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到了，但是我不告诉你。”言曈看明白了那一挑眉的风情，抿嘴笑着故作不解。
“小妖精，你今天穿的是前扣的？”谭正安的手从言曈衣服里退了出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这房间里虽然只有她和言曈两个人，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她不习惯在家以外的地方和言曈这样那样。
“你买来了，不就是给我穿的么？”言曈虽然已经习惯了谭正安对她的逗弄，还是微微红了脸。
“当然。”谭正安满意地在言曈额头上落下一吻，又说：“我会跟导演讲，让他先把你的戏份拍完，我想早点接你回家。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多加留心，保镖不会离开你，不要吃别人给的食物，水也不行，任何人叫你单独出去都不要去，知道吗？”
“哦，好。”言曈见谭正安的态度突然严肃起来，问：“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是不是只要我听你的话就是在给你省麻烦了？”
谭正安闻言，心里一阵动容，眼中闪出泪光来。
“小宝贝儿，你这么乖这么懂事，我真的恨不得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乖乖，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言曈问过谭正安好几次这个问题，每一次都被她搪塞过去。
“没事，我就是担心。”
“是因为江澜么？”言曈追问，谭正安没有回答，她心里也有了底，不再多问。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谭正安便离开了。
这以后，剧组里的风言风语转了风向，至少当着言曈的面时，没有人敢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对她的态度变得礼貌又客气。
言曈知道，这都是谭正安的功劳，大家并不是不敢得罪她，而是不敢得罪星途的大老板。没有人敢来招惹她，也没有人敢来和她做朋友，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的清净，这清净有时候甚至让她感到一种微妙的孤立。
剧组搬到影视城，言曈远远地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回头一看，街那头的洪维兮正在向她挥手。
自打上次爆料事件后，她俩私下的联系竟然慢慢多了起来，久而久之便成了能说得上几句话的朋友。
两人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洪维兮瞧着一旁对她虎视眈眈的保镖，笑道：“我听说你的老板最近常去探你的班。”
言曈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精力还真旺盛，每天在网上怼黑粉还不够，要来膈应我？”
“哈哈哈，我这是关心你，现在除了我，谁还敢当着你的面说这些？”洪维兮也不管她爽朗的笑声是否会引来旁人侧目，瞧着言曈一脸糟心的模样就想幸灾乐祸。
“你说的倒是这么回事儿，我谢谢您。”言曈翻了个白眼，洪维兮笑得更开怀。
“有什么值得你不开心的呢？要我说，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就是太爱装了，人前装、人后装，装来装去都不记得原本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了。真拿你当朋友的不会因为你和谭正安的关系就改变对你的态度。你家老板几句话就帮你过滤掉了绝大部分对你有所企图或者不怀好意的人，你该偷着乐才对。”洪维兮慢悠悠地搅拌着咖啡，其实她不爱喝这玩意儿，纯粹是手上闲不住为了好玩儿。
“你说的都对，可是，我不想别人是因为安姐才对我笑。”言曈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她和谭正安之间的关系，洪维兮也从来没有问过她，不过两人都心知肚明，谁也不用刻意多说。或许就是因为这份尊重和默契，两人才能走上做朋友的路。
