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见加百列的面上浮起动摇的神色,亨利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你为什么会吃惊?如果你对自己的身体毫无愧疚的话,那么多少查探一下也是不疼不痒吧?”
这么说着,他忽然拍了一下手。马上门就发出大大的声音打开了,艾佩尔农伯爵等人一起冲了进来。
“你呼唤我们吗,陛下?”
加百列咬住了嘴唇。这是什么速度啊。多半他们是把耳朵贴在门上,把门里的一切对话都偷听了去吧。甚至偷偷把门打开了一个缝,从缝隙里偷看也说不定。在看到了最后出现的贝尔南的表情的时候,加百列明白了真相。是后者。在他那发青的面孔上,褐色的眼瞳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嫉妒色彩。他一定是看到了国王亲吻加百列的场面了。
(你就痛苦去吧。这是对你偷看的惩罚。)
既然看到了,那么进来救我不就好了吗——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加百列还是这样想着。然后他把视线从贝尔南身上转了开去,为了防备下一轮攻击,而看向亨利。
“你说你会一直保守纯洁到朕生下继承人的时候?”
国王继续确认。
“是的。”
“好。你的这句话,朕从心底记下了。”
亨利扫视着时常成为自己的共犯的宠臣们。
“你们就来作证人吧。”
圣琉克奸笑着说道:
“遵旨,陛下。我们会一直睁大了眼睛。看着伯爵到底有没有打破他神圣的誓言的。”
亨利满足地点了点头。
“那么就有劳各位了。如果听说多普兰克与谁同床共枕了的话,就要马上来通报给朕。因为撕毁誓言的举动,就是对神和朕的侮辱。”
然后国王向加百列看去,面上带着薄薄的冷笑。
“这样一来的话,你就会被送到巴士底狱去。说不定,甚至还会因为诅咒王家无后的罪行送去格雷瓦广场。所以伯爵你还是不要抱着愚蠢的念头比较好哦。”
“遵旨。”
加百列低下头。如今他已经为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而深深后悔了。真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为了逃出这个狡猾的国王的手心,自己还需要相当的修行啊。
虽然早已有了充分的预测,但是加百列为了皇太子的诞生而立下誓言,保守纯洁的事情还是立刻被艾佩尔农伯爵等人散布到了宫廷里,成为众人的笑柄。
“我就觉得他的脸上还稚气十足,真没想到还是童贞啊……!”
“听说伯爵家是从胡格诺教徒该宗成为天主教徒的,不会是弄错改成连夫妇都要彼此禁欲的苦修教派了吧?”
上了年纪的男人们不由失笑。
“应该不是‘不去做’,而是‘不能做’才对吧?一看那张女人一样的脸就知道。身体也细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难想象他腿中间的那玩意儿是怎么样的呢。”
“是啊。多半伯爵就是怕被村姑们看到了,被她们笑话呢。”
年轻人们这样嘲笑着。
“虽然什么时候都是准备充足,只要想要就能爆发出绝伦精力的男人也不坏,可是像这样拼命忍耐**的美青年更是让人食指大动吧?”
“我理解我理解!正因为一下子得不到手,所以才好嘛!等待和焦灼之后的欢乐才更大更长久不是吗?也许说这话会遭罚,可是我啊,从过去就好想和天使或者圣人睡睡看呢。难道你们看着完美的人或者清心寡欲的人,就不想把他们弄脏看看吗?就好像伊甸园里的蛇一样诱惑他们,让他们表现出被压抑的**,这是多么棒的事情啊!”
“哎呀,你真是个坏人呢……!”
妇人们发出吃吃的好色偷笑声。
但是,其中最让加百列火大的,是凯瑟琳皇太后那煽动着这些恶劣女人们的高声大笑:
“你们就没有攻陷多普兰克的自信吗?”
嘴唇左下点缀着一颗黑色艳痣的格雷西伯爵夫人佛兰索瓦斯立即回答道:
“当然有!”
