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洛旸还真是天真,以为她这样就可让自己放弃吗?她没爱过,当然不会懂吧,在这天底下最不为人所控的大概就是感情了,若有一天她真能让自己的心不去在乎,那无非就是她死去之时。
世人也许会说她固执,那她就更不需要这般劝解了,她曾经劝过自己千千万万次,如真有用,那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可她要感谢的始终都是安洛旸,感谢她出现在自己生命里,出现在每一个她怯弱想逃的瞬间,是因为有了她,自己才有勇气去战斗,去前方寻找任何一个更好的自己。
感谢她的鲜明热烈,把每一个寂寞黑暗的夜晚照射的熠熠生辉。
如果没有她,现在的桑诺曦只会有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因为她,才有了现在有血有肉的自己。
所以怎么舍弃,她是光,是她在黑夜里离不开的温暖,挣不脱放不掉,无人能懂,也无需去懂。
桑诺曦挥手用内力将蜡烛熄灭,只要她有耐心,就不信安洛旸那般软心肠真能对自己狠下心,想着今天安洛旸像护着小媳妇一般义正言辞的说“有我在一天,就绝不允许别人碰你一分一毫!”想到这里,桑诺曦就心情好到不得了,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安洛旸那个榆木疙瘩爱克制就克制自己去吧,哼!她桑诺曦才不管!她就是爱洛旸,就要每天粘着他,一想到明天又可以见到洛旸可以依偎在她身边,桑诺曦就幸灾乐祸的高兴,不过洛旸就是如此这般不解风情!夜已三更了,索性留下来陪自己同睡又如何呢?哼!榆木榆木!
安洛旸以为这招能制住自己嘛,那就大错特错了,咱们日后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
桑诺曦这个没心没肺,直接无视起安洛旸的话了,哎呦喂喏,你们要的轻虐,这章还满意嘛???满意就早点睡,别熬夜,你们。
第25章 与君相见最伤情
知道了桑诺曦的真实身份后,安洛旸心内即舒了口气又万分复杂。
乱世中重拾一位故人是令人欣慰的,桑诺曦本性善良刚正,这世间男人只要她想要无非是一抓一大片,可偏偏造物弄人,若不是她对自己产生了那不该有的感情,也许她们之间可以成为彼此惺惺相惜的亲人。
有时安洛旸也想试着对她好一点,可顾于她对自己的心思,又犹豫,所以直到现在,她对桑诺曦始终保持着不冷不热的距离。
但桑诺曦却自顾自与她亲密起来,偶尔总是给她送来难得的补品或美味的小吃,安洛旸几次正色拒绝后,那人就换了法子,改成每日只是在她看书时安静乖巧陪在一旁,无伤大雅,安洛旸也就索性纵容了她的行为。
有一日读着书,四周静悄悄,忽然有些好奇那人干嘛去了,放下书目光寻了一圈,寻见桑诺曦正半倚在窗边,一只胳膊懒洋洋搭在窗口,指尖停歇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她那玲珑有致的玉体包裹在青青衣裙中,勾勒出一番曼妙的曲线,目光错落的停在那只蝴蝶身上,可灰蒙蒙的眼神却犹如一潭死水,毫无光亮,那竟是怎样一番寂静堪怜的景色啊,安洛旸心中忽然悲伤粘稠起来,这女人在四下无人的时候究竟有多少寂寥,有时候是她刻意忽略了罢,其实只要稍稍用心一点,就会发现,自从桑诺曦从昆仑回来后她身上就经常会浮现出这样若隐若现的悲伤。
她心里其实是荒凉的罢,被一个不爱的人甚至是陌生人夺走初贞,任谁都会心如死水了。
