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带上最重要的队友踏过眼前的杀戮笔直前行,永不放手。

    万佛小火轮上的战争引来了法租界巡捕房。

    这一次,他们来迟了一步。船上,唯有的生还者是那些在上面寻欢作乐的人们。当着这些人面前杀人的军警队,令人们感到恐惧,在他们眼中,军警地不似人,更似地狱恶鬼,今夜,万佛火轮上发生的事,将印在这群客人的内心一辈子。至于,船上的船工和主事者——

    无一生还。

    法租界巡捕房督察长带着巡捕到来时候,他向船上看去,只看到站在船头上排开的军警队和阴阳斋众人。

    巡捕双手举枪对准了船头上的人,仇只轻蔑地看了一眼巡捕房督察长,他道:“收队!”

    随着他的话一落,军警队退后,然后转身到万佛火轮船尾,他们从船尾上跃下落到年轻船夫的船上。

    守在船上的最后一位未上船的队员在队友们全部归来后,他道:“回武昌!”

    年轻船夫道:“好咧”

    于是,他荡起桨往武昌去。

    这群满身血腥味的军警队正坐在自己船上。

    在万佛火轮船尾下等待军警队的时候,他听到火轮上的杀戮声,从万佛上渗透出来的死亡气息让人不禁颤抖。借着自己悬挂的渔灯,他看到船上流下的血液在江上蔓延开来。

    在这个崩坏的世道里,他并不认为军警队做错了。

    万佛小火轮运了多少鸦片到这里啊……他们犯下的罪行更大,不是么……

    向叔亚压抑着鸦片毒瘾,仇只抱着他的脑袋,轻轻地抚摸他的背,似在缓解他的毒瘾。没有人问向叔亚为何变成这样,安静的船上,也只有向叔亚一人压抑的痛苦□□声和船夫荡船的水声。

    阴阳斋众人待军警队离开后,他们带着从船上解救下来的妖怪们从万佛火轮船头上落到拿着枪的法租界巡捕面前。

    督察长让巡捕收枪,他上前面对白显真:“法租界不会原谅你们和军警队的所作所为!”

    白显真把沾染有血迹的长棍一立,然后往地上一拄,从白显真身上爆发出来的气流逼得巡捕房众人退了几步。

    “我希望督察长明白,不论在哪,阴阳斋所执行的道义永不变!”

    说完,白显真把长棍收回背后,然后带着自己人和解救下来的妖怪离开。

    法租界督察长咬牙切齿!

    得到自由的妖怪们在踏出法租界那一刻,便自行离去。

    “显真!”一辆洋车打起灯。

    是吕元庸。

    程符看了一眼车中人,白显真把身后的长棍交给他后道:“先回去。”他接过,点头。然后和一脸悲伤的花梦歁他们回阴阳斋。

    白显真上了吕元庸的车子,车子缓缓开动,吕元庸顺着江岸边行驶,也不知道要去何处。

    “我刚收到你们和军警队向万佛小火轮下手的消息,看来,我来迟了一步。”吕元庸道。

    仇只带人干涉万佛小火轮的消息很突然,不管是红楼还是租界,都没有人知道他出警的消息,所以,法租界巡捕房才没来得及赶上阻止他们。

    “小火轮暗中在做第二桩生意。”白显真道。

    “作为湖北最高民政长官,却不能干涉阻止这些道德沦丧的非法之事,我有愧于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两道世界里的人们。”吕元庸

    “这些事,你不能碰。”白显真道。若碰了,就会出事。届时,受到弹劾和隐世道质疑,吕元庸如何能全身而退。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让人难受。”吕元庸苦笑。

    “你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整个武汉,这足够了。”

    “有的时候我会想,让段都督把军警队交由我率领,或是把军警队手中的事物交由我手中,这样会不会减少不必要的死亡。”与五国租界交涉,减少战斗,以和平的方式谈判。这样,是不是能够少一点悲伤的结局。

    “仇只,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命令。”那个男人,就算是段都督,也未必会听。

    “仇只行事乖张,也不知道会把两道之间的恩怨会带向何方。”

