了。

    “什~幺嘛,真无趣。”

    积在口中的血,被阿木呸一声吐出来。

    “没事吧,阿木?”

    “那当然。”

    阿木笑着回答。不过,可能是卸下了防卫吧,下个瞬间,旋即瘫倒在地。

    “振作一点,我马上去叫伯母。”

    “不行!”

    阿木阻止正准备往俱乐部跑去的天沼。

    他用不知从哪来的蛮力,紧紧抓着天沼的脚踝不放。

    “那里,是女人的战场。她也要和其它的女人战斗。盔甲是羽毛衣装,武器是伪装出来的笑脸。战利品,当然是客人的人脉,以及他们的钱。”

    “……阿木。”

    “而我的工作,便是守护她。如果我做不到的话,不就逊毙了。”

    “……笨蛋。”

    “我是笨蛋没错。”

    “……你真的很笨。”

    “请叫我超级大笨蛋。”

    “……超级大笨蛋。”

    “……真的叫啦?”

    阿木傻眼般地笑了笑。天沼也笑了。之后,突然觉得很心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别哭。你一哭,害我也想哭了。”

    “想哭就哭啊!”

    “真的哭啰?”

    “那就真的哭啊!”

    “哪哭得出来。”

    阿木拍了自己的脸颊一下,然后扶着天沼的身体站起来。

    “唉~唉,被你看到出糗的一面了。俱乐部的保镳大哥刚好休假,那些家伙就找上门来了。实在有够衰的。”

    “不过,幸好有阿木在。运气还是不错。”

    “谢啦!”

    阿木在天沼胸前轻轻敲了一下。

    ……非常开心地。

    “话说回来,你真的不要紧吧?”

    “糟到不能再糟。”

    “要去医院吗?”

    “我怕打针,不去。”

    “真的假的?”

    “……开玩笑的。”

    “啊……是喔!”

    “倒是帮我叫辆出租车吧?只要回家就没事了。”

    天沼将肩膀借给阿木,在外面马路拦了一辆出租车。

    让阿木坐上车后,天沼也跟着坐进去。

    “……天沼。”

    阿木将手放在紧挨在身边的天沼手上。

    一直到出租车抵达阿木家前,两人的手始终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让阿木躺在他房间的床上后,天沼打了电话回家。

    他借用阿木之前用过的借口,对接电话的母亲掰了一套谎言。

    “……对,刚好在美术展遇到阿木,他身体又突然不舒服了,所以我才会送他回家。”

    『人家那幺纤细,一定是不习惯混在人群中的缘故。』

    完全被阿木外表蒙蔽的母亲,在电话那头担心地说。

    “阿木的家人今天也不在,所以……”

    所以,可能得陪他到天亮了……天沼原本打算这幺说的。不过,母亲的气势却更为惊人。

    『你要好好地照顾人家喔!两三天不回来也没关系。』

    “……那个。”

    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吧!

    『要不然,妈妈也过去好了。』

    天沼眼前彷佛出现一幅充满期待的画面。

    “我一个人没问题。妈妈记得照顾爸爸就可以了。”

    『雄一好坏~』

    到底哪里坏了?天沼无力地挂上话筒。

    总之,他先到浴室搜索一遍,拿着装有热水的脸盆和毛巾,再折回阿木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