想到这,安洛旸目光收拢,心内疼痛慢慢荡漾,她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对待桑诺曦,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需要想清楚这一切,磨人的情绪,惹人脑胀,似乎最近,她也越来越不擅于做到心如止水了。
走到静安阁,这几日父亲已经渐渐清醒,可以正常饮食或是短时间下地活动了,但身子骨还是虚弱的很,需要一些时日静养,这些日子也真的多亏了桑诺曦,她每天都乐此不疲的亲力亲为熬汤药给安北平,安洛旸知道她那些药材都珍贵的很,为了自己竟也从来不吝啬一分一毫,她这般真心,就连父亲也察觉到了异样,几次找她问话,都被安洛旸含糊其辞应付过去,她着实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不答也罢。
登上二楼,木板因长时间无人造访而发出陈旧的咯咯声,这里空旷偌大,只有墙壁边悬挂几盏烛灯便别无其他,其实这阁楼不过是用来观赏风景的,只是安洛旸常年闷在书房或桃园里,很少把目光放在这破旧的阁楼上,今日一来,倒觉得这里着实不错,素雅幽静,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去处。
她今日倒没束发,长发零散的披落腰间,气质不凡,面容精致,俨然一副十八少女的动人模样。
她斜靠在窗口,没有焦距的目光懒懒散散打量着窗外的风景,这处倒真是好视角,将林园的景色一览无余,风韵犹存的夏季。
一阵清风袭过,刚觉微凉,身后就有人为自己体贴的披上了一件轻纱。
她讶异地转身,竟看到了几日未曾谋面的柳少凉,这些时日崆峒里里外外的琐事都交由他打理,自己忽略了很多,看他略显疲惫的神色,也不免愧疚起来。
“是你,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还好,日子里的琐碎总是最磨人精力罢了。”一件大事总是会由许许多多的琐事拼凑而成,所以打理好每件小事有时竟比处理一件大事还要累人。
柳少凉将目光移到安洛旸脸上,总觉几日未见,她情绪莫名重了几分,娴静自持外更加了几分忧愁,怕是最近事情太多,惹她心烦了吧。
“倒是你,将疲倦都挂在了脸上,惹人担心。”柳少凉一阵忧心,是个男人都不喜欢看到自己爱的女人疲惫吧,怜惜爬上心头,竟不由分说帮她按起了头部缓解疲劳的穴位。
突然被靠近,安洛旸身体出于本能的僵硬起来,柳少凉自是感觉得到,放柔语气安慰“别紧张,这个穴位见效很快。”
桑诺曦回过神来才发现安洛旸不知何时离开了书房,也没多想便起身寻她而去,可她如果知道将要看到眼前这般场景,到宁愿当时她没有起身来寻,恨得桑诺曦直想戳瞎自己双眼。
从长廊里抬头,正巧看到了那僻静的阁楼,木窗敞开,柳少凉正细心温柔的为安洛旸揉着穴位,亲密无间的一双人。
郁郁葱葱的草地被风吹弯了腰,桑诺曦仰头看的出神,嘴角也不知为何会挂起似有若无的微笑,心内却荡起一圈圈波纹,看他们这般才子佳人的画面,自己却总是像个配角,不适宜的出现,霎了这温情的景色。
安洛旸本想推开柳少凉的,毕竟她不喜欢与人这样太过亲密的接触,不巧,侧过头的时候正看到楼下长廊,那飞舞的粉色衣角,她深深地蹙起眉头,内心无端不安了起来,这一幕怕是被桑诺曦撞见了吧,她又会伤心呢?不过就算她伤心这不也正是自己的初衷吗?让她早日断了那不该有的心思。
心内思绪密密麻麻,安洛旸还是退了一步,略带疏离地笑着“我不太习惯与人亲近罢了。”
见柳少凉脸上浮出几分失落,安洛旸垂了垂眼眸,将语气多少放柔一些道“话说你来找我,是有何事呢?”