    “我相信他。”白显真目光变得有些温柔。

    吕元庸失笑不再说话。

    那个毫无未来的人就这么值得你追随么。

    车子经过俄租界和英租界,车子到达后花楼街口停下,两人下车。

    “谢谢。”白显真微笑道谢对方送自己回来。

    “凡事不必与我客气。”

    “再会。”白显真欲转身回阴阳斋,吕元庸忽然抓住的他手,白显真疑惑地看着他。吕元庸伸出手抬起白显真的脸,随即低下头想吻下去。

    “吕元庸。”在吕元庸吻到自己唇的时候,白显真开口道,他抬手拿掉吕元庸的手,然后人退开一步一脸平静地看着这个想亲吻自己的男人。

    “只有仇只可以么?”吕元庸眼睛深处有些痛苦。

    “对,只有他可以。”说完,白显真转身留给吕元庸一个背影回阴阳斋。

    街巷两旁的灯笼下,白显真的背景显得有些模糊。看着白显真回阴阳斋,吕元庸才上车返英租界去。

    进入英租界后,他缓缓停车。路边,有三人上车。他继续开车往英租界一座小洋楼去。车子里,四人沉默一会。吕元庸缓缓说道:“让仇只带着他的人离开湖北。若不走,折碎他们。”

    “是,义父。”暗影中,车外的光照射进来,照亮张前半张脸。

    “为主人献出一切,是我们的使命。”西装革履的蓝管事毕恭毕敬地回道。

    商省沉默不言。

    汉口汉正街,莲华屋燃烧着烛火。坐在地藏菩萨面前的莲华缓缓起身。

    “菩萨,你可看到了。两道之间的裂缝,在慢慢崩溃。你说,最后,谁能赢?”是五国租界的洋人,是隐世道的妖魔精怪,是阴阳斋和军警队。

    还是,湖北巡按使吕元庸。

    莲华清楚地知道,除了阴阳斋和军警队之外,不管哪一方赢下这场游戏,汉口将沦为人间地狱。

    他等了这多年,可不想看到那个他一点都不期待的结局。

    莲华缓缓踏出莲华屋。

    零和無手牵着手看着莲华屋离开的背影。

    “主人……”

    “能救赎你们的人,从来就不是我。也罢了,当汉口一切终结之时,你们便自由。”莲华留下这句话便消失不见了。

    武昌红楼。

    归来的军警队洗漱后歇息去。被毒瘾折磨的向叔亚也终于平静下来疲倦地睡去。从澡房回房的仇只看到孔兵在拆装自己的枪。

    仇只躺倒床上闭上眼睛。

    “我需要换一把枪。”孔兵对仇只说道。

    “这把枪出了问题?”仇只问道。

    “炸膛。”今日,在使用枪时候,孔兵敏感地感道手中的这把汉阳枪有问题,后改用驳壳枪。晚上回来拆卸一看,果然这种对他来说的老式□□不能再用了。

    和仇只他们不一样,孔兵身上有两把枪。一把是是汉阳兵工厂制造的□□,一把是军警队普遍使用的驳壳枪。汉阳造的□□,是他用来狙击的。他也是军警队里唯一一个使用□□的人。

    这两把枪械在孔兵眼中,是旧时代的落后产物,若放在以前,他不会看在眼里。可在这个百年前的晚清民初时代,除了没能拿到手的德国和法国生产的枪械之外,这华夏大地再难找到比汉阳兵工厂制造得更好的□□了。

    床底下,有一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孔兵带过来的武器,这些武器来自百年后,除了仇只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见过。

    有时候,他想:自己为何会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强大武器来到了这个时代?

    他不会使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武器。

    “明日我找孙部长拿一把。”仇只道。

    “好。”孔兵道,然后把坏掉的□□扔到床底下睡觉。

    从始至终,队长不问他来历,更没有问过他箱子里的武器从哪来。

    在这里,真实与虚幻,有时候他已分不清。

    甚至是,他真的在活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窝窝丢了个地雷。

    昨天没去医院。

    我大概后天去医院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