“我真觉得你变笨了。你咋看不清呢？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子的，人们能看到的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权力、金钱、名气，只有这些才够诱惑啊。你以为就算没有谭正安，别人就会真心对你笑了么？别做梦了，如果没有她，不要说假笑了，别人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有了她，只要你摆正心态，只会让你更容易成功，让你更早地爬上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言曈陷入了沉默，类似的话她不是没有听说过，不管是蒙玉还是谭正安都有旁敲侧击的表达过这样的观点，或许是碍于经纪人或恋人的身份，她们的话没有说的像洪维兮这么一阵见血。
“维兮，谢谢你。”言曈知道，洪维兮是为她好才说这些。
“你当然得谢谢我，我的心理咨询费很贵的。不过我不要你的钱，你要是有良心就跟你家老板说说，看看能不能把我弄进下个月要开拍的真人秀里去。”
洪维兮直接甩出她的目的，甚至懒得扯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来掩饰，这番直白让言曈觉得很舒服，拿起手机走到一旁给谭正安拨了个电话。
“安姐说可以给你两期特别嘉宾的位置，后期根据收视反响再调整。”
言曈打完电话，将结果甩回给洪维兮，这下轮到洪维兮双眼发亮羡慕嫉妒恨了。
“言小曈，你说说你，有这么好的条件，你怎么不上真人秀呢？以你的资质，一季节目跑下来可以让你的粉丝翻十倍。”
“时间和精力有限，我更想拍戏。”
言曈始终记得她的梦想，能够像谭正安一样，演什么就是什么。女王也好，村姑也罢，男女老少，只要角色需要，她的那双眼睛就能让你折服。
第41章 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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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套话
西郊的地皮竞拍那天，谭正安并没有到现场坐镇。她前一天晚上接到了奶奶的电话，这天一早就回到两老住的老宅子里。
“安安，最近有什么新鲜事么？讲给奶奶解解闷。”谭奶奶体格微胖，有高血压，这些年一直靠药物控制着。老人家老来生活无忧，心态也好，精神气十足。
“我之前拍的一部电影上映了，奶奶您猜，我在里面演的什么角色？”谭正安拿出平板，翻出《荷花扇》的剧照背在身后，故意卖关子。
“古装戏还是现代戏啊？”谭奶奶笑眯眯地问，小孙女从小到大的作品老太太是如数家珍，每部电影都会让保姆给她放好几十遍。
“古装的。”
“那你肯定是演公主了，对不对？”
“不对不对，您再猜。”谭正安抿嘴一笑。
“那就是侠女。”谭奶奶喜欢看古装戏，特别喜欢金老爷子笔下的年轻少侠。
“也不对，再猜。”
“难道……这次你演了个女魔头？”谭奶奶想来想去，宝贝孙女一直说想挑战一个反派角色，不禁睁大了眼睛。
“奶奶您太可爱了！我的确是演了一个女魔头，不过不是在刚上映的这部电影里。”谭正安瞧着奶奶吃惊的意外模样，主动拿出了平板放到奶奶手里，不再为难老人家。
谭奶奶拿起平板凑近瞅了又瞅，迟疑道：“你演的这个男的啊？”
“也不能说莲珺就是男的，她是女儿身，不过世人都以为她是男子，只有她最亲近的人知道她是女子。”谭正安耐心解释，她想用这种方式先给奶奶看看言曈的样子，电影里两人是成了亲的，也算是先给奶奶垫个底。
“这姑娘长得真水灵，叫什么名字呀？”谭奶奶果然注意到了莲珺旁边的青姀。
“她叫言曈。言论的言，曈是左边日字旁右边一个童年的童。”
“嗯，言曈，好名字。”谭奶奶点点头，再仔细一看，不解道：“你们两穿着喜服，这是在成亲呐？”
“对。莲珺被皇帝封为太子，又钦定青姀为太子妃，这是新婚之夜的剧照。奶奶您看，我和这姑娘配不配？”谭正安往左滑动屏幕，翻出几张其他场景的剧照，仔细观察着奶奶的表情。
谭奶奶一直眯着眼睛微微笑着，不住点头道：“不错，真不错，奶奶真想亲眼见见这姑娘本人是不是也是这般水灵。安安，你有时间把小姑娘接到家里来给奶奶瞧瞧呀。”
“奶奶，您真是越来越外协了，见到小姑娘漂亮就嚷嚷着要我把人带来给您瞧，哪有这样的，您自己的亲孙女不水灵不漂亮么？”谭正安见奶奶没有回答配不配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夸言曈的皮相，一时也摸不准老太太心里是怎么想的。
“漂亮、漂亮，我们安安是最漂亮的小公主。”谭奶奶见宝贝孙女撒娇了，笑呵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又转向照片道：“这个皇帝难道不知莲珺是女子么？怎么还会指一个女孩儿做太子妃呢？”
“皇帝知道莲珺是女子，但是他没办法啊，只有莲珺是他的亲骨肉，他有舍不得把皇位传给外姓人。”谭正安见奶奶注意到了性别，想了想又道：“好在电影里面我和这姑娘是真心相爱的，皇帝此举算是成全了一对佳人呢。”