安洛旸这般莫名的疏离,令柳少凉心内多多少少苦涩几分,难道自己无事就不可以找她吗?不过想来,她生性就是这般清雅高贵之人,对谁都保持几分距离,几日未见,怪他自己太敏感了。
“恩,倒是有一事,刚才崆峒有人拜师,我觉得他资质不错,就擅自做主收下他了,师父还在静养,总觉得这件事你要明晰一下。”
“哦,是何人呢?”安洛旸随口一句,问的漫不经心,目光落向窗外那空空荡荡的长廊上,不安的心里总是想着桑诺曦,惹得她烦躁。
“姓花,单字一决,那孩子内力极深的样子,竟是无师自通。”
“花决?”安洛旸眉心一跳,重复了一遍这个熟悉的名字,语气也加重几分。
“恩,他人正在朝露殿,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安洛旸的反应程度倒是出乎了柳少凉的意料,果然自己的眼光没错,就连安洛旸都对这家伙起了兴趣,不过想想那小子生的俊俏,日后将他留在崆峒,留在安洛旸身边,不免又有几分担忧了。
柳少凉一边跟在她身后,一遍暗骂自己引狼入室!自己果然是个纠结的星座!
“新来的,来跟师兄比划比划!”徐阳从众弟子中冒出来,挺起胸脯,每年比武他都是最弱的那个,这次来了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定要抓住机会好让自己威风一把。
花决环着宝剑,笔直的站姿玉树临风,冷冷瞥了一眼徐阳”我不和你比,我是来拜师的,不是来打架的。”
“你是不想比,还是害怕了?”
“就是就是,大师兄二话不说就将你收下,我们怎么也要瞧瞧你到底有何本事!”
不管人群中的挑衅声是怎样一浪盖过一浪的,花决依旧紧握住手中的剑没有任何动作,气定神闲站在人群中央。
桑诺曦站在人群中的最末端,看着这场悄无声息的风波,透过缝隙,望着人群中的花决,整颗心狂跳不止。
那熟悉的眉目,即使褪去了几分稚嫩,但眉眼跟儿时还是惊人的相似,她此刻无法相信自己亲眼所看到的,十年前的黄昏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湍急的河流,和她慌张的哭喊,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弟弟没死,他或许是被水流冲去了其它的地方,可是十年,整整十年了无音讯,今日出现这般相似的旧人站在眼前,她又不得不开始质疑起来,质疑自己多年的幻想。
她要走的更近一些,仔细看看这一切究竟是不是梦,步履踌躇,不受控制的移动,她听见自己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大,视线被莫名涌出来的泪水覆盖,连景色都愈发迷糊起来,这绝不是梦!桑诺曦按住胸口,花决就在眼前,她的弟弟,站在眼前的一定是她弟弟!
“他是父亲钦点的徒儿,你们休要在这胡闹!”人群中响起一抹清冷的音色,一抹白衣似雪的身影赫然挡在桑诺曦身前,那人气定神闲,眉宇间凝固冰霜,透着让人折服的威严。
看到安洛旸发话,喧嚣的人群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本来大家也没恶意,只是开个小玩笑想整整新来的师弟罢了,倒是几日未见的师姐,表情严肃的有些过分了。
安洛旸皓首,示意柳少凉先带大家离开,目光也是有意无意在花决身上停留了几分,眉宇间的英挺,桀骜不驯的气质,倒是与桑诺曦有那么几分惊人的相似,莫非他真是桑诺曦那个多年前失踪的弟弟?天下竟有这般巧事?
