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丰翎眯了眯眼,伸手揽住易维清的肩膀:“这是你弟弟?长高了不少么。”
“哥哥,辛少将,我等你们很久了,你们在说什么呀?怎么像是在吵架的样子?”易浩迪分外热情地朝哥哥和哥哥的丈夫打招呼,易维清简直不敢认他了。明明前不久易浩迪还是一个叛逆粗鲁总是对哥哥恶语相向的高中生,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成熟懂事?
辛丰翎道:“你哥哥怀孕了,万事都得多加小心,我想送你哥哥回家,他却不愿意。”说着,抬手掐了一把易维清的脸颊,恨恨地骂道:“又不听话了。”
从前与瞿寰辰在家中举止亲密的时候,弟弟都会流露出嫌恶的表情。易维清怕自己又惹弟弟不高兴,连忙顺从道:“好啦,你要送就送吧,到时候开会迟到可别怪我。”
辛丰翎得意地笑了笑,刚要说什么,就听易浩迪真诚地说:“既然如此,辛少将您先去开会,哥哥就由我来送回家吧。”
“你?”
辛丰翎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易浩迪。
易浩迪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臂里还挽着叠得整整齐齐的风衣。他比易维清高一个头,几乎快与辛丰翎视线齐平,但他的眼神是那样真挚又清澈,看不出一丝问题。
辛丰翎又低头看易维清的表情,易维清仰着脸万分央求地看着他,分明是很期待的模样。辛丰翎短暂地犹豫片刻,终于退让:“那么就拜托你了,弟弟,好好照顾你哥哥。”
“当然。”易浩迪微微一笑,伸手把哥哥牵到自己身边。
辛丰翎心中那点直觉般的顾虑终究被这对兄弟不可争辩的血缘关系所打消,有个军官跑来催促少将尽快动身,辛丰翎嘱咐了易维清几句便跟着军官离开了。
该死的混蛋终于走了。
易浩迪在心底咒骂了辛丰翎几句,忽然感觉胳膊被人搭住。
扭头一看,哥哥正小心翼翼地挽着自己的臂弯,像是想要久违地亲近突然变得成熟懂事的弟弟,又担心弟弟会不会在两人独处时突然翻脸。
笨哥哥,太容易看穿了。
易浩迪暗自庆幸自己想出的捕获哥哥的完美计划。他向来知道哥哥是最疼爱自己的,从上次的意外发情来看,哥哥对自己的爱完全可以与**混淆在一起。虽然利用言语辱骂和肢体冲突引出哥哥屈辱羞耻的表情也很有意思,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哥哥弄到手再说。
易浩迪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无限温柔地说:“哥哥,我送你回去吧。”
弟弟不是在逢场作戏,他真的变回小时候那个黏人又可爱的弟弟了。易维清欣喜极了,紧紧地挽着弟弟的臂弯与他一同登上易氏的车辆。
由于易维清嫁给了辛丰翎,所以易家也获得了出入军部住宅区的权限,易氏的私车长驱而入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易维清顺利地把易浩迪带进屋,易浩迪好奇地参观了哥哥与少将的宅邸。他拉着哥哥把客厅、卧室、书房、盥洗室全部转了一圈儿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一楼的客厅。
易维清去厨房给弟弟泡茶,一转头,格外爱撒娇的弟弟又跟进了厨房,见哥哥熟练地摆弄厨具,易浩迪很惊讶地问:“哥哥,少将家里怎么没有佣人?”
易维清把开水壶放在炉灶上,解释道:“辛丰翎不喜欢外人进他的家。”
“哦。”易浩迪状似不经意地说,“我本来还觉得这个房子太小,还没我们家的副楼敞亮,但是一想到这个房子里里外外都得由你一个人打扫,我又觉得这里太大了。”
易维清专注地盯着炉上的水壶,道:“辛丰翎说不用天天打扫,两三天打扫一次就可以了,虽然这套房子看起来很大,但分成三天一点点打扫就不会那么累了。”
易浩迪从背后抱住哥哥,双手穿过哥哥的臂弯准确地摁在那微凸的小腹上。
“浩迪,怎么了?”