谭正安说着说着，突然有一股直接出柜的冲动，好在她还记得奶奶有高血压，没有真的丢失了所有理智。她多么想告诉奶奶这女孩儿其实就是她的心爱之人啊，谭齐昌在上次找过她之后便没有再提到言曈，也不知道父亲心里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她不想因为言曈而伤了与长辈之间的和气，只希望他们能够理解并接受她和言曈之间的爱情。如果有了家人的支持，外界的一切反对都不再是问题。
“两个女孩儿也能真心相爱？”谭奶奶来回翻看着照片反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好像是在问孙女，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谭正安正在想要怎么措辞，谭正泰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奶奶，您又悄悄给小六讲故事了，偏心。”
“奶奶就偏心安安！你这小子，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还和安安争风吃醋，真不害臊。”谭奶奶将平板放到一旁的小圆桌上，拉着谭正安的手故意在谭正泰面前晃了晃。
“哈哈，奶奶，不单单您偏心安安，我们都偏心。”谭正泰说着，瞥了一眼平板上的照片，意味深长地瞧了谭正安一眼。
“这还差不多。”谭奶奶满意点头，算了算日子，问：“大上午的，你不在公司里呆着，到我这里来做啥？”
“我来找小六的，工作上有点事儿想问问。”
“那你们先去忙工作吧，别在我这里耗着了。”谭奶奶说完，起身走到人工小水池旁边拿起水壶给花花草草浇水。兄妹俩对视一眼，跟奶奶道了别，离开了后花园。
“你没有打算拿下西郊那块地？”谭正泰开门见山，他刚知道竞拍结果那会儿还比较吃惊，打电话给余晋了解了当时的情况后，虽然依旧没想明白谭正安的计划，也没有之前那般惊讶了。
“没有。”谭正安看向二哥，笑问：“竞拍结果出来了？”
“是的。如你所愿，余晋举了三次牌，再加上其他地产商的哄抢，最后的成交价甚至高出了我的预估价。江澜的胆子真大，这个价格都敢下手。”
“有银行肯给她贷款，她有什么不敢的。”谭正安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小六，你是想截断她的资金链吗？是否需要大哥去跟银行那边打声招呼？”
“暂时还不用。”谭正安摇头，暗忖片刻后道：“银行那边的确只需要大哥一句话就能让她很为难，但这样一来岂不是让大哥在旁人那里落下了话柄？大哥现在正处于上升的关键阶段，为了这个招呼让大哥落人口实不值得。”
“你啊，你就是方方面面考虑得太多了，有爸爸在，谁还敢把大哥怎么样了么？”谭正泰真不知道该夸小六为谭家着想还是该骂她太畏手畏脚。
“二哥你就放心吧，现在银行给江澜贷的款越多，到时候东窗事发才会越着急。根本不需要大哥发话，银行会主动出击的。”谭正安徐徐道来，看样子是胸有成足。
“东窗事发？你在等老四那边的消息？小六，你要知道，江澜既然敢做这一行，就不会轻而易举留下把柄，我和小五的人派出去的人现在什么也没发现，谁知道要等到哪个猴年马月才能将她绳之于法呢？”这条路的变数太大，如果江澜这段时间歇手不动，他们就算没日没夜的蹲守也是白搭。
“二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其实我很着急，我非常怕她突然找曈曈的麻烦。江澜太疯狂了，她敢教唆瘦竹竿来整我，就根本不怕我们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比心狠手辣，我的确比不过她，对于她这种狂妄不怕死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下策，因为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会继续斗下去。”
“你既然知道这些，就更不能干等着。”
“再等等，她拿到了西郊的那块地，今晚肯定要开庆功宴，让她再高兴几天。”谭正安说完，调皮地冲二哥眨了眨眼睛。
“需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曈曈这部戏结束，动手之前，我不放心把她留在剧组。”
谭正泰点头，看来谭正安已经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了。他看着自己的小六严肃的神色，心中感概良多。想必前一世的教训一定很惨痛，才会让她在处理这件事时变得理性而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