安洛旸绷紧了神经,发现花决也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自己,那□□的目光让她十分不舒服,侧过头,心内的猜测,越发隐隐不安起来。
视线被挡去,桑诺曦只觉紧绷的神经徒然坍塌下来,头冒冷汗,双腿发软,险些要跌倒,还好,还好身前的安洛旸及时侧过了身子,不动声色的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随着人群离开,末尾的花决几次回首望向远处的安洛旸,看着她长身玉立白衣似雪的模样,然后不易察觉的,轻轻地,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只将目光放在桑诺曦身上的安洛旸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异样,只见眼前人额头流了很多细汗,脸色也过分苍白,让她甚是担心。
“你怎么了?”扶着桑诺曦的力道也不禁加重了几分。是不是重逢的撞击让她一时承受不住了呢?看她刚刚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了,要不是自己及时挡在她身前,安洛旸相信就凭她桑诺曦刚才那混混噩噩的样子,断然是会在人群中上演一场不顾后果的寻亲记。
桑诺曦摇着头,痛苦的摇着头,抓住安洛旸的胳膊就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般用力,体内的煞气在她经脉里乱窜,巨大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双手覆住胸口,一阵粘稠涌上喉咙,终于哇的一声,从口中吐出了一团乌黑的血液,便再也坚持不住,腿一软,昏倒在了安洛旸的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好戏才刚刚上演,最近太冷了,要多添衣物,别着凉了,你们。
第26章 为伊消得人憔悴
桑诺曦忍着疼痛,连意识都开始模糊,只感觉身体轻飘飘如化作了一团火热丝绸,而后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那怀抱里熟悉的香气令她缱绻极了,目光里忽明忽暗,仿佛盛开了十年前洛阳城那些争奇斗艳的牡丹,嘈杂声徐徐入耳。
安洛旸将她小心的抱到床上,随着大红色的纱幔垂落,她的身体也同时在已能用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青丝转眼变成白发,一念千年的魅力在她身上张扬演绎着,黑色的瞳孔若隐若现出紫色光芒,像某种猫科动物一般神秘优雅,她半卧在床榻间,眼神折射出痛苦的凌厉,像一只受了伤卧在深山里依旧倨傲的狼,腰不盈一握,鬼魅无暇,脸色似乎都比往日苍白了些许,弯曲的白发在她玲珑有致的胸前酣睡,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近看,更是落魄的祸水红颜,香汗之间,蹙起的黛眉之间,无一不让人怜惜万分。
安洛旸曾经在竹林目睹过这样的场景,可今日两人距离不到半寸,看得人更是心惊动魄。
她呼吸的较为吃力,红酥手半遮半掩整理着额前散落的发,举手投足尽显缠绵悱恻,她红唇微启,胸口像海浪一样起伏着,疼痛使得她呼吸略显急促,狭长的眼睛半眯着,妖艳氤氲。
“你不怕吗?”神智三分抽离七分清醒,桑诺曦明白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狼狈极了,安洛旸平日里对自己总是不轻不缓的态度,可此时连目光都无端重了几分,自己如同怪物一般的模样,定是惊吓到她了罢。
桑诺曦那气若游丝的话语,并没有让安洛旸回过神来,这样的场景,正给她带来着难以平复的视觉冲击,不禁暗自感叹造物者的神奇,如此毫不吝啬,打造出这样精致而美丽的人间尤物。
在桑诺曦慢慢将头偏过去暴露出了大部分光滑洁白的颈部时,她才惊觉床榻上的人儿已经清醒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却被桑诺曦的美色所吸引,这与世间那些浅薄的男子又有何分别?说是浅薄,又不得承认这女人真是祸水,总是勾人魂魄,毫不费力。
安洛旸不动声色的蹙起黛眉,目光清明几分问道“你体内蛊噬怎么会突然发作呢?”
桑诺曦摇摇头,紧锁眉间,目光尖锐,漆黑眼眸间难得流露出尖刻的英挺,在没有传介物的情况下,这蛊噬理应不会无端发作的,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一时摸不出头绪,最好的打算可能是凑巧,而最坏的,可能就是桑家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且还是一次悄无声息,杀人封喉的猎杀,从花决的突然出现开始,桑诺曦就隐约捕捉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疑点,可现在身体糟糕的状况,还不允许她想那么多。
“那人当真是你弟弟吗?”
见她陷入思索,安洛旸话锋一转,将疑问拉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