易维清被弟弟压得往前扑了一下,手不由得撑在灶台上。
易浩迪温热的双手缓慢又有力地抚摸着易浩迪的小腹,他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哥哥,如果你怀了我的孩子,那我绝对舍不得让你打扫卫生。”
易维清心中一紧,慌忙地转身想要推开易浩迪。没想到易浩迪不但顺从地收了手,还顺势俯身单膝跪在易维清的面前,握着他的双手可怜兮兮地说:“哥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意外发情侵犯了你?”
易维清对于弟弟的撒娇没有任何抵抗力,几乎在一瞬间就原谅了他。他任凭易浩迪把脸贴在自己掌心不断磨蹭,好似一只犯了错又在祈求主人疼爱的大狗。
易维清温柔地说:“你意外发情只是生理反应罢了,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
闻言,易浩迪抱住哥哥的腰,仰着脸委屈地说:“可你结婚以后再也没回过家,也从来不跟我联系。”
易维清不回家是因为辛丰翎每天每夜地缠着他,不联系弟弟则是因为易浩迪进入青春期以后就愈发嫌恶易维清,易维清哪里敢凑到弟弟面前惹他不开心呢?
说不定,浩迪在暗暗期待自己主动亲近他?
原来如此。
易维清的心顿时被满满的柔情所占据,他温柔地抚摸着易浩迪的脸颊,就像小时候那样。
“你还说我,自从我结婚以后——不,自从当年你去上学以后,你就一直在疏远哥哥。我明白你心里是喜欢我的,只是碍于面子问题不愿意亲近我,但时间一长,我有时候真担心那会不会是我的自以为是,我担心你并不像我这样看重我们的兄弟之情。”
易浩迪的笑容变得有些黯淡,他紧紧地握着哥哥的手,用低哑的声音道:“我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加爱你。”
易维清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是那样纯净又柔和,或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他的神态中还流露出几分慵懒,以及充满母性的宠爱之情。易浩迪觉得哥哥变了,比起未出嫁的时候,哥哥的心态似乎从容了不少,不像从前那样畏手畏脚总是害怕给周围的人添麻烦。
哥哥变了。
是因为那个男人的缘故吗?
水烧开了,易维清转身去关炉灶,易浩迪的心被强烈而灼热的嫉妒反复煎熬。他站起身,看到哥哥熟练地用那个男人家里的茶具给自己倒水泡茶。
“哥哥,你知道吗?父亲病倒了。”
“什么?”易维清吓了一跳,“什么时候的事情?严重吗?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易浩迪道:“上个月父亲在书房办公,只是起身去接文件就突然倒下。医生说父亲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现在家族的生意已经慢慢地交到我手里了。”
“那学校的功课怎么办?”
“我已经不去学校了。”
易维清忧愁地捂着脸:“父亲……怎么会这样呢?你还是个孩子,怎么应付得了家族那些繁琐的生意?”
易浩迪当然应付不了。这个月来,他忙得焦头烂额,在一众性格强势不容退让的亲戚那儿吃了许多苦头。但他不会放弃。因为他必须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把哥哥牢牢地握在掌心里,父亲的急病正是他绝佳的成长机会。
易浩迪捧着易维清的脸,用祈求的语气说道:“哥哥,你能回家来养胎么?我听说辛少将很快就要奔赴前线,你怀孕了肯定不能一个人待在这套房子里。与其去辛家主宅跟你不熟悉的辛家人过日子,不如回家来吧,家里的医生和佣人会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你还能时常陪伴父亲和我。”
易维清认真地说:“如果是你要我回家,那我就会回家。你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因为你是我的兄弟。”
易浩迪笑了,喃喃道:“是啊,我们是兄弟。我们俩应该彼此陪伴共度一生,不是么?”