佛兰索瓦斯是恶名昭著的“游击骑兵队”——负责在床底之间探索男人们的秘密与情报,把这些向皇太后报告的美貌女官中的一个,被评为最精通色事的女性。虽然她的渔色不输给任何一个花花公子,令人不由蹙眉,但是因为她丈夫格雷西伯爵是个真真正正的少年爱好者,从打新婚之夜来,就从来没碰过她一手指头,所以知道这种又辛酸又令人生气的事情的人都对她抱以同情态度。是啊,既然家里没有任何的愉悦可言,那么到外面去散心到底有什么错出啊。正因为这样,佛兰索瓦斯加入了游击骑兵队后,就把一只压抑着的***方面的才能大大地发挥了出来,表现出了让选择了她的皇太后都惊讶不已的活跃。
“就连那位伟大的亚里士多德,到老了之后也为恋情而疯狂,自己扮成马让年轻的女孩打他的屁股,还高兴地高声嘶叫不是嘛。自从听了这个故事,我就觉得没有女人还能活得下去的男人真的太少了。虽然他的学生,亚历山大大帝又另当别论。”
“那么就把天使伯爵引上你的寝床看看吧?如果你能获得漂亮的成功的话,我会赏赐你一千金币的哦。”
凯瑟琳又环视了一下默默地听着她们对话的其他侍女们。
“你们也可以去挑战。除了赏金之外,我还会赐给那个胜利者‘令天使心动的宫廷第一美女’称号!”
一听说“宫廷第一”这几个字,女人们的眼睛顿时就变了颜色。这里一样存在着竞争,什么是归根结底也还是竞争。这个充满了冲天干劲的美女军团,就像一群饥饿的肉食猛兽一样,纷纷盯准了被这番无视本人意愿擅自进行下去的对话吓得哑口无言的加百列。
“贝尔南。”
拼命压抑着马上拔腿就跑的冲动,加百列仰望着站在身边的男人。
“怎么了?”
“我觉得一身恶寒。抱歉,虽然才刚刚来,可是我已经想回家了。”
也听到了凯瑟琳她们的对话的贝尔南以充满了同情的声音说:
“我明白。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
然后两个人立刻溜出了卢浮宫。
可是,他们能轻松逃走的,也就只有那一天而已。
既然身为护卫队的一员,加百列就不得不去宫殿侍候。而宫殿已经成为了那些危险的猎人们的巢窟。
不管是在塞纳河畔,还是在翠绿的庭院,抑或没有人影的走廊,不知是属于谁的阴暗居室里,加百列都遭到了女人们执拗的攻击。威胁他如果不抱自己就投河而死的。装作晕倒让他来抱住自己的。丢开女性的矜持试图径直把他压倒的。哀哀哭泣着诉说自己的真挚恋心的。还有派了仆人把加百列拽进附近的房间,两个人一起按住他打算直接侵犯他的。附带一提,最后这个就是格雷西夫人干出来的好事。
加百列是真正的感觉到了向自己袭来的危险。但是,没有任何人来阻止他们,不,应该说没有任何人想来管一管这件事情。
皇太后在看好戏。这也是她对加百列作出的惩罚。她不会允许有人站在那个竟敢有反抗态度,被自己最爱的儿子所放逐的女儿那一边。或者说,她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是为了取悦她那个任性的儿子也说不定。
而她的儿子正半是期待地等着加百列露出把柄来让他抓。好像狗一样专心逢迎着主人的艾尔佩农伯爵他们别说在勤务的时候了,就连加百列去解个手,他们都睁大了眼睛监视不休。托他们的福,加百列“短小”这个流言倒是消失了,可是擦肩而过的人全都盯着自己的腿间看,弄得加百列想发疯。
女官们的丈夫已经是完全不闻不问的状态了。如果对妻子的每一个偷情都绷紧了神经的话,也就根本做成夫妇了吧。游击队里也有很多未婚少女,加百列心想她们大多都是名门大贵族的千金小姐,至少要做出“处女”的仪态来,做父母的也不可能会不管教她们,所以应该没有问题吧。可是,她们之中的一些人却会突然抓住加百列的手,迅速地往自己的裙裾或者胸口里塞,大胆到根本不输给有妇之夫的地步。法兰西的宫廷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单凭这一件事就可见一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