新王登基之后,帝国对邻邦的攻击愈加猛烈。前线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残酷伤亡,辛丰翎的婚假被迫中断。
他去医院拆了绷带,很快就要准备奔赴前线为国效忠。军队开拔之前,辛丰翎最紧要的事就是安顿好怀孕的妻子。他原本打算从自家调一些佣人来照顾妻子,没想到易维清说他想回家养胎。
“回家?怎么突然要回家?”
辛丰翎眉头紧锁半倚在床头,他用坚实有力的臂膀把纤细的妻子紧紧地圈在怀中。
易维清乖顺地趴在他温暖结实的胸膛上,轻声细语地说:“我的父亲病倒了,我的兄弟疲于应付家里的琐事,我想回去陪伴家人度过这段艰难的时间。再说,我家的佣人和医生都是相识多年的老伙计,他们会好好照顾我的。”
家人生病确实令人担心,辛丰翎点头同意了。他用适中的力度帮易维清按摩小腹,易维清被他温暖的大手揉得十分舒服,惬意地闭上双眼,呼吸平缓又和顺。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辛丰翎忽然开口:“如果你特别特别想去上学的话,那就去吧。但你不能住校,也不能没完没了天天去上学,我会让军卫官接送你的。”
易维清好笑地说:“我怀着孕怎么去上学?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辛丰翎立即不高兴了,揉小腹的手也停了下来:“难道你生完孩子就要去上学?那孩子怎么办?你让我奶孩子吗?”
易维清没好气地说:“那我不去上学了,我就天天待在家里给你带孩子。”
辛丰翎松了口气,继续按摩易维清的小腹。易维清闭上眼睛越想越气,右手握拳狠狠地捶了一把辛丰翎的胸膛以示不满。辛丰翎胸肌发达肌肉紧实,根本不为易维清的攻击所震动,反倒有些打情骂俏的意思。辛丰翎捉住易维清的手,又问:“你不是很想去上学么?”
易维清道:“我要上学是想知道学校平时都在做些什么事情,这样好跟我弟弟有些共同话题。不过,我觉得自从父亲病倒以后,我的弟弟成长了许多,我想他不会再因为我没见识而嫌弃我了。”
“喔,原来你这么为弟弟着想啊。”
“你不会连他的醋也要吃吧?”
辛丰翎哈哈大笑,掐着易维清的脸颊狎昵地揉捏。
“那倒不至于。兄弟嘛,关系好很正常的。”
说着,辛丰翎低头去吻易维清的嘴唇。易维清想推开他,辛丰翎却很执着。他说他不会伤到易维清肚里的孩子,再说他马上就要奔赴前线,很长时间都见不到易维清了。易维清被他磨得没办法,加上也有一点点舍不得辛丰翎,就随了他的心愿。
那一夜,辛丰翎一改往常凶悍有力的进攻方式,第一次温柔又爱怜地抱了易维清。做到后来,易维清也陷入情潮之中,彻底地敞开身心向他祈求更多疼爱,辛丰翎一次次地用他健壮有力的身躯满足易维清的爱欲需求,带他探索灵肉交织的极致巅峰。
一夜欢爱之后,辛丰翎几乎没怎么休息就起床整理行装。破晓时分,军队的专车停在了家宅门口。
易维清立在卧室窗前,看到辛丰翎就像当初孤身来易家求婚时一样朝楼上行了个军礼。这一次,易维清没有躲开,而是朝楼下挥了挥手。辛丰翎微微一笑,戴上军帽坐上车,一路扬长而去。
没过多久,又有一列轿车停在辛少将的家门口。
车门一开,十来个喜气洋洋的佣人一涌而下,他们是来为大少爷收拾行李的。
易浩迪惬意地倚在车门边,笑吟吟地看着易维清回到自己身边。
“哥哥,欢迎回家。”
这一次不会让你再逃开了。
作者有话说:本文所有“传道者言”(本章第一句及第一章第一句)皆引自圣经传道书,后文若有引用仍出自同一经典
第7章 act